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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心意渐明 因为夏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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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夏绥那番变相的邀约，林祺景整晚心情都格外好，就连晚上跟沈聿云通电话时，对这位小舅舅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两人照例先互相怼了几句，可林祺景今天实在没心思计较，一个人的独角戏唱得没趣，沈聿云闹了两句也就作罢。林祺景这才慢慢道出真正的目的。
他在想，如果沈聿云见过夏绥，那多半也知道些他的事。再联想到早上夏绥刻意岔开话题的模样，两人说不定早就认识。
电话那头，沈聿云刚停下嘴，林祺景便轻声问：“你认识夏绥吗？”
“夏绥？不认识。”沈聿云的语气听着不像是撒谎。可按时间算，两家人在这片住了都不算短，没道理完全没印象。
林祺景换了个方式描述：“就是三栋那边的，具体几楼不清楚。高高瘦瘦，皮肤很白，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个最扎眼的特征，“还有……他妈妈，脾气好像不太好。”
他本来想说 “脑子不太正常”，可转念一想，这样在背后议论夏绥的母亲实在不妥，便轻轻改了口。
没想到，这几句描述格外管用，尤其是最后一句。
沈聿云道：“啊！是一个女的总爱天天嚷嚷，找自己儿子要钱那家吧。”
林祺景立马肯定，说：“对！就是那家。”
“对，就是那家。” 林祺景立刻应声。
沈聿云有些疑惑：“你打听他们家干什么？”
“他是我同桌，想多了解一点。”
沈聿云没多想，只是叹了口气：“那家人情况挺复杂的，那孩子……过得挺苦。”
“为什么？”
“你没发现吗，家里就他和他妈妈，从来没见过他爸爸。”
林祺景试探着问：“在外面打工？”
沈聿云否认，说：“不是。是去世了。”
林祺景感觉自己呼吸一滞，有些不敢相信：“去……世了？”
那夏绥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养活他妈妈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沈聿云 “嗯” 了一声，语气肯定：“他爸爸大概是一年前走的，也就是你们初三毕业那会儿。”
“他们两年前才搬来民愿巷。之前听楼下王婶嚼舌根说，他们家以前条件很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十万的那种。说真的，跟咱家应该都相差无几。不过呢……”
“不过什么？”
“不过后面破产了。听说是被一个很信任的商业伙伴背后捅刀子了。说真的，要我说真感觉不值。像他们那种高阶层的人，一但接触到钱和利益，谁还管什么朋友不朋友的。”
“然后呢？”林祺景声音有些发哑。
““再之后，他们就搬到这儿来了。就算穷了，他爸爸也很拼。我和你嫂子好几次晚归，都能看见他匆匆忙忙的样子，才几天不见，人就像老了十岁。可他家那个女人……也就是你同桌的妈妈，我总觉得，她精神不太对劲。”
林祺景轻轻嗤了一声，低声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沈聿云听他这语气，就大致猜到林祺景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你也听到她发疯了吧。要我说，那个女的就是损人利己的人。就算家里已经落魄到揭不开锅，她也要拿着那些钱，去追求什么……”
沈聿云明显觉得这话有些荒谬，但还是按照凌玥的原话说了出来：“自由。”
林祺景翻了个白眼，说：“那个时候了，还用消耗别人，来换取自己的利益。她是没脑子吧。”
沈聿云十分赞同自家外甥的话，轻哼一声：“可不是嘛。她常常把男人挣的钱挥霍一空，转头就逼儿子——也就是你同桌出去挣钱，没拿到钱就发疯。夜里闹过好几回，吵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这儿都是老房子，不像高档小区有物业管着，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只能忍着。我倒是无所谓，就当看热闹罢了。”
“只是你那个同桌，是真的可怜。对了，他爸也惨，摊上这么一个人。后来听说他爸查出了癌，好像是……骨癌。”
癌症？
那当时的夏绥，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祺景心里猛地一揪，莫名替那时的他心疼。
沈聿云还在继续说：“听说他爸最后不是病死的，是自己走的，大概是不想再拖累家里，也治不起了。人走的时候，那个女人一滴眼泪都没掉，连葬礼都不肯出钱。那孩子也一穷二白，可人总不能不入土。最后，还是这一片的街坊邻居一起凑钱，才把后事办了。”
沈聿云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胸口：“你舅舅我当年，可是捐了一半的生活费。”
沈家给生活费都是只多不少，再加上那个时候沈聿云是单独出来和同学住，生活费必然更多。
这就说明他的一半生活费，大概等于几栋楼老年人捐的钱数加起来的一半还多。
“后来他父亲总算入土为安，可那女人却时常疯言疯语，说人都得了绝症，注定活不成，何必花钱往医院里扔，那钱本就该留给家里人用。”
“说是留给家里，实则只想揣进自己腰包。”
“没错。从那以后，她就逼着那孩子出去挣钱供她挥霍，拿不到钱就打骂。我和你舅妈看不过去，偷偷接济过他几次，可他不知是自尊心强，还是不信我们，一次都没肯收。”
林祺景虽不算了解夏绥，却莫名懂他——
因为夏绥不想接受不容易归还得帮助和善意。当时的夏绥和沈聿云不认识，这份情义是不容易归还的，他也嫌麻烦。
林祺景沉默许久，沈聿云先察觉异样，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我可先提醒你，要是想救济他，趁早打消念头。”
“不是救济。”林祺景轻声道，“就是想……让他身边多点人。”
“啊？” 沈聿云一时没回过味。
林祺景提醒他：“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想和一个人交朋友，让你教我办法吗？”
沈聿云当然记得。话说到这份上，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个小孩，就是你想交的那个朋友？”
沈聿云一拍手，恍然大悟：“难怪那些法子没用，不是招不好，是没用到对的人身上！”
林祺景默默腹诽：我就当听个笑话。
沈聿云倒也没再胡扯，追问：“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林祺景如实答道：“没再装模作样，关系好了些。”
沈聿云一脸“我早料到”的神情，语重心长道：“对那孩子来说，从来都是真心换真心，实意换实意。大外甥，你做得很对。”
“哦对了，顺带说一句，那天我带回家的人，就是他。”
沈聿云闻言一怔，挑眉道：“你们这关系也叫‘还好’？都直接领回家了，你们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了？”
林祺景莫名觉得，沈聿云这话里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他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好到……我知道你女朋友长得也就那样的地步。”
“？”
“你说什么？” 沈聿云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脸不可置信，“那叫‘也就那样’？那可是女娲亲手捏的典藏款，这叫还行？”
林祺景向来佩服自家小舅舅清奇的脑回路，思考问题永远自成一派。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刻意的轻咳，声线比寻常女子要粗哑几分。
那声咳嗽过后，沈聿云的激动劲儿明显淡了下去，却依旧带着几分困惑：“谁跟你说，你嫂子是我‘女朋友’？是那小子跟你乱讲的？”
林祺景彻底懵了：“他说你对象长得还行，你对象不就是你女朋友吗？”
沈聿云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是自家大外甥断章取义，闹了这么个乌龙。
“大外甥，作为你舅舅，跟你说这些或许有点唐突，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但我和你嫂子早就定了终身，这事早晚要跟全家人说，告诉你一个也没关系。只是希望，你听完之后，别让我们太伤心。”
林祺景一头雾水，完全想不通自己什么反应会让他们难过。而下一秒，沈聿云一字一顿，语气无比认真地开口——
“我对象是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