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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点餐单 清晨，林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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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林祺景破天荒地早早起了床。
换作平时，他总要被三四个闹钟轮番轰炸，直到最后一声响完，才会万般不情愿地挣扎着离开那片充满魔力的被窝。
等他收拾妥当，甚至吃完了一个面包，房门依旧安静——夏绥还没有来。
林祺景坐在沙发上发怔，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放起昨晚和沈聿云的通话。
沈聿云向他出柜的那一刻，他确实愣了愣，也瞬间明白了夏绥当时为何刻意避开那个话题。
可他也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淡淡道：“那他一定比你帅，就是眼光没你好。”
沈聿云先是不满他这过于平淡的反应，本该是惊天动地的事，到他这儿就一个字。可随即又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林祺景从不在意性别是否相同。
在他看来，爱人无关性别，情意也无分早晚。
爱的是心，而不是污龊的去思想这人的某样器官和自己是否相同。
他这份平静坦然，已是给沈聿云最好的回应。
后来两人又聊了许多，沈聿云絮絮说着和心上人如何相遇、相知、心动……
说是聊天，大半时间倒成了沈聿云的独角戏，林祺景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轻声应和两句。
敲门声忽然响起。
林祺景一开门，正好撞上夏绥抬起的手，对方顺势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塞到他怀里。
打开一看，里面是洗净叠好的衣物—— 一套他自己的校服，剩下的全是沈聿云的衣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早餐，以及一沓星星纸。
林祺景拈起那沓纸，瞥见上面写着三个小字，轻声念了出来：“点餐单？”
话音一落便反应过来是什么，忍不住低笑。
原来夏绥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夏绥看着他，轻声道：“谢谢你的衣服，洗干净了。”
林祺景望着眼前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轻轻摸了摸早已饱腹的肚子，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怔忪。
可这份沉思不过三秒便烟消云散。
夏绥这个人从不在意别人是否偿还人情，自己却从不愿亏欠半分。你予我一分暖意，我必还你一份温柔，即便对方本就无心计较。
他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又重新拿起那份早餐，终究还是当着夏绥的面，一点点吃了干净，就是林祺景感觉自己胃快炸了。
两人再次踏上那条落满枯叶的小路。清晨的曦光透过墙头碎玻璃，细碎地洒在两位少年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阳光斜斜落下，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光线柔软，影子也不似正午那般浓黑 —— 一道是被两份早餐撑得步履缓慢的少年，另一道则是刻意放慢脚步、微微低头的人。
而那 “低头” 的人，并非在看手机。林祺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夏绥竟在悄悄踩着地上的影子，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夏绥向来沉稳，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般孩子气举动的人。
清晨总是安静又温暖的。第一缕晨光，像是白昼递来的信笺，携着夜的余温与新日的澄澈，轻轻漫过世间万物，将一切都揉进温柔里。
云层裹着朦胧的橘粉微光，像被稀释的蜜糖，像燃亮的云絮，像蓬松的棉花糖，又似沾了朝露的梧桐叶。
林祺景私心盼着太阳再升高一些，好让光线穿透所有遮挡，变得更加清透明亮，连梧桐叶的脉络都被照得清晰分明。落在身上，是明媚的暖，却不灼人。
光漫过发梢，为肩头镀上一层薄金。清风掠过，四处都浮着淡淡的光痕。它点亮路面的缝隙，让光斑四处流淌，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晨光里慢悠悠地嬉戏。
落在两个少年身上的光，没有黄昏的浓稠，也没有正午的炽烈，更像一位温柔的过客，在他们肩头轻轻落下“到此一游”的印记。
唤醒万物，迎接万难，捎来满是希望的暖意。
这般宁静惬意的清晨，持续了很久。
周末时，林祺景会回家取些必需品，再托陈叔送到民愿巷的住处。也会趁着回家的机会，为自己从前的任性与冲动赔个不是——他向来嘴甜，沈怀瑶和林楚嵘向来都很吃这一套。
他并非一直独自居住。自地窑那夜之后，他和夏绥之间，悄然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起初林祺景还以为，夏绥愿意陪他，只是心有不安，怕他将撞见的秘密说出去。他也暗自担心，夏绥会因此刻意疏远、逃避自己。
可后来他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夏绥的态度，倒更像是破罐子破摔——
既然都被你知道了，那便这样吧。
有时凌玥不在家，夏绥就会被林祺景拉来作伴。
两人一开始轮流睡沙发，大多时候都是夏绥将就。除了林祺景醉酒那夜，他们再没有同床过。
几次下来，林祺景实在过意不去，咬牙克服了拖延与懒散，打算好好收拾出次卧。
只是最后，他还是点开家政软件，约了位保洁阿姨……
之后夏绥再来，便睡在了次卧。比起硬邦邦的沙发，总算多了几分柔软与暖意。
林祺景只用过几次夏绥给的“点餐单”。每次使用，他都会折一颗星星递给夏绥，明明是点餐，却偏要亲口说，还坚决不许夏绥拆开星星。
这样平淡又安稳的日常，一直延续到九月底的第一次月考，依旧未曾改变。
月考刚落幕，国庆假期便接踵而至。油大头美其名曰：“放假前考完试，就是让你们不用惦记复习，安心玩，放心玩。”
可事实偏偏不尽如人意——不用在假期里啃书刷题，却还有堆积如山的作业等着，再加上一颗时时刻刻悬着，生怕成绩突然公布的心，谁也轻松不起来。
夏绥和林祺景本是毫不在意的那类人，偏偏各自摊上一位多愁善感又自带喜剧天赋的朋友。就算自己心态再稳，也被对方搅得不得安宁，片刻清静都没有。
那两位愁绪缠身的，为了互相疏导情绪，干脆建了个四人小群——美其名曰寻求安慰，实则方便集中骚扰。
群主路大帅还大笔一挥，给群取了个自认为贴切又文采斐然的名字：“柔弱小可怜求男神爱怜。”
林祺景刚看见群名时，还以为自己微信号被泄露，误加了什么传销号，果断退群后，又认认真真清理了一小时好友列表。
最后才知道，全是姓路的家伙在发疯。
得知真相的路某深刻“反省”后，深思熟虑把群名改成了：“请再爱我一次。”
这一回，退群的换成了夏绥。
四人小群，两位男神接连退席，只剩两位小可怜死守阵地。
最后还是叶清疏看不下去，默默把群名改成：“群中人，考必过。”
林祺景和夏绥这才没再退群。这名儿虽说不上多有意思，至少比之前那套霸总娇妻文学顺眼太多——先前那两个，实在辣眼睛。
建群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一次性骚扰完所有人。只需点开语音通话，勾选全体成员即可。
这个国庆假期格外长，学校提前补了课，硬生生凑出七天连休。林祺景只在民愿巷待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家。
路焕的电话打进来时，他正跟一道超纲数学大题死磕。
仁琴儿早说过，不会可以先空着，等上课再讲。可他一旦做上了头，好胜心一上来，谁也拦不住，非要解出来不可。
以至于林祺景在接通电话时，语气极其不善。
在和一道难度极大的题死磕时，谁来打扰思路，谁就该遭天谴——这是林祺景的第一想法，也是他一直坚持的想法。
“路可怜，你又想干嘛？”林祺景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十分不耐。
““路可怜，你又想干什么？” 林祺景手上笔没停，语气满是不耐。
“你怎么这么不耐烦啊，我们这是特地来关心你们心灵健不健康。”路焕的声音贱兮兮的，听得林祺景差点把笔戳在卷子上。
“‘我们’？” 林祺景一心二用，还是精准抓住关键词。他立刻反应过来另一个人是谁，“叶清疏，你又跟着他鬼混。”
“小景，我可冤枉死了。主要是月考完放假太折磨人，路焕还总骗我说出成绩了，吓得我整天提心吊胆。”叶清疏连忙喊冤。
林祺景淡淡唏嘘：“所以你们俩就互相吓唬，把对方吓出心理阴影了，再来骚扰我们？”
他一句“我们”出口，三人才猛然想起，四人小队里还有一个人始终没动静。
头像里本就阴暗昏沉的天空，在对方通话一分钟后无响应，而自动挂断时，颜色更加灰暗。
像沉在墨水里的棉线，下一秒就该滴出水来，却偏偏迟迟不落。满是压抑的灰，裹着几分滞重的暗，沉沉地压在屏幕那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