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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拿钱消灾 窗外不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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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时有飞鸟掠过，翅膀扇动的轻响落在空气里。窗没关严，微风悄无声息地钻进来，掀得窗帘轻轻起伏，等风一走，一切又重归平静，仿佛它从未来过，只留下几缕微凉，算作唯一的痕迹。
哪怕是一潭死水，被轻轻一触，也会漾开圈圈涟漪。纵是寒凉的风，若带着暖意而来，也能让人如沐春风，沁入心底。
林祺景起身去关窗，再折回来时，夏绥已经把碗端到了水槽边。
“我来洗。”林祺景连忙上前，“饭是你做的，碗总该我来。”
“让你洗，是打算把家里仅剩的几只碗都打碎吗？”
林祺景说不过他，只得悻悻退到一旁。刚走到客厅，一阵微信语音铃声突然响起。他凑近一看，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夏绥，有电话。”
“谁？”夏绥头也不回地问。
林祺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招童工不怕死……的小老头……”
夏绥：“……”
“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干爹，你帮我接吧。”夏绥说。
“啊？我？”林祺景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不过夏绥直接不说话表示默认，林祺景也不肯让电话一直响着，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喂？大儿砸？十七了，这不妥妥大小伙儿了吗？都吃上十八岁的饭了，这四舍五入不就是个大人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爽朗又豪迈，和林祺景想象中文绉绉、斯文儒雅的高级知识分子模样，完全不一样。
林祺景拿着手机凑到夏绥身边，抬高话筒方便他说话：“你昨晚不是刚发过祝福吗，今天又闹哪出？”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碗碟，混着电话里的电流声，文树青的笑声格外清晰：“这不特意跟你包了个大红包嘛，瞅你半天没收，就来提醒你记得发财咯——”
“扑哧——”
夏绥还没笑，握着手机的林祺景先没忍住，闷笑出声。
夏绥轻轻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知道了，现在收。”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直到文树青那边有病人过来，才挂断电话。
林祺景默默看着，心里忽然觉得，他们俩的相处格外自然舒服——
文树青半点儿长辈架子都没有，反倒是夏绥，看着还更加稳重些。
“你帮我领了吧。” 夏绥轻声道。
林祺景的手还举在半空，早就酸得想放下，可这一刻却偏偏定在原地，只微微迟疑着问：“我怎么领？”
夏绥这才反应过来——林祺景没有密码，根本解不开他的手机。
他把最后一只碗擦干，轻轻放进橱柜，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伸出拇指，用指纹解开了锁。
解锁之后，他还顺口报出了一长串数字。
林祺景在心里暗暗嘀咕：都已经指纹解锁了，何必再多说一遍密码。
可这念头刚落，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屏幕上直接就是微信界面，连点都不用再点。
而夏绥的聊天列表里，几乎所有人的对话框下，都静静躺着一句“生日快乐”，头像旁还挂着未读红点，自始至终都没有点开过。
唯独只有他和文树青的对话框，分别都在最上面。也唯独只有他们，得到了夏绥的回复。
林祺景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和文树青的聊天框，昨晚夏绥的回复，还停留在那两个字 ——谢谢。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群发的客套，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这已经是夏绥最认真的回应。
“好了吗？”
夏绥的声音突然响起，林祺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点了好几下，才总算收下那笔转账。
“……领完了。”
“多少？”
被这么一问，林祺景才留意起金额，心里暗自咂舌——这几乎快抵得上夏绥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可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下一秒又发来一条消息：小小心意，别嫌弃嗷，等过年再给你包个大的。
得，他刚才那点猜测，又被彻底推翻。
“不少呢，上两千了。”林祺景说。
夏绥一边把没吃完的菜放进冰箱，一边淡淡开口：“你帮我把这笔钱转给凌玥。”
“？？？”林祺景当场愣住，“你好歹自己留一点啊。”
夏绥是真把林祺景的话听进去了，思索片刻后说：“那留五百吧，剩下的转给她。”
一共两千多，就给自己留五百？真孝顺啊……呵呵……
夏绥关上冰箱门，一转头就看见林祺景鼓着一张脸，忍不住笑问：“怎么了，不知道支付密码？和锁屏密码一样。”
林祺景声音闷闷的：“我猜到了，你本来就不像会设很多密码的人。”
夏绥笑得更温柔了几分，带着点逗弄小孩的意味：“那是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你为什么要主动给她那么多？她都没开口要，你还上赶着给。”
林祺景现在就像是看到又又又和渣男前任复合的恋爱闹朋友。
夏绥走近几步，伸手轻轻压了压他炸起来的头发，轻笑：“嗯，看出来很气了，头发都翘起来了。”
林祺景闻言立刻双手抱头，拼命想把翘起来的头发压回去。
夏绥轻轻把他的手放下：“又没犯错，抱头干什么。”
林祺景一时语塞。
“我现在给她钱，是因为下周半期考试，考完要开家长会。”夏绥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我了解凌玥，钱给够，她消失得就越干净。这些钱，加上昨晚给的，足够她安分半个月不出现。”
林祺景心里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管是把别人送的贵重东西悄悄藏起来，还是像现在这样，刻意用钱换一份清净，换凌玥不出现，夏绥都做得太过熟练。
熟练到让人心酸。
这得是失望过多少次、难过过多少次，才能练就这般轻车熟路的应对。
“对不起。”
林祺景的声音轻了下去，微微垂着头，那模样无端让人觉得心疼又怜惜，像一方莹润无瑕的白玉，温润剔透，教人半点舍不得磕碰，舍不得撒手而去，任其独留。
夏绥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才慢悠悠开口：“刚刚才说你没做错事，怎么现在就慌着道歉？就是故意和我唱反调呗。”
他语气听着漫不经心，林祺景却没法不当真，立刻抬头反驳：“我没有……我只是怕，怕会让你难过。”
“有什么好难过的？她不在，我高兴都来不及。还是说，你不欢迎我过来住？”
以往都是林祺景主动，千方百计地盼着夏绥过来，未等夏绥说话就开始使出浑身解数。这导致林祺景还是第一次听夏绥主动说要来，尽管没有明说。
“当然欢迎！是我多想了……”
“嗯哼——”夏绥双臂环胸，眉眼带着几分笑意，“对，就是你多想了。”
……
夏绥的生日在十月底，紧贴着期中考试。显而易见——这刚好是他新一岁里，迎面而来的第一道关卡。
他的好兄弟路焕同志，却觉得这日子格外值得庆祝，自告奋勇要请客，最后豪气地为大家付了三桶泡面的钱。
“哎呀，这不是期中嘛，平时走读的中午都不回家了，食堂和外面小店挤得跟春运似的，条件有限，大家先将就一下。” 路焕一手拎着四桶泡面，另一只手揣着几瓶水。
“你就偷着乐吧，等下次有机会，我铁定狠狠宰你一顿，让你大出血。” 叶清疏放着狠话，一副不吃垮路焕不罢休的模样。
“行啊，下次直接去自助餐，管够。”
“我要的是让你大出血，不是让饭店老板大出血！”叶清疏当即就上前勒住路焕脖子，不过并未用力。
“先别大出血了，宇宙大爆炸了。”林祺景道。
几人抬眼一瞧，校园超市后面的休息区早已坐满了人，全是来吃泡面的。
接热水的地方排起了长龙，刚接走一波，下一波就得干等着水烧开。照这速度，等他们打上热水，怕是考试都要开始了。
“去教室吧。”夏绥提议。
“在教室吃泡面，没问题吗？”林祺景问。
“怎么不行，只要别被油大头抓到就行，我们班好多人都这么干。”叶清疏一脸兴奋，他向来偏爱这种略带刺激的小事。
“我去！你们快看那边！”路焕忽然一声惊呼。
几人刚要转身，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团团围在一张桌子旁，林祺景心里暗自纳闷：这么小一张桌子，怎么挤得下这么多大男生？
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这群人不是要坐下吃饭，而是围着中间的一个人。
“我靠，你们看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女生，侧脸怎么这么眼熟？”
下一秒，夏绥和林祺景异口同声，直接告诉了路焕答案：
“高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