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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少年意气 高双面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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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双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盒泡面与几袋零食，其中一半想来是白婉桐的——两人向来形影不离。可此刻桌边只有高双一人，神色平静地坐在原处，手上动作不疾不徐，仿佛自动隔绝了周遭所有纷扰。
林祺景几人刚快步走到人群外侧，便听见两个男生底气不足地向旁人打听：“她是去告老师了吗？”
他们口中的“她”，应该就是白婉桐。
一个带着不屑与傲慢的女声立刻接话：“告就告呗，这地方她能找来哪个老师？医务室都挤得水泄不通，她能找谁？谁又会管她？”
话虽如此，林祺景却看得清楚，那女生说话间脚步悄悄挪动，已经不知不觉离高双远了几分。
围着高双的十几个男生也跟着渐渐散开，往后退去。四人见状，便打算先藏在暗处，暂且不露面。
没过多久，白婉桐便带着一名男子走了过来，看模样正是学校的老师。
“老师，就是那边那两个女生，还有十几个男生，刚才一起围着我和我朋友。”白婉桐语气坚定，半点怯意都没有。
被她指到的人只能悻悻地聚到一起，可将近一半的男生早已趁乱逃掉了。
这阵仗引得不少路过的同学驻足围观。白婉桐也干脆，知道大家都想听个明白，索性提高了声音：
“我和我朋友刚才去饮水机接热水，轮到我的时候，上一波刚用完，得重新烧，肯定要等一会儿。我站在第一个，显示器又小，怕后面的同学以为我故意占着不接，还每隔一会儿就放一点水淋在手上，证明水确实还没开。”
“谁知道我转个头的功夫，就被人插队了，还不是插在我身后的人——
那个女生根本没排队，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后来我和朋友坐下，随口提了一句被插队的事，结果她直接带着十几个男生把我们团团围住，连光都透不进来。”
叶清疏忍不住吐槽：“不是吧，这女的脑子有问题？这不等于明摆着告诉别人‘插队的就是我’吗？”
路焕也被这女生的厚脸皮惊到，心里暗自腹诽：若是搁在古代，修城墙哪用得着费那么多材料，拿她的脸皮去砌，怕是比什么都坚固。
“关键是，人家插了队，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可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女生，一见到老师立刻就蔫了，小声辩解：“老师，我只是看到水好像已经八十多度了，没人接，我才过去的。后来听见旁边有人议论，就过来问问是不是在说我。”
白婉桐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好像？问问？你找人问话是带十几个男生把人围死的？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去哪了？一上来就冲我吼‘你刚才说的是不是我们’，现在怎么不横了？”
女生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男生先抢着辩解，一边抖着手里的瓜子一边说：“我们就是过来凑热闹的，你看，瓜子都带上了。”
“小心舔到最后，只剩个处分等着你们哦——”
“哎哟——那也总比空手而归强嘛。”
路焕与叶清疏一唱一和，瞬间把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路焕依旧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心态，甚至还跟相熟的人打了招呼。这么一对比，叶清疏反倒显得格外“文静”。
眼看场面越闹越僵，白婉桐带来的那位“老师”终于出面控场——
“你们这么多男生围着一个小姑娘，换谁都会害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没插队，又何必怕别人指认是你？”
这话是说给那位“大姐头”和她身后的人听的。说完，他又转向白婉桐：“既然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就先散了吧。”
谁也没料到，向来记仇的天蝎女，这一次居然点了头。
等人都走光，那位 “老师” 也离开后，路焕第一个冲上来，急得像个操心过度的长辈：“你怎么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这么多人，谁晓得他们背后还会搞什么鬼？你怎么不骂回去，真要气死我！”
白婉桐和高双对视一眼，难得默契，一齐投去看傻子似的眼神。
叶清疏上前，抬手就往路焕后脑勺一拍，打得他一个趔趄：“你傻不傻？霸凌和互殴能一样吗？”
“啊？”
路焕又收获了第三个一模一样的眼神。
“就像打架，一方对另一方的暴力，是单向的。可被打的一旦还手，就成了双方斗殴，性质完全不一样了。”林祺景耐心解释。
“可他们刚才也没真动手啊？”
见路焕还是没转过弯，夏绥也跟着帮他理清：“如果只是一方被欺负，那被欺负的人，在外人眼里是弱势，是该被保护的。可一旦还嘴还手，有些人就会觉得，你们一来一往扯平了。
刚才要是白婉桐他们骂回去，回头到了老师面前，他们大可以指摘白婉桐他们骂人，无疑这会成为一个把柄，甚至败局的关键。”
路焕这才恍然大悟，又追问：“那刚才在那个‘老师’面前，怎么也放他们走了？”
“那个人根本不是老师，只是超市里的理货员。”白婉桐淡淡道。
“啊？”
白婉桐继续说：“我当时急着去找老师，医务室人太多，老师就算在也抽不开身。我一慌，看见个成年人就当成救命稻草，冲上去就说有人在校园霸凌。
就算他不是老师，也不可能不管，至少能把那群人吓走。但他没权力处罚学生，只能先稳住局面，放他们离开。下午我再和双双一起去找仁琴儿说。”
“我们陪你们一起过去，认证的事我们也能帮忙。”叶清疏开口道。
路焕也立刻跟着附和：“让那女的尽管带人来！不就是比人多吗，我也能给你叫人撑场面。”
“刚才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夏绥忽然伸手，精准掐向路焕腰侧软肉，不等他反应便轻轻一拧。路焕瞬间疼得五官扭曲，捂着腰就往叶清疏身上倒去。
叶清疏慌忙去扶，却被他带得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向后栽去。林祺景连忙上前接住，夏绥则安静站在最后，随时准备护住林祺景，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白婉桐没忍住，靠在高双肩头笑出了声。笑过之后，心头又缓缓泛起一阵暖意。
这四个少年—— 一个太过热忱，一个太过开朗，一个幼稚可爱，一个温柔疏离，却最是心软。
外人或许会觉得他们中有人冷眼旁观，可白婉桐看得清楚，他们个个都有一腔热血，有挺身而出，路见不平的胆气。
他们可保心不变向朝阳，亦可刺敌拔剑破天穹。
无论外表给人如何感觉，骨子里的正义与朝气，依旧透露于无形，抹不掉，藏不住。
白婉桐和高双已经泡上面，料想那群人也不会再杀个回马枪，于是两人还是决定就地解决午饭，让四个男生回班上接热水吃饭。
林祺景心底仍隐隐有些放心不下，却拗不过白婉桐大大咧咧地催促。
下台阶时，他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白婉桐她们的位置，确认没有闲人靠近。
“这么恋恋不舍？”夏绥走在他身侧，语气幽幽地开口。
“没有，就是担心。”
“放心吧，那群人明显是纸老虎。看他们直到白婉桐去找老师之后那个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了。”
“嗯。”林祺景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我去！你们快看那边——不会又有人被围住了吧？”路焕突然惊呼。
不会吧？这边刚消停，那边又出事？
林祺景在心里默默哀嚎。
还好叶清疏及时解释：“你傻不傻，那是学校后门那棵老梧桐。半期考快到了，大家都去挂许愿绳求逢考必过呢。”
路焕这才反应过来：“哦对哦，是一中老传统了。我这不是被刚才那事儿吓出应激反应了嘛。”
其实路焕后面这句话也是林祺景想说的。他还真以为又有人聚众闹事，吓了一大跳。
路焕猛地拽住叶清疏的胳膊：“我们也去挂！这可是半期考，考完还要开家长会的！”
叶清疏摊摊手：“你挂上去，等堆多了学校老师照样会清掉，挂了有什么用？”
路焕一下子被问住了。
“挂高一点就行。”夏绥开口，“挂得高些，有树叶挡着，老师就发现不了。”
“诶，对哦！”叶清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在包里摸了摸，“这办法好，早上白婉桐她们刚好送了我几根许愿绳，说是前几天去翠屏山千佛寺求的，还挺贵的。”
“欧耶！” 路焕瞬间满血复活，“那还等什么，走！”
林祺景跟在后面无奈的看了眼时间，心道：“这午饭到底还吃不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