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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欲壑难填 “哎？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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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快看，白婉桐那是瞅啥呢？笑的也太猥琐了吧！”路焕踮着脚尖凑到三人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却直勾勾地黏在白婉桐身上。
叶清疏顺着他抬下巴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白婉桐懒洋洋地靠在高双肩头，双臂紧紧抱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戳来戳去，一看就是在热火朝天地聊天。
不知对面发来了什么内容，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又深了几分，慌忙咬着下唇想把笑意压下去，反倒憋得脸颊微微扭曲，那点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白婉桐坐的位置距离几人不远，叶清疏直接就是一嗓子：“白婉桐！你看什么呐？”
这会儿的白婉桐早就沉浸在手机里，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当着谁的面，脱口就答：“下棋同人文啊！有肉！”
“咳咳——”一旁的高双赶紧假咳两声，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怼了白婉桐胳膊一下，眼神里满是“你疯了”的警示。
白婉桐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都僵了一瞬，慌忙圆谎：“就是我最近很喜欢围棋，就进了个学习群，里面有很多技巧文章，还说请我们吃肉。”
路焕这会儿倒比谁都机灵，拖长了语调，故意把“有肉”两个字说得拐来拐去，满是调侃：“哦——有肉啊——是线上邮寄吗？”
白婉桐气得狠狠瞪了路焕一眼，恨不得当场捂住他的嘴。
叶清疏憋不住，转过头去偷偷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唯独林祺景半点没听出不对劲，还一脸认真地提醒白婉桐：“没见过面的网友寄的吃的，还是别随便吃，小心谨慎一点总没错的。“
白婉桐看着林祺景那副单纯又真诚的样子，心里莫名滑过一丝愧疚，可也就只有一瞬——
谁让夏祺实在太好磕了呢！这点愧疚很快就被磕CP的快乐冲得一干二净。
“知道啦知道啦！我肯定多注意！”白婉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敷衍的乖巧。
林祺景点点头，却没发现身旁意味深长的目光。
最后的结果表明——林祺景和叶清疏俩人事先盼着的“胜利”压根没到来，因为等到校门口的家长差不多都走光了，他俩的妈妈也没露面。
四人里，就只有路焕的父亲最先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一看见路焕就眼睛发亮，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嗓门洪亮得能传遍半个校门口：“我老路家这是祖坟冒青烟咯！我儿子可算开窍了！”
话音刚落，路焕就被他爸跟拎小鸡似的揪着后领往校门口拽，走之前还不忘伸手想去拉夏绥，嘴里念叨着“一起去我家吃好吃的”，可奈何夏绥的“帅老爹”文树青还没走。
路焕他爸当即就是一嗓子：“帅老哥啊！还不走呐，让帅儿子去我家吃饭呗！”
文树青那会儿正和沈怀瑶聊得热络，听见喊声才缓缓抬头，单手轻轻撑了一下眼镜框，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那模样瞧着就像肚子里憋着什么坏主意似的。
“不了不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调侃，“那小子一会儿有地方去，嘴挑得很，就好那一口，其他都入不了法眼。”
路焕他爸也是个爽快人，不磨磨蹭蹭，当即应道：“行！那下次咱约好，一起过来吃，我给你们做个‘满汉全席’，保准你们吃够！”
路焕被他爸拽着走，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还满汉全席，估计就是一桌子汉族家常菜，也就他爸好意思说出口。
文树青笑着应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辈特有的客套：“好啊好啊！一定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你了！”
就在这时，沈怀瑶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一秒直接飙出一句：“卧槽！要晚了！”语气里满是慌张。
林祺景早就对他妈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见怪不怪了，转头对着一旁第一次见这场景，眼底带着点茫然的夏绥解释道：
“她跟我干妈——就是叶清疏她妈，约好了去做美甲，肯定是快迟到了。”
夏绥眸子里盛着浅浅的笑意，眼底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只是那点羡慕转瞬就被他掩了下去，轻声应道：“挺好。”
快迟到了，这叫好？
林祺景不太理解。
他抬眼望去，正好看见沈怀瑶刚才和文树青聊得投入的模样，絮絮叨叨的，眉眼都带着笑意。
而他的干妈——叶清疏的亲妈，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沈怀瑶，没有催，也没有打断，眉眼温柔。
那画面，就像学生时代放学时，收拾东西快的那一方，总会耐心地站在收拾得慢的人身旁，安安静静待着，等对方一起走。
如今岁月静好，没有烦人的闹钟，早期的寒凉。
现在的她们，在家时可以随时拿一本书，坐在窗台，享受微风和煦，草木清香。她们讨论的不再是“今晚作业是什么？”而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你宝贝又长高了。”
林祺景毫不怀疑，他和叶清疏的友情也会是如此长久。
可转念一想到夏绥，他又忍不住迟疑——难道真的只能做一辈子好友？他好像有点贪得无厌，不知不觉间得陇望蜀。
浅尝辄止是胆小者的安稳，欲壑难填才是人欲望的本能。
林祺景向来如此矛盾。想要，却又胆怯。胆怯，却又不甘。不甘，却又少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无数种可能在脑海里翻涌，可真正敢踏出一步的，从来都不是他。
校门口分别时，沈怀瑶终究还是没忍住，把和文树青的谈话内容露了出来。
文树青医院还有事，先行离开。
叶清疏则坐上了自家的车。
沈怀瑶即便赶着做美甲，仍忍不住絮叨：“我一直教你男孩子要独立，要学会照顾自己，但也不能委屈自己。那边住得不习惯，吃得不合胃口，就请厨师，或者让家里阿姨过去。”
她说完，意味深长地往林祺景身旁扫了一眼，又改口道：“不过你大概也不会吃不惯。总之，照顾好自己，绝对不准进厨房！”
一字一顿，模样滑稽又认真。
一直沉默的常开知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我对小疏都没你这么啰嗦。木木又不是小孩子，还差一个多月就十七了。”
林祺景对常开知竖了个拇指，用口型做着无声的夸赞：“干妈——赞！牛逼！”
常开知得意地眨了眨眼，同样用口型回他：“那是！”
“行了，我不说了。反正你别进厨房就是了，你外公就留那一套房子，你别炸毁了。”沈怀瑶道。
林祺景：“……”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可到了他这儿，倒像是他妈自己穿著棉袄四季如春，所有的“寒”，全精准砸在了亲儿子身上。
常开知半拉半拽地把沈怀瑶送上车，车子启动前，沈怀瑶都不忘降低车窗，做着最后的叮嘱：“你们不行平时就去外面吃，钱不用管，别老让人家小夏给你做饭！”
“？？？”林祺景脑子发懵，压根没弄明白沈怀瑶怎么会知道夏绥在给他做饭。
“你安监控了？”
“安个屁！走了。”沈怀瑶毫不客气地怼了亲儿子一句，紧接着就迅速关上了车窗。
车刚驶出去没几步，林祺景立马转头看向夏绥，语气里满是怀疑：“你说的？”
夏绥语气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轻轻撇了撇嘴，小声辩解：“我可没说过。”
林祺景这下更摸不着头脑了，反复琢磨着沈怀瑶到底是怎么得知的。
他甚至暗戳戳怀疑，沈怀瑶该不会中途偷偷去暗访过吧？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沈怀瑶从来都不是那种悄无声息出现的人。
沈怀瑶性子本就不沉稳，她的出现永远伴着叽叽喳喳的声响。那股子自来熟的劲儿，能让她走到哪儿聊到哪儿，学生时代定然是班主任最头疼的类型——
堪称座位换到哪里，就能跟周围人聊到哪里的“社交小雷达”。
既然不是沈怀瑶自己察觉的，那又会是谁走漏了风声？
林祺景脑中霎时闪过一个身影。当即掏出手机拨打号码，几声过后对面接起——
又是那个低沉好听有欠揍的声音：“大外甥？有什么事找你舅舅？”
“是不是你跟我妈说，我带了人跟我同居？”林祺景没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就问。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东西落地的碰撞声，想来是对方猛地坐起时碰掉了什么，“你同居了？跟谁？卧槽！怪不得你之前非要搬去民愿巷那边，原来是这么回事！是那天晚上你说要带去房子里的那个人？可以啊大外甥，进展这么快？出息了啊！”
“停停停，打住打住！”林祺景听得头大，看沈聿云这反应，倒不像是在装假：“所以，真不是你说的？”
沈聿云那边又爆了一声“卧槽”，紧接着语气就变得委屈巴巴，还夹杂着故意捶打东西的声音，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
“在你心里，你舅舅我就是这么个爱打小报告的人？太伤心了！我这颗真心算是喂狗了，痛恨啊！”
林祺景半点不买账，语气毫不留情：“对，你就是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他没给沈聿云再掰扯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祺景脸上掠过一丝烦躁，吐槽道：“不是我舅舅说的，那总不能我妈真有千里眼吧。”
夏绥闻言，忽然想起刚才文树青在教室里说的话，还有沈怀瑶和文树青凑在一起聊天的模样，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他一直没跟林祺景说过——
“其实……我住你家的事，跟我干爹提过一嘴。”
“啊？”林祺景惊得嘴巴都张大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的，破案了。
林祺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所以，是你干爹跟我妈说的？你干爹这么爱聊的吗？”
夏绥无奈地耸了耸肩，解释道：“你想想，两个自来熟的北方人凑到一块儿，还有什么话题是聊不开的？”
林祺景愣了愣，随即也想通了——可不是这个道理嘛。
真凶算是找到了，可林祺景压根没辙对付。
琢磨来琢磨去，他最后索性摆烂了——
对于这种自己惹不起，也对付不了的事，林祺景向来怂得很自觉，还总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美其名曰“识时务者为俊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