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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两心相契 操场回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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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回荡着篮球落地的闷响与球鞋擦过地面的轻嘶，落叶铺成一地静悄悄的诗意，少年的汗水在日光里闪闪发亮。偶尔有抱着书本的身影从旁掠过，整片天地都浸在独属于青春的干净气息里。
刚到楼梯口，林祺景便与沈怀瑶不动声色地换了位置，让她走在身后——只因为某位林姓作家打来了爱心电话。
他们从青涩校园走到白头婚纱，数十年情深不减。
林祺景早已习惯父母这般随时随地的亲昵，也正因如此，他自小便对一段真诚而长久的感情，怀揣着满心向往。
“香雪球，是那种一朵朵小花簇拥成球状的花吗？”夏绥看向林祺景。
林祺景微怔：“你见过？”
“只是听过，它颜色好像很多，你偏爱哪一种？”
“白色。”
“为什么喜欢它？”
林祺景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夏绥身上，心头微微一滞。
这问题，几乎是要将他藏了许久的心意和盘托出。他怕夏绥察觉，更怕对方心生厌恶，可又侥幸地想，那人大概不会往自己身上联想，只是自己太过心虚罢了。
沉默片刻，他还是如实开口：“因为它的花语我很喜欢，象征着——清纯舒畅、勇敢、美好的……回忆。如雪球一样堆积，纯粹又饱满。”
夏绥不知道的是：林祺景还有半句没有说出口——
爱意绵长，温柔不变。
我的心意正悄悄为你累积。
他紧张地留意着夏绥的神情，却见对方面色平静，无波无澜。
“我知道。”夏绥轻声应道。
林祺景有些意外：“你知道？”
“略知一二，不过你说得更细致。本来对这种花没什么感觉，可听你说完……我好像也喜欢上了。”
林祺景神情愕然，哑口无言，一时分不清夏绥说的究竟是花……还是人。
“你们怎么走这么慢啊，我电话都打完了。”两人还隔着将近一层楼梯的距离，沈怀瑶已经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
“啊、没什么……这不等你呢。” 林祺景眼神飘忽，一会儿瞟向左侧墙面，一会儿又落回脚下地面。
沈怀瑶狐疑地扫了他一眼，挥挥手：“行了，走吧。”
这么一耽搁，等三人赶回教室时，家长会现场大半家长都已落座。
林祺景把沈怀瑶领到自己座位边，文树青很是绅士地起身让座。
这一幕又让林祺景产生了片刻错觉，只是吃过几次亏后，他早已懂得——看人，万万不可轻易下结论。
于仁琴走进教室，家长会正式开始。学生们都挤在走廊阳台上，有的抱着书本刷题，有的凑在一起玩卡牌，唯有一处角落格外热闹，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
“我去！你们俩真不是亲兄弟啊？你爸妈也太好看了吧！” 白婉桐拼命压着音量，生怕自己的惊呼打断于仁琴讲话。
“真不是！” 林祺景一脸无奈。家长会开到现在，班里大半同学都追着问过他同一个问题。
“我哥们就是这么牛逼！这个‘帅’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路焕骄傲的像是在说自己。
“开玩笑呢？我干妈绝代芳华，貌比天仙！”叶清疏双臂环抱，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林祺景真的是服了这两个显眼包了，不理解也不想尊重，但奈何说的是自己亲妈和夏绥干爸。
他无奈地朝夏绥投去求助的目光。夏绥立刻心领神会，伸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肩。
这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林祺景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还僵在原处，眼神都没来得及转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不是普通兄弟，我们……两心相契，志同道合。” 夏绥侧头看向他，像是在等一个确认，“我这么用对吗？不过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更甚。”
林祺景的呼吸莫名慢了半拍，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哑声应道：“……嗯。”
一旁的路焕没察觉气氛异样，猛地一拍夏绥：“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偷偷卷语文了？连这词都会用了！”
这一下力道不小，夏绥身形一晃，唇边笑意还没散尽，揽着林祺景的手顺势带着他一起歪倒。
林祺景反应极快，伸手撑住地面才没摔狠，惊魂未定地下意识回头，却撞进夏绥近在咫尺的脸，连对方温热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起身，两人瞬间分开。
“说你是□□你还不承认，你这一身牛劲，这么没轻没重。”叶清疏调笑着推搡路焕。
林祺景只是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先玩，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他快步穿过人群，朝洗手间走去。
夏绥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沉了下来，后面几人再怎么说笑，他也没怎么听进去。
林祺景躲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连洗了四次，才勉强压下脸上滚烫的热气。
大概是他心思太龌龊了吧。
夏绥只是在说，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林祺景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林祺景重新走回人群时，一眼便看见路焕正拉着夏绥说笑。
夏绥兴致寥寥，可路焕向来擅长自嗨，再加上一旁的叶清疏，气氛倒也热闹。
林祺景没有刻意挤到夏绥身边，只是自然地在叶清疏旁边坐下。
不是逃避，也不是在躲什么。喜欢也好，在意也罢，向来都是他一个人的心事，是单向的心意，不强求回应，不给他人制造麻烦，只自己知道。
本就没什么可躲，也不必躲。
能守着一份只有自己知晓的秘密，也好过彻底形同陌路。
可林祺景忽然发现，好像这份交集并不全是由自己成就的——
夏绥几乎在他靠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目光追着他走近，却看着他停在叶清疏身旁，缓缓落座。
路焕依旧滔滔不绝，夏绥却早已心不在焉。他忽然郑重地拍了拍路焕的肩膀，开口道：
“兄弟，这么多年交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路焕见他这般认真，立刻坐直了身子：“兄弟你尽管说！一日兄弟，终生兄弟，我一定……”
“跟林祺景换个位置，别太刻意，也别把我卖了。”
夏绥望着路焕发怔的模样，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末了还拍了拍他，轻声打气：“加油，兄弟。”
“呵，兄弟果然就是拿来用的。”路焕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夏绥却一脸坦然地应下：“是个有觉悟的好兄弟。”
路焕走到林祺景面前的时候，林祺景还在和叶清疏打赌谁的干妈会最先出教室。
“那个……林祺景，我刚刚跟夏绥说了点事，占你位置了，你现在快去吧。”
林祺景一脸茫然：“你坐就好了，教室又不是我家开的。”
“我是想跟你换座位。”
“你想坐我这儿？” 林祺景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下。
路焕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见林祺景满脸狐疑，他只好又补了一句：“……其实，我想跟叶清疏坐一起。”
“哦——” 林祺景用余光扫了夏绥一眼，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行，你坐这儿吧，我去那边。”
他顺理成章坐回到夏绥旁边，刚一坐下就听到一声：“对不起。”
林祺景愣了愣，困惑地皱起眉看向他。夏绥却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刚刚不小心撞到你了，抱歉。我当时没来得及把手从你肩上拿下来……你会不会生气？”
林祺景从没见过这样的夏绥。
这人明明连亲人无端的谩骂与殴打都能咬牙扛住，始终一身硬气，此刻却会因为这点小事，小心翼翼地向他示弱，生怕他不高兴。
他心头一紧，慌忙解释，语气都有些乱了，只想让对方别再因为自己平添负担——毕竟夏绥身上的重量，已经够多了。
“我没生气。真的，我一点都不生气。” 林祺景的声音渐渐放软，“夏绥，你什么错都没有，大家不过是闹着玩而已。我……我其实挺喜欢跟你这样闹的。”
“可你刚刚坐那边去了。”
林祺景这才意识到对方误会了，急忙补充：“我那是因为路焕占了位置，没地方坐才挪的。”
“那只要我旁边有空位，你都会第一时间选我旁边吗？”
林祺景几乎是脱口而出：“会！”
话音刚落，身前便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夏绥缓缓抬眼。
这哪里有半分委屈不安的样子？这人眼底清亮，嘴角噙着温温柔柔的笑意，心情好得明明白白。
林祺景脑子里莫名蹦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好，这可是你说的。”夏绥声音放缓，一字一顿，“别忘了”。
这样的笑，放在夏绥身上，格外动人。
林祺景在心里默默叹道。
于是，林祺景就这么被美色蛊惑，鬼使神差的应了：
“我记性很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