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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人感向心，心发由人 这次半期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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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半期考定在国庆假期之后，家长会则安排在十月中旬。
林祺景向来觉得自己运气差到离谱，心里想的和现实发生的，永远背道而驰。而眼前这一幕，又一次狠狠印证了这点。
沈怀瑶四人刚走上楼，办公室门外那道身影，就让林祺景猛地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冲上头顶，怒火翻涌。
那人穿着一身惹眼的红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看上去端庄又大方，正站在于仁琴身边，像是在说着什么。
“别。”夏绥轻轻拉了一下林祺景的衣袖。
她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怎么能出现在学校？
她怎么敢！？
办公室门口和于仁琴交谈的，不是别人，正是凌玥。
“她想干什么？”林祺景用口型无声质问。
夏绥轻轻摇头。
于仁琴先注意到了他们。凌玥在外人面前装得无可挑剔，大富人家的气质尽显。如果没见过他发疯的样子，谁都会以为，这是个温柔和善的美人。
于仁琴对凌玥笑了笑，又朝夏绥这边指了指。凌玥顺着目光转头，林祺景分明看见，她眼神有一瞬的怔忡。
于仁琴带着凌玥朝他们走来，凌玥脸上挂着虚伪到刺眼的笑，林祺景只觉得一阵恶心。
“果然是你啊。”凌玥声音柔柔弱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林祺景一愣——这话不是对夏绥说的。
下一秒，文树青平静开口：“是我。”
！！！
他们两个竟然认识？
林祺景震惊地看向夏绥，却见夏绥只是定定望着凌玥，一言不发。
于仁琴没察觉气氛诡异，好心道：“夏绥的爸爸妈妈都来了，不过学生座位只有一个，但夏绥的位置靠过道，等下可以搬张凳子坐旁边。”
她本是一片好意，却让场面瞬间僵住。最后还是沈怀瑶连忙打圆场：“好的于老师，我们知道了，辛苦您了。”
于仁琴没再多说，又叮嘱几句，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家长了。
“你来做什么？”夏绥抬眼问道。
凌玥神色坦然，语气淡淡：“我儿子开家长会，我来不是很正常？”
夏绥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开家长会？”
“打听来的。”凌玥轻描淡写。
她自始至终都挂着笑意，看上去格外好相处，可林祺景看着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将目光转向文树青，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会和凌玥扯上关系。
仔细打量才发现，文树青只在最初愣了一瞬，之后便恢复了平静。
他偏过头不去看凌玥，即便视线偶尔撞上，也只当是陌生人，可攥得发白的拳头，早已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到底是怎样一段过往，才让两人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林祺景暗自腹诽：“就凌玥这副样子，就算是旧识，恐怕也没人愿意再多跟她有半点牵扯吧。”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树青？”
凌玥轻声唤出“树青”两个字的瞬间，文树青的身子猛地一颤，指节攥得发白。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转头看向凌玥，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家长会快开始了，先进去吧。”
话音落下，文树青率先迈步走进教室。
凌玥脸上的神色骤然一沉，那一闪而过的阴鸷与狠戾，看得林祺景心头一紧，生怕她当场失控闹事。
这两人……该不会是旧情人吧？
林祺景暗自揣测。
于仁琴原本提议让凌玥搬张凳子坐下，终究没能派上用场。凌玥只在教室里漠然转了一圈，便转身离开，大概也清楚再留下来，只是自讨没趣。
可就算人走了，她留下的压抑气息却迟迟不散。
整场家长会，文树青与夏绥都心不在焉，林祺景也好不到哪儿去——
刚刚凌玥离场的时候，刻意从他身边经过，不动声色地往他怀里塞了一样东西。等他回过神查看，才发现竟然是自己之前交给她的那张银行卡。
林祺景心里担心，他不知道凌玥是什么意思，幡然醒悟？还是钱花完了？
“她…… 把卡还给我了。” 林祺景压低声音，轻声对夏绥说。
夏绥眸色微沉，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说…… 会不会有别的原因？”林祺景迟疑着追问。
夏绥皱了皱眉，片刻才开口：“多半是卡里没钱了，应该是张空卡，你回去查一下就知道。”
这话正中林祺景的猜测。可等他查看银行卡余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里面竟还剩三千多块。
这怎么可能？有钱，为什么要把卡还回来？
林祺景越想越乱，实在猜不透凌玥的心思，当即又去找了夏绥。
夏绥听言也是一顿，可那点诧异转瞬即逝，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挂断后，他眼底的寒意更重，连一旁的林祺景都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她下午去找过文叔。”夏绥声音冷得像冰。
“你怎么知道？”
“问了科室的护士。”
林祺景下意识脱口：“她是不是疯了？”
话一出口他便觉有些唐突，可面对凌玥，他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夏绥并未在意，只淡淡道：“他们就在医院外面的树下说话，文叔……还跟她道了歉。”说到最后，他眉头不自觉地拧得更紧。
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文树青需要给凌玥道歉？
夏绥迅速穿衣打算出门，林祺景没有跟上去——他没有立场，也看得出，夏绥并不想让他插手。
那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之后一连许多天，凌玥都安安静静，再没半点动静。
林祺景也仔细看过夏绥，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是真的归于平静了吗？还是暴风雨前的死寂？谁也不得而知。
不过两人的cp群应该是平静不了了——
又是一个周末，林祺景是被消息铃声活活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视线模糊，只隐约瞥见屏幕上跳着“图片”“真的”“夏祺” 几个字眼。一瞬间，那天看过的同人文和自己坐在马桶上的尴尬画面猛地涌入脑海。
睡意瞬间全无，整个人都清醒了。
林祺景再次点开群聊，逐字逐句翻看。
可越往下看，他脸色越沉，怒火几乎要从眼底烧出来，他牙关紧闭，像是想把谁活生生咬死。
“……凌！玥！”
翌日，教导主任办公室内——
尤苛把一沓照片狠狠摔在桌面上，几张滑落地面，上面的主角，正是此刻站在办公室里的两人。
他今天没梳往常的大背头，头发被抓得凌乱不堪，显然是气急了：“我强调过多少次，不准早恋！你们倒好，居然还亲在一起，还被人偷拍！这么大动静，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
于仁琴站在一旁，还在尽力为两人辩解：“主任，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找出散布照片的人。趁周末偷偷溜进学校，恶意泄露学生隐私，这种行为影响更恶劣。”
林祺景和夏绥昨天就在「下棋俱乐部」里看到了一切——
他们被人蓄意偷拍，照片还被打印出来，趁着周末校园无人，四处散播，摆明了是想毁掉两人，让他们受处分，甚至被退学。
可这两人，一个从文转理仍稳居年级前十，一个是最有希望拿下医科大保送资格的尖子生，无论哪一个，学校都没有轻易开除的理由。
正所谓树大招风，心怀嫉妒，恶意报复的人不在少数。
可问题在于，那几张格外亲密的照片，明显不是在学校拍的。他们再怎么，也不可能在校园里这么招摇。
尤苛厉声喝道：“你们两个，把头抬起来！”
两人闻声抬头，尤苛看着两人，平时老实本分，从不违纪，可现在……
多说无益，尤苛气焰小了点，又问了一遍两人刚进门就问过的问题：“你俩……真的？”
夏绥坦然应道：“是真的。”
林祺景补充：“我们没有耽误学习。”
尤苛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头皮屑早已满天飞：“我知道你们没影响学习！问题是你们现在影响学校了！影响学校里的同学了！于老师，你给他们说说，那些看到照片的同学怎么说的？”
于仁琴有些尴尬，显然是有些难以启齿。可尤苛要的就是她这个反应，再次严厉吼道：“说！”
行，你别后悔就行。
于仁琴心道。
她早就潜进了校园的表白墙，拿出手机就开始念，：“‘这两个人也太配了吧，好甜！’‘颜值好高，要是在ABO世界里，生出来的孩子肯定特别好看。’”
念到这里，她抬头看向林祺景，疑惑问道：“ABO世界是什么？”
林祺景尴尬地挠了挠头：“老师，你现在问这个，好像不太合适吧……”
尤苛脸色铁青：“继续念！”
于仁琴应声继续：“‘我磕的 CP 居然成真了，小说照进现实啊！’‘一中发这个到短视频上绝对能火，信不信？’”
尤苛说：“信你个鬼！就没有说他们不好的言论吗？”
于仁琴若有所悟，淡淡道：“原来你想听的是这个。”
尤苛挑眉：“不然呢？”
于仁琴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应该是有的，可全都被刷没了，根本找不到。”
尤苛不肯信，一把夺过手机亲自翻找，结果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就没一个学生站出来说他们早恋不对？”
尤苛简直不敢相信，平日里在他面前一个个乖巧懂事的学生，背地里居然都在跟着助纣为虐。
于仁琴不禁想：“你觉得最乖的两个学生都在这里了，其他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再怎么说也不能早恋啊！要谈等上了大学随便你们谈，可这是高中，传出去人家只会说我们管教不严，往后还有哪个家长敢把孩子送到咱们学校来？”尤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林祺景轻声道：“可我们早恋的同学里也有能保送的，这不更能说明学校实力强吗？”
话必，林祺景才意识到尤苛说了什么，试探性问：“老师，你们……不觉得我们……奇怪？”
尤苛和于仁琴同时一怔，于仁琴先忍不住笑了，尤苛依旧板着脸，摆了摆手：“没什么好奇怪的，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我们都是知识分子，没那么迂腐。”
“我没给你们上过什么课，在你们的印象里，就是抓手机、抓早恋、抓违纪、扒……”尤苛目光看向林祺景，眼底闪过不自在。
“但我今天教你们一句话：‘人感向心，心发由人。’你的言行思绪皆由心生，可心往何处去，终究是你自己决定。
我不赞成早恋，但也不会鄙夷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你们这个年纪的心意本就纯粹，只是出现的时机不对。”
从两人进到办公室以来，尤苛就没说过他们两个男生谈恋爱不对，而一直强调的是“早恋”不对。
林祺景的眼眶微微泛红。
于仁琴见状，笑意更深，打趣道：“没想到啊，人人称颂的‘油大头’还能把林同学感动哭。”
“于老师！慎言！”尤苛生硬地提醒。
“行行行！”
尤苛转向两人：“对于这件事，你们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林祺景点了点头。
尤苛道：“那你们又解决对策吗？说出来和老师一起商议。”
“报警。”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林祺景更是震惊不已。
“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交给警方处理。”夏绥又重复了一遍。
尤苛身为年级主任，应变极快，很快回过神：“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上课，记得把家长叫到学校来一趟。”
听到“家长”两个字，夏绥知道再也瞒不下去，索性摊牌：“叫不了。”
尤苛皱眉：“为什么？”
林祺景想拦，却也明白，事到如今，阻止没用，必须说。
夏绥平静开口：“因为散步照片的，应该就是我母亲。而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的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这个少年刚刚说要报警抓的，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于仁琴满脸难以置信：“不对啊夏绥，之前开家长会，来的不是你父亲吗？”
“那是我干爹，没有血缘关系。”夏绥答道。
这下连于仁琴都哑口无言。
谁能料到，一向品学兼优，稳居第一的孩子，父亲竟是假的，母亲又闹出这般丑闻。
你这孩子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尤苛背过身去，只留下一道冷寂的背影。
沉默良久，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才开口：“去吧，先去上课。林祺景，把你妈叫过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