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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夏茶祺* 窗帘被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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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被晚风卷得猎猎作响,散落一地的手稿在地板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楼下小区里,熊孩子的嬉闹声穿透窗棂,撞碎了屋内的沉寂。
林祺景抬手捞过手边的日历,指腹扣住边缘,指甲刮过纸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啦。
“就是字面意思,我不是一直记得。”
夏绥呼吸一滞,他听过的,他知道的。
脑外伤引发的记忆缺损,有时并非永久遗忘,也绝非彻底复原。
它更像一条忽明忽暗的电路,因某个契机短暂连通,让遗失的片段轰然回归。却又会在大脑沉睡,神经重塑的间隙,随异质性递质的波动再度断裂。
这是一场无休止的循环,一场无力挣脱的酷刑。
反复记起,又反复遗忘。
其间裹挟的懊恼、愤懑、绝望与自我厌弃,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比起刻骨铭心的永恒,这种抓不住的片刻,更令人窒息。
“那你……现在……”
林祺景笑笑,把手中的日历递给夏绥,道:“上面画了圈的,就是我这七年间记起的时间,前面几年很少,头两年完全没有。但应该是后面恢复得好,记忆清晰的时间越来越多。但自从你和重逢之后,我每天都是完整的林祺景,就算一觉睡醒,也不会忘记。”
夏绥接过日历。那厚度远非单年份可比,显然是被人细心拆分,重新装订成册的。
夏绥翻到第一页,正如林祺景所说,前两年一片空白。直到第三年的冬至,林祺景才第一次找回了遗失的记忆。
“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刺激你的事?”
林祺景语气轻飘飘的:“也不算吧,就是叶清疏随口提了一句涧荷的金沙江,我脑子里忽然就炸了——
一下子想起我们在江边告白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气,我明明准备了那么久!”
夏绥就这么直直望着他,看得林祺景浑身不自在。
“你别这么盯着我啊。”
“那时候,你很难受吗?”
林祺景深深吸了口气,声音轻了下来:“难受。你出国那天我明明记得的,可一觉醒来,两年多就这么过去了,我居然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我怕我这辈子都想不起你,怕哪天在街上擦肩而过,我却只把你当作陌生人,那太恐怖了。”
“可我再怕也没用,睡一觉,第二天照样什么都不记得。我试过硬撑着不睡,可人怎么可能一直不闭眼。后来我才想了那么个法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林祺景自嘲地笑了笑:“失忆的我把星星当垃圾扔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哦对,我就是有病哈哈哈。”
他笑得越轻松,夏绥看着越心疼。
夏绥上前一步,稳稳地抱住了他,力道扎实又安心,林祺景瞬间被久违的安全感包裹。
夏绥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我们木木没病,我们木木只是冬眠了,冬眠久一点,就能早点等到我回来。”
林祺景弯着眼笑:“是啊,眼睛一闭一睁,多重复几次,你就回来了。”
两人抱着抱着又抱到了床上,林祺景窝在夏绥怀里,絮絮叨叨地细数这七年里的点点滴滴——
从转学讲到大学,从搬家聊到眼前这间屋子,事无巨细,连书桌是怎么挑、在哪儿买的,都要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怎么讲都讲不够。
说到后来,林祺景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却还是不肯停下嘴。
夏绥轻声哄他:“困了就睡,我在。”
林祺景囫囵点头。猛地,他又惊座而起。
夏绥一愣:“怎么了?”
“我还没洗澡。” 话音刚落,他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夏绥忍不住笑出声:“这么爱干净?”
林祺景重新趴回他怀里,小声嘟囔:“你也没洗,我床单是白的,不耐脏。”
可他俩已经穿着外衣在床上了来着。
夏绥喉结轻轻一动,声音微微发哑:“那你先去洗,我等会儿再洗。”
林祺景不满地哼唧了几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夏绥现在还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理智,道:“那你想怎么洗?”
林祺景脑袋在夏绥怀里蹭了几下,才道:“我好困啊夏绥。你帮我洗吧。”
一句话,直接崩断了夏绥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你确定?”
林祺景脑袋不安分,手也不老实,嘴上更是肆无忌惮:“这还有什么不确定的?你那儿……都硬了。”
夏绥闷哼一声,起身直接把林祺景打横抱起。
林祺景还在火上浇油,作死似的挑衅:“不行吧,万一叶清疏突然回来怎么办?我们还是分开洗比较好。”
夏绥已经忍到极致,嗓音沙哑得厉害:“他不会回来。”
“这可不一定。”
下一秒,夏绥直接将人扔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林祺景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玩脱了?
可事情的走向,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夏绥忽然转身,将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他脸上。
林祺景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手机。
“你把我手机给我干嘛?要查岗?”
夏绥道:“还记得我们高中白婉桐建的我俩的那个cp群吗?”
林祺景道:“记得啊,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夏绥道:“那你还记得里面有一个发言最多的龙头管理员吗?”
林祺景怎么可能忘。
群里偷拍照发得最多的是他,同人文产量最高的也是他。虽然文笔不如白婉桐大胆露骨,却胜在勤快高产。
可夏绥突然提这个做什么?难道他认识那人?
夏绥又凑近几分,气息几乎缠在一起,一字一顿道:
“那个人,是叶清疏。”
林祺景当场懵了。
啊?
啥?
你说谁?
啥玩意?
“卧槽!”林祺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力道之大,直接把夏绥推到一边。
“我俩被油大头叫过去的时候,他还埋怨我不告诉他!搞半天是没让他最先磕到真cp?不对,他不会早看出来了吧!”
夏绥顺势往旁一躺,单手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慢悠悠应道:“嗯哼,我看多半是。”
“好啊你个叶清疏!”林祺景气冲冲地抓过手机,“我换主治医师这事儿,他指定也掺了一脚!”
夏绥在旁轻飘飘补了一刀:“我记得,他酒量可不差。”
是啊,叶清疏酒量一向好,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在路焕家醉得那么彻底?
林祺景越想越气,当即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好你个叶清疏!到底是谁瞒着谁!你就这么对我是吧!”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隐约飘着电视的声响,紧跟着传来叶清疏欠揍的声音:“喂——小景,怎么啦?”
林祺景冷声道:“你在哪儿?”
叶清疏还没察觉到大祸临头,悠哉悠哉地回道:“在路焕家呀,他加班去了,我正好偷个懒看看电视。”
林祺景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悠闲啊,夏——茶——祺——”
“夏茶祺”正是叶清疏龙头管理员的昵称。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隐约还能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轻响。
林祺景淡淡威胁:“叶清疏,你敢挂电话试试,我现在就去跟路焕揭发你装醉那档子事。”
“别别别!小景我错了!我真错了!” 叶清疏立刻慌了,连声求饶。
林祺景开了免提,对话自然也落到夏绥耳中。
林祺景道:“你说,你和我妈这几年是不是一直在暗中勾结?”
叶清疏一副无辜又破罐破摔的语气:“哎哟,我们这不就是怕你跟夏绥错过嘛。不止我跟干妈,文叔也掺了一脚,夏绥那家伙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一席话,直接把所有人都卖得干干净净。
林祺景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夏绥,那人却依旧事不关己,慢悠悠地看着手机,半点波澜都没有。
林祺景又气又笑:“之前还说我瞒你?到底是谁藏得更深?叶清疏,你不去混娱乐圈真是屈才了。”
叶清疏道:“对不起……我错了小景,我再也不敢了!”
林祺景道:“晚了!你早该想到我知道的那一天。你!会!完!蛋!”
“你在那给我写同人文,你自己呢?怎么不给你自己和路焕写?这么久不见你俩有动静?”
叶清疏这回理直气壮了起来:“这不是为了你不受刺激嘛,而且,而且我……我这不是都以身入局了吗?”
林祺景坏笑一声,道:“哼,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话音刚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夏绥这才淡淡开口:“听见了?”
林祺景把手机扔到一边,凑过去看向夏绥的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路□□,干死他!”
对面传来路焕极其压抑的声音:“大恩不言谢!”
通话随即挂断。
夏绥看都没看,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起身将林祺景打横抱起。
“这下没人打扰了,该你,以身入局了。”
林祺景轻笑一声,抬手捧住夏绥的脸,吻上他的唇,轻声回应:
“甘之如饴。”
……
“宝贝,木木,码码,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正经洗完澡,夏绥把林祺景抱出浴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把林祺景抱到床上躺好,掖好被子,撑着脑袋侧躺在一边,把玩着林祺景鬓角的头发。
林祺景累的不行,可有被夏绥弄得发痒,只好用自以为严厉的声音道:“别闹了!睡觉……”
奈何这话在夏绥听来,却有另一番意味。
夏绥笑道:“宝贝呀,我之前都不知道,原来你柔韧性这么好,站着还能抬……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祺景捂住了嘴,他实在太困,很快又放下手,声音细弱蚊吟:“我想……睡觉了……”
夏绥动作轻柔地替林祺景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语气里满是纵容:“好,不闹你了,睡吧。”
话音刚落,他便俯身,在林祺景唇上印下一记无比虔诚温柔的吻。
方才情动纷乱之际,林祺景抽空问了夏绥一句:“为什么还要叫码码这个称呼。”
只是不等夏绥开口回答,便又被更深的亲昵打乱了思绪。
此刻夏绥静静望着林祺景安稳的睡颜,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还能是为什么呢?
因为大家都在叫码码,但只有夏绥知道,他叫的是他的木木。
是那个愿意把整颗心,整个人都毫无保留交付给他的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