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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出柜出轨 夏绥牵着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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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绥牵着林祺景的手,一路旁若无人地往前走,仿佛周遭的人都不存在,每一步都带着无声的宣告。
刚踏出电梯,两人就在一楼迎面遇上了一位熟人。
“文叔。”夏绥先开口打了招呼。
文树青的目光立刻落在一旁的林祺景身上,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呀,你俩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啦!我这个老父亲忒欣慰嘞!”
林祺景原本还有些紧张,见夏绥神色平静,也慢慢放松下来,笑着打趣:“文叔的普通话倒是越来越标准了。”
“那可不!”文树青颇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可当他转头看向夏绥时,语气却不自觉地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那个……你母亲还好吗?你去看过她了吧?”
夏绥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应道:“挺好的。”
文树青点点头,道:“那就好哈哈哈,看来我宝刀不老啊。”
“嗯,你要上去看看吗?”
“不了不了,你都看过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办公室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我先回去了。”文树青摆了摆手,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结婚可别忘了给我发喜帖。”
夏绥弯了弯嘴角,应道:“知道了,爸。”
文树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都发颤:“你……你叫我什么?”
夏绥依旧笑着,语气漫不经心:“你不是我干爹吗?之前还总埋怨我没叫过你爹。看你至今未婚,将来没人养老,我就赏你这个脸,便宜你一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文树青像是狂喜到了极致,放声大笑,“好好好!好小子!行!今天这个便宜,我占定了!”
他高兴得有些失态,离开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等人走远了,林祺景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他真的不知道吗?”
夏绥语气笃定:“不知道。”
林祺景迟疑道:“那你不打算告诉他?毕竟……”
夏绥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夏云州临终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夏绥。
也正是那次,夏绥才得知了所有真相。他当时崩溃地冲出那间屋子,怎么也想不通,如此戏剧化的事,竟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恨吗?恨。可这份恨意还没持续多久,夏云州就走了。
夏云州明明知道一切,却始终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甚至称得上是溺爱。唯一一件对不起他的事,也就只有隐瞒了他的身世。
曾有位美国医学博士库乐?罗斯,在观察过四百名临终患者后,将人面对死亡的心理分为五个阶段:否认、愤怒、妥协、抑郁、接受。
可夏云州却太过通透,得知病情的那一刻,就没打算医治,心态平稳得异常。
夏绥起初半点异样都没察觉,他几乎是一步就跨到了接受期。后来选择自尽,也只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挣钱,不想拖累家里,白白浪费钱。
刚知道自己还有另一位父亲时,夏绥也曾迫切地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子。
可只听说那人是屏宜人,和涧荷相距很远,自己根本见不到。
偏偏命运就是这般巧合——文树青救下了当时险些残废的他。
那时文树青也只是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受伤流浪,未曾想,看到那张脸,竟会是旧人的孩子。
至于文树青为什么能一眼认出,夏绥后来想了许久,终于抓住关键——
一个土生土长的屏宜人,为什么会一直留在涧荷?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但到了后面,对于文树青而言,夏绥早就不只是凌玥的孩子,而是真的把其当作了自己孩子。
知道夏绥的梦想是学医,便把他带到医院言传身教,知道对方家有困难,就以工资的名义救济。凌玥犯下大错,文树青仍拼尽全力,送夏绥出国,为他铺好前路。
对于当初的往事,本就是一场无解的死局。没有夏云州,凌玥的处境只会更不堪。可嫁给夏云州,她便注定与他一生捆绑。
她恨有了夏绥,所以没去找文树青。而文树青以为凌玥找到新的幸福,所以也没去打扰两人的婚姻。
这便导致三人注定无法圆满。
这时候夏绥还会叫文树青一声“爸”,以干父子的身份,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恩怨到此了结,没人再会伤心。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
“夏绥,我们同居吧。”林祺景坐在副驾驶,忽然开口。
夏绥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语气懒懒的:“不跟你的好哥哥一起住了?”
林祺景嗫嚅道:“他也快不住那里了,都和路焕粘一块了,那房子之后也是空着。”
夏绥低低笑了一声,道:“好啊,美梦成真了。”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林祺景趁这间隙,伸手一把将夏绥拉过来,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眼底带着笑意:
“是我美梦成真,抱得美人归了,夏医生。”
次日,云淮沈宅门口——
“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先进去打点好,你再进来。”林祺景自信满满地拍了拍夏绥的肩,又拍了拍自己胸口,“放心,等我!”
“其……”夏绥本想开口,可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一笑,“好,我等你。”
林祺景前一晚就已经跟沈怀瑶打过招呼要回家,陈叔早已在门口等候。
“小林回来了,老大可想你了。”陈叔笑着迎上来。
林祺景早已按捺不住急切:“我妈呢?我找她有急事!”
陈叔看着他这模样,像看个没长大的孩子:“别急,知道你有事,就在客厅呢。”
“我妈怎么知道我有事……算了不管了,走着!”
进门之前,林祺景还悄悄回头,对着车的方向抛了个媚眼。车窗贴着单向膜,他看不见夏绥的神情,却笃定对方一定看见了。
进屋后,沈怀瑶果然坐在客厅沙发上。
见他进来,沈怀瑶立刻温柔一笑,招手让他过来坐。
“你今天居然没在花园。”林祺景笑道。
“是啊,香雪球旁的梧桐也黄了,让它帮我照料几天呗。”
林祺景在沈怀瑶身边坐下。
沈怀瑶抬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蓬松的发顶,随后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不是美式,而是加了糖和奶的拿铁。
“妈,我有话跟你说。”林祺景一坐下,便打算直入主题。
“嗯,愿闻其详呢。”沈怀瑶笑的温婉。
“妈,我记忆恢复了,夏绥……我全都记起来了。”
沈怀瑶却像是早有预料,只轻轻应了一声:“哦——是这样啊。”
“我还是想和他过一辈子。
如果我将来老去,我希望身旁有他。如果我以后死了,魂归天际之时,我希望他来承载我的执念。
我现在已经能保护自己了,当年的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妈,我想要你的祝福。”
沈怀瑶再次抿了一口咖啡,久久没有说话。
林祺景忙补充:“我还想要,百年之后,千年之后,我和他能身处同一棺木,骨灰最好也混在一起。妈,我是真的很爱他。”
沈怀瑶抬眼:“那公司怎么办?谁来继承?”
林祺景几乎是脱口而出:“舅舅!”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反应过来不对劲——舅妈也是男生,根本没法生孩子。
“噗”沈怀瑶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急忙抽泣桌上的纸巾擦嘴。
““好了,不逗你了。”她缓了缓,“妈认可。”
“真的?!”
林祺景喜出望外,立刻就要上前抱住她。
“哎!咖啡!先等我放下,别洒了!”
林祺景连忙松手,生怕引得沈怀瑶不快。
等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环顾四周:“咦,我爸呢?”
“买菜去了,说今晚要亲自下厨。”
林祺景点点头,又有些忐忑地试探:“那……我爸那边,会同意吗?”
“他早就知道了。”沈怀瑶语气淡淡。
“什么!?”
这一声如惊雷震地,在巨大空旷的房内回了好几转音。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爸接受这档子事很容易的。”
“很么叫接受‘这档子事’?说的好像他很有经验似的。”
沈怀瑶这时却轻笑一声,道:“可不就是有经验吗?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好接受?”
“不是好不好接受,是没想到他观念这么开明。”
沈怀瑶嗤笑,道:“这本就没什么,每个人的价值观、感情观都不同,每个人的爱人也不同。
人人都在歌颂‘追求内在美而不追求外在美’,可若是说这话的人,反倒在感情里纠结性别,那不是自相矛盾,背道而驰吗?你爸可没少讲这种话。”
是了,林楚嵘就是个透透的老婆奴,还有很严重的分离恐惧,深怕沈怀瑶哪天就不要他了,一天到晚那情话说的,林祺景耳朵都快流油了。
“你和爸当初怎么就接受得那么快?我高中那次出柜,你也是,几乎没半点犹豫,还特别理解我。” 林祺景忍不住问道。
沈怀瑶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因为你妈我早就明白——爱,能颠覆一个人所有的认知。”
林祺景不解,道:“为什么?”
沈怀瑶抬眼,淡淡道:“因为在遇到你爸爸之前,我和你一样。”
!!!
卧槽!
不是吧……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林祺景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冲击力不亚于火星撞地球、秦始皇死而复生。
沈怀瑶道:“没错,我这辈子谈过两段恋爱,第一段我的爱人是一位女士。那时候年轻,七年就以为是一辈子,没想到,还没分手,那位女士就有了男朋友。”
“她……出轨?”
“是。”沈怀瑶说这话时眼里没有丝毫忧伤,就像是再说一件事不关己的故事。
“我以为她回家是出柜,结果回家是出轨,还上床了呢。”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难受,很久都不敢再谈恋爱。我那时候一直觉得,我只喜欢女生,也只会对女生动心。所以你爸爸追我的时候,我打心底里抗拒。”
“一开始我烦透了。他每天都来,约你吃饭,约你看电影,开导你走出伤痛。
他没说过一句‘我喜欢你’,但傻子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意。”
“那时候网上有个很火的段子,说一个男生给女生送了九十九天的花,但第一百天却没再出现,标题是——我朝你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是我的尊严。”
沈怀瑶忍不住笑得捂住肚子:“你说好不好笑?我当时就在想,什么爱啊,尊严啊,就值你九十九天?那我那七年算什么?
我还暗戳戳琢磨,你爸天天这么黏着我,不会也想玩这套烂梗吧。”
“后来呢?”
林祺景听得入了神。他很少听父母讲起年轻时的感情,可从小就知道,爸妈感情极好,父亲对母亲更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后来啊……” 沈怀瑶轻轻仰头,像是沉进了旧时光里,片刻后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后来你爸爸的尊严,哪里只值九十九天。他用了整整三年,把他的一切,连带着尊严,全都捧到了我面前。”
“所以你看,爱这东西,从来不是性别能决定的。真正能说了算的,只有自己的心。”
林祺景这才解开了困惑自己二十多年的谜——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楚嵘总像生怕下一秒就会失去沈怀瑶一样,原来是“情敌”太多。
沈怀瑶坏笑着揉了揉林祺景那头棕黄色的软发:“故事听完了,是不是该把门口等了七年的小可怜叫进来了?那鳏夫味都快飘满屋了。”说完她还故意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你是我亲妈吗?等等——你怎么知道他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