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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沈黎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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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脚步微顿，随即恢复自然，带着标志性笑容向他们走来，但是林纾却知道，此刻沈黎是皮笑肉不笑。
他走到他们桌边站定，目光扫过林纾和王敏，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只是称呼听上去怪怪的，“好巧啊，林先生，这位是……不打算和我介绍一下？”
沈黎特意加重了“林先生”三个字，记忆里，他从未如此称呼过林纾，如此生疏的称呼，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林纾被他这样盯着，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刚才和王敏谈合作的气势全然消失，面上维持着平静，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总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干。
王敏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带着一丝玩味和好奇，在气场万全冷下来之前，她主动向沈黎伸出手，“你好。我是林纾的……朋友，王敏。请问你是？”
这句话像是给了沈黎机会，他顺势把邻桌的椅子搬过来放在林纾旁边，自己则顺势坐下。
“我是沈黎。”沈黎轻握了一下王敏的手，随即松开，扭头看向林纾，“也是林纾的朋友，对吧？”
林纾被他看得不自在，点了点头，说话也结巴起来，“对，对，我朋友，沈黎。”
“林先生好像不欢迎我。”沈黎单手托腮，胳膊无意间碰了碰林纾的手臂，“是我打扰你们谈话了吗？”
“没有不欢迎，也没有打扰我们谈话。”
林纾挪开了手臂，连忙摇头，只是脸色绯红。
这些小动作都逃不过王敏的眼睛，她微微一笑，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接过林纾的话：“我们刚谈完，林先生说，这间咖啡馆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沈黎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沈黎的目光再次落回在林纾身上，目光很淡但是林纾却感觉有千金重。
沈黎很快移开视线，像是在随口回答，目光却看着靠窗的位置：“是吗？这里确实不错，很安静，咖啡也香。”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继续说：“尤其是靠窗那个位置，视野最好。林先生第一次来，好像就坐在那里？”
他在提醒他。
提醒他，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林纾的手把衣角攥得更紧了一点。
“嗯。”林纾低声回应，低着头，不敢看沈黎的眼睛。
王敏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的猜测得到了八九分的证实。
她突然觉得今天没白来，看了一场有趣的戏码。
这个叫沈黎的男人，表面上温和有礼，其实每一句话都像钩子牵动着林纾的反应，而林纾，在沈黎面前全然失了阵脚。
“沈先生也常来？”王敏顺势问道，扮演一个全然不知，只是有好奇心的旁观者。
“不算常来。”沈黎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两杯几乎没怎么动的美式，“只是偶尔，两位都爱喝美式？”
“巧合。”林纾抢在王敏之前接话，“我们喝不惯太甜的。”
“理解。”沈黎了然地点头，话锋一转，看向王敏，“王小姐是刚从国外回来吧，听口音有点像。”
王敏有些诧异：“沈先生好耳力，回来没多久。”
“欢迎回来。”沈黎语气诚挚，随即补充道：“国内压力大，节奏快，像王小姐这样的优秀女性，家里催得紧，出来喝杯咖啡放松一下，挺好的。”
这几句话，几乎是明示了。
他仅靠普通的寒暄就道破了他们这次相亲的本质。
王敏笑容不变，心里却对沈黎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人，不好对付，心眼子比林纾多。
“是啊，出来透气挺好的。”她把话题抛回去，“沈先生看起来很悠闲。”
“我吗？”沈黎轻笑，眼神瞥向如坐针毡的林纾，“我最近在忙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哦？什么事？”王敏配合着问。
“养一盆不太听话的植物。”
沈黎抬手敲了敲桌角，漫不经心地开口：“明明告诉它要向阳，它偏偏往阴处躲，明明给了它养料，它偏偏蔫头耷脑。我在想，是不是我太惯着它了，忘了有些植物，天生就喜欢野着长。”
林纾的耳朵尖以肉眼速度变红了。
王敏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这指桑骂槐的能力，绝了。
“那沈先生打算怎么办？”她绕有兴致地问。
“怎么办？”沈黎将目光锁定在林纾的侧脸上，压低声音，带着只有他们能懂的意味凑近林纾，“也许该放养它，让它吹吹风，淋淋雨，看看它离开温室能长成什么样。”
咖啡馆里流淌着缓慢的音乐，而他们这个角落却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纾抬起头，与沈黎四目相对。
他终于看清，沈黎眼眸里的神情。
那里没有失望，没有责备，只有容纳他所有慌乱的沉静。
沈黎的眼睛，像一片深海，仿佛能包容他的一切，同时支撑起他的无措。
沈黎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来相亲，而是用潜台词告诉他，别怕，我在。
林纾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稳了许多，“或许，植物也在害怕，害怕……养它的人失望。”
“失望？”沈黎突然笑了，这次笑意抵达眼底，“我从不期盼植物长成什么样，只要它活着，活出自己。”
王敏看着他们，所以的试探，潜台词在这一刻汇聚在一起，道路清晰明了。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合作，什么掩护，林纾都不需要，林纾早已找到了破局之人，只是某人还没意识到。
王敏轻轻放下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林先生已经有更好的合作方了。”王敏微笑着，目光清明，“我们的合作需要提前终止了。”
林纾愕然，沈黎却接过话：“看来，王小姐是聪明人。”
“彼此彼此。”王敏提起自己的手提包，优雅起身，“那我不打扰二位交流……养花心得了。”
走之前，她回头看向林纾，“林纾，祝你好运，谢谢你的美式。”
“王敏，我……”
林纾还想说些什么，王敏摆摆手，笑容洒脱：“不用说了，我也去找找我的活法，再见。”
王敏离开，狭小的空间只剩下沈黎和林纾。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但是不尴尬，而是充满了微妙。
“她人不错。”沈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林纾低声应到，“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沈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身体前倾，拉进了距离，“林纾，你不用像我解释你和谁喝了咖啡，这是你的自由，就像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和她来这里喝咖啡一样。”
“是意外。”林纾抬起头看向沈黎。
“可你没有拒绝，不是吗？”
沈黎眼神温柔下来，“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告诉你，能在这看到你，我很高兴。”
林纾怔住了。
“这证明，对你来说，和我的回忆比应付相亲更重要。”
沈黎把一切都看透。
“那盆植物……”林纾鼓起勇气确认答案。
“是你。”沈黎没有否认，“我养的，我惯着，我乐意。”
他继续开口，语气多了几分真诚，“想怎么长就怎么长，有我呢。”
“接下来怎么办？”林纾问道，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迷茫，反而多了一份平静。
沈黎靠着椅背，神情多了几分慵懒，“王家和你父母那么，王敏会去处理，她比你更会应付长辈，至于你……”
他故意拖长声音，林纾看向他。
“回家好好休息，睡一觉。”
沈黎微微一笑，“明天，带你去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