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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林纾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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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纾不记得和沈黎待了多久才回家，脑海里一直滚动播放着沈黎那句“明天带你去散心”。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第一次期望时间加速，明天能早点到来。
这种罕见的、带着孩子气的期待，让他在睡前思考了一下明天穿什么。
最后，他选了第一次和沈黎见面的那件浅蓝色针织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延续心安。
第二天，沈黎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没有计划表，没有目的地导航播报。
沈黎只是笑着对他说：“今天没有林先生和沈先生，只有林纾和沈黎。我们带着眼睛和胃口出门。”
车子驶出城区，风景逐渐开阔。
就在林纾以为他们会前往某个度假村或者风景区的时候，在一个岔路口，沈黎将车拐上了一条不起眼的山路。
路越来越窄，景色却越来越美丽。
车子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空地，放眼望去，满目绿色，透过玻璃都能感受到空气的清新。
“这是……”林纾有些疑惑。
“我小时候最爱来的地方。”沈黎解开安全带，语气轻松，“我爸看我喜欢，干脆把这块地买了下来，雇人打理，我现在偶尔也会来发发呆，散散心。”
林纾呼吸一滞。
“把这块地都买了下来”。
沈黎这话说得如此平常，像是在说，买了一颗白菜。
“走吧，别想太多，今天我们只是来散心的。”沈黎打开车门，微微一笑。
“好。”林纾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跟着沈黎下车。
沈黎从后备箱里拿出两套护具和两块颜色相似的滑草板。
滑草板表面光滑，底部是特殊的耐磨材料。
“试试？”沈黎将一套护具和滑草板递给林纾，眼里闪过兴奋，“滑草的感觉像在飞。”
林纾接过板子，手感比他想象的要轻。
他看向面前那片被精心修剪过的、绿得发亮的缓坡，坡度不算陡峭，但绵延很长，坡底是柔软的草甸。
但即便是这样，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心里打起退堂鼓，“我……没试过。”
“所以才要试。”沈黎熟练地戴上护膝和护肘，随后，伸手拿过林纾的护具，俯身替他戴上。
“等会儿滑草的时候，记住三个要点，重心放低，目视前方，别往后仰。”
沈黎确认好护具没问题后，直起身子，伸手整理林纾被风吹乱的头发，眼带笑意，语气温柔，“剩下的，交给风和本能。”
沈黎的指尖无意间擦过林纾的额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拎起自己的滑草板，“我先示范一下。”
随后，他助跑了几步，轻盈地把板子放在身前的草坡上，双腿稳稳踩在板子上，身子微蹲。
然后，沈黎便顺着草坡滑了下去。
他几乎和绿色的草浪融为一体，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沈黎张开双臂，阳光在他身上跳跃，笑声混杂着风声传来。
这一刻，沈黎是自由，快乐的。
林纾站在草坡上，看得有些出神。
这样的沈黎，比他见过的任何模样的沈黎都更具有生命力，更鲜活。
很快，沈黎在坡底稳稳停住，他收起滑草板，转身，向林纾招手，示意他下来。
轮到林纾了。
他学着沈黎的样子，将板子放在草坡上，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脚下的草坡带着一股要将他往下送的力道，林纾一时间又紧张了起来。
“注意重心！看前面！”沈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林纾咬咬牙，回想沈黎说的要点，屈膝，身体前倾，目光锁定坡底那个身影。
然后，他抛开了最后一丝犹豫。
瞬间，世界被加速了。
风猛地灌进耳朵，呼呼作响，盖过了心跳。
两旁的绿草化作了流动的绿色线条，视野里只剩下前方越来越近，双开双臂的沈黎。
失重感和速度感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刺激。
没有护栏，没有计划，只有来自心底的信任。
就在林纾觉得自己要失控时，板子冲到了平缓的草甸，速度骤减。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没给他温存的时间，沈黎松开他，拉开一点距离，只有手扶住他肩膀，不让他踉跄。
“怎么样？”沈黎的声音带着笑在他耳边响起，“感觉像不像在飞？”
林纾抬起头，微风吹乱他的头发，胸口因为激动和后怕而起伏。
他看向沈黎近在咫尺，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的脸以及沈黎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有些狼狈却明亮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嗯，像。”林纾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心跳却止不住地极速跳动。
一种兴奋感席卷全身，不仅仅是因为滑草，更因为他做到了。
他做了第一次放飞自我，他在沈黎的领域完成了一次小小的冒险。
沈黎松开扶着他的手，眼里满是赞许，语气里带着一丝怂恿：“再来一次？这次可以从更高的地方开始滑。”
林纾看着那片草坡，心里还没完全平复，但是，他还是点头，“好。”
几次俯冲下来，林纾已经能掌握基本技巧，虽不及沈黎那般游刃有余，但也能享受速度带来的短暂忘我。
汗水浸湿了额发，胸腔里鼓荡着前所未有的、属于旷野的气息。
两人并肩坐在坡顶的树荫下，沈黎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的气泡水，递了一瓶给林纾。
“感觉怎么样？”沈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侧头看他。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带笑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很好。”林纾接过气泡水，扭开瓶盖，露出笑容，“第一次感觉到……自由。”
沈黎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天空。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沈黎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黎拿起手机，看清来电的那一刻，脸上的放松肉眼可见地淡去一点。
他轻叹了一口气，对林纾说了一句“抱歉”，才按下了接听键。
“爸。”沈黎率先开口，语气却是林纾从没听过的一种格式化的轻松。
就像是沈黎在刻意伪装出来的轻松语调，而且练就了很多年，不仔细听几乎觉察不出他与平时细微的不一样。
“小黎啊，在哪玩呢？”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随和和沉稳，“听起来很高兴。”
“在郊外，随便转转。”沈黎回答得极简单。
“挺好的，多出去转转。”对面的语气确实是关心的，只是这关心更像是例行公事。
可能是想起什么，沈父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和你妈在瑞士出差，你生日那天，我们就不回来了。”
沈黎笑容没变，甚至更明朗了一些，语气带着习以为常：“没事。你们忙正事儿要紧，生日而已，年年都有，我又不缺这一天。”
“你能这么想就好。”沈父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语气都和蔼了许多，“对了，给你卡里打了一笔钱，算爸爸给你的生日礼物，看中什么，自己去买，或者找朋友玩，别省着。”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沈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但是语气依旧轻快自然，“谢谢爸！正好看中了新出的游戏机，这下可以入手了。”
“喜欢就买。”沈父又随意叮嘱了几句，便道：“我这里还有一个会，先挂了。”
“好，爸再见！”
电话挂断，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空旷的风声。
沈黎将手机息屏，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林纾，只是安静地坐着。
林纾看着他低垂的侧脸，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放在身侧的手背。
沈黎一颤，抬眼看他。
林纾收回手，平静地问：“你生日，还有多久？”
沈黎沉默地看着他，风穿过两人之间。
半晌，他极轻地开口：“下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