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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沈黎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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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收到秦淑的消息是在周五下午。
那天，他正关上工作室的门，掏出手机刚想给林纾发个消息，一个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
他随手点开，对方的申请信息言简意赅。
【秦】：你好，我是秦淑，小纾的妈妈，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聊聊。
沈黎先是愣了一下，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而后，抬起手指点了同意。
秦淑似乎一直守在屏幕前一般，申请通过后不到一秒，对方就发来消息。
【秦】：沈黎你好，我是小纾的妈妈。明天下午三点，方便来咖啡厅坐坐吗？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沈黎看着这条消息，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这次谈话至关重要，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母亲的妥协。
他抿了抿唇，在键盘上敲字回复。
【。】：好的，阿姨，地点您定。
很快秦淑就发来一个地址，而后，她又加了一句“请不要告诉小纾”。
沈黎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一丝触动。
作为母亲，得知从小优秀的儿子是同性恋还能在短时间内冷静下来，顾及儿子的感受，实属不易。
沈黎觉得，或许这位母亲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自私。
他敲下一个“好”字便收起了手机往回走，什么也不用想，一切都交给时间，交给明天。
周六下午三点，沈黎如约来到咖啡厅。
他先是大致看了一眼咖啡厅内的客人，而后把目光停留在靠窗的一位女士身上。
女士身穿纯色连衣裙，外搭黑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脸上擦了粉，涂了口红，即使岁月在她脸上增添了痕迹但也难以遮盖她的气质。
只是眼角的疲惫暴露了她近期的状况，不算太好。
沈黎猜测她就是林纾的母亲，秦淑。
于是他试探性地走过去，微微俯下身子，露出笑容，询问道：“是秦阿姨吗？”
听见声音，女士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而后才勾起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语气温和：“是小沈吧，坐吧。”
沈黎拉开椅子坐在秦淑对面，背挺得笔直，“阿姨，真抱歉让您久等了。”
秦淑却没有客套，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我迫不及待想要搞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抬眼看向沈黎，“我和小纾他爸这几天都没有睡好，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为我们解开心结了。”
沈黎神色严肃起来，“阿姨，您想问什么都可以，只要我知道，都可以告诉您。”
秦淑没有拐弯抹角，语气严肃起来：“你和小纾，是认真的？”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尽管刻意压抑情绪，但语气都加快了不少，目不转睛地看着沈黎的脸，期许能捕捉对方的微表情来判断对方的答案的真假。
“是的，阿姨，我们很认真。”
沈黎语气恳切又真诚：“我和小纾都打算好了，等他找到合适的工作，我们会在这里定居，我会用我的方式，保障我们的生活。阿姨，我和小纾都快三十了，我们有更成熟的想法，不是空谈爱情，而是我们想和对方长远地走下去，请您相信。”
他这话一出就是挑明，他们已经把对方规划进未来，直面的是现实而非空想。
“你不会后悔吗？”秦淑语气缓和了一点，“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外界的眼光。”
“阿姨，从决定和小纾在一起那一刻，我就没想过后悔。”
沈黎拿起茶壶给秦淑倒水，水滴与玻璃杯发出叮当的响声，声响轻轻敲击着秦淑的心。
秦淑看着水杯上的倒影，继续询问：“说得好听，你拿什么保障你们的生活？现在不后悔，以后呢？”
“阿姨，这是我的工作室。”沈黎点开手机翻出公司营业执照的照片推到秦淑面前，一边介绍一边翻阅：“还有一些财务报告，我可以给您看。您要是不放心，我名下的资产可以过户给小纾。”
“行了，只要不是无所事事的待业青年就行。”
秦淑心里一软，把手机还给沈黎。
沈黎接过手机，露出微笑，“谢谢阿姨。”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秦淑收敛身体，握着玻璃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神色也不太自然。
沈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收敛了笑容，眼睛直视秦淑：“您问。”
秦淑抿了抿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沙哑：“我听苏泠说，小纾之前心里病了，是你把他拉回来的。你能告诉我，那时候……他是什么样子吗？”
她说完像是费了很大劲，勉强用手撑着桌子才能维持平静，眼睛死死盯着沈黎，又期待又害怕。
期待听到答案，害怕听到答案。
沈黎看她这样，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阿姨，不是我把他拉回来的，而是他自己向上求生，抓住了生的手。”
他垂下眸子，像是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他太累了，累得只剩下一具躯壳。我只是提醒他好好吃饭，带他感受生活。真正让他好起来的，是他有牵挂的人。”
他特意加重了“牵挂的人”，说完抬头看向秦淑，不再出声，等着她自己反应过来。
听完沈黎的话，秦淑整个人泄气一般，靠在靠椅上，垂下眸子，一滴眼泪从她脸颊滑过，留下痕迹。
咖啡厅角落，秦淑压抑的哭声并不显眼，却痛苦不堪。
沈黎没有打扰她，等她的声音慢慢停下，他才递上一张纸巾。
秦淑接过，擦了擦眼泪，“谢谢。”
这句谢谢饱含了太多含义，秦淑不点破沈黎心知肚明。
许久之后，沈黎看着除了眼角有些红其他别无异样的秦淑再次开口：“阿姨，今天谢谢您。也请您转告林叔叔，我理解他的愤怒和失望，这都是因为对林纾的爱。我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只是希望在未来多一个人去爱林纾，支持林纾。”
秦淑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是拿起包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沈黎一眼，“沈黎，今天……谢谢你。你好好待他。”
说完，秦淑便快步离开了。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认可没有否认，只是一句属于母亲的嘱托。
看着秦淑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沈黎独自一个在座位上待了一会，轻笑出声，掏出手机给林纾发消息：【在干嘛？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晚上一起吃饭吧。】
没等林纾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兜里，起身走出咖啡厅。
微风轻拂他的发梢，万里晴空，他知道，他和林纾又向前走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