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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苏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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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泠是在晚上九点接到苏母电话的，电话那头言简意赅的说了林纾出柜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苏泠气得晚饭都没吃，在客厅转了不下二十圈。
“他们真是老封建！老糊涂了！”他猛地刹住脚，对一旁安静敲键盘的顾晏舟吼道：“你说，他们控制林纾那么多年还没控制够吗？！沈黎是男的怎么了，人好不就行了？他们凭什么这样？”
顾晏舟从屏幕里抬起头，语气平静：“凭他们是林纾父母，并且觉得自己永远正确。”
“歪理！”苏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要是敢这么封建，我立刻跟你分手！”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拍了拍双手，“不行！我不能干坐着！我得干点什么。”
“你想干点什么？”顾晏舟单手托腮，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苏泠笑起来，“我妈那边已经打听好了，林叔叔的脾气倔，不会松口，至于秦阿姨……虽然不赞同林纾和沈黎在一起，但是爱子心切，容易心软，是个突破口。”
“所以你想找秦阿姨谈谈？”顾晏舟挑了挑眉，似乎看穿他的心思。
苏泠打了一个响指，咧嘴一笑：“聪明！我明天就借着关心二老的名义去见见秦阿姨。有些话，林纾不能说，沈黎不方便说，我这个不懂事的发小，就替他们说。”
顾晏舟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需要我陪你吗？”
“作为我男朋友，你只需要送我过去，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苏泠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明天当好司机吧，舟舟。”
第二天上午，苏泠提着一袋子水果来到林家楼下，下车前，顾晏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给他打气。
“放心，我脸皮厚，他们就算骂我我也不怕。”
苏泠笑起来，语气调侃：“就是，秦阿姨要是打我，你得快点来保护我。”
顾晏舟勾了勾唇角，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快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好嘞！”苏泠打开车门，冲他眨了眨眼睛，而后转身上楼。
苏泠打听好了，今天林建国去单位上班了，秦淑休假，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暗自窃喜，真是天赐良机。
说句不好听的，林建国的脾气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要是他在家，苏泠的谈话就是难上加难。
做好了一切准备，苏泠抬手敲门。
“谁呀？”屋内传来女人沙哑，疲惫的声音。
“秦阿姨，是我，苏泠。”
苏泠露出微笑，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淑看见自己不至于把自己撵出去。
门打开，秦淑神色很是疲惫，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平时盘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也略显潦草，她看见苏泠那一刻，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侧了侧身子让他进屋。
“小泠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家？”秦淑关上门，有些疑惑地看向苏泠。
苏泠很是自然地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关切地询问：“秦阿姨，您没休息好吗？”
停顿片刻，苏泠才回答她的问题：“其实，林纾的事情我都听我妈说了，我一晚上也没睡好，想着今天来看看您。”
秦淑摇了摇头，示意他坐，自己也坐着沙发上，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与迷茫不解：“小泠，你是懂事的孩子，也和我们家小纾玩得最好。你说说，他为什么就这么糊涂啊？”
苏泠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加上两家人关系不错，此刻，秦淑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期许能从苏泠口中得到答案。
苏泠侧过身子，与秦淑对视，他缓缓开口，语气很是认真：“阿姨，林纾从来都不糊涂。小学时，我掉入水沟是他救了我，中学时，他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工作时，即使累垮了身体，他第一件事情也是让我瞒着你们。他是我见过，最清醒，也是最……辛苦的人。”
秦淑有些发懵，林纾从小到大的记忆片段不断涌入她的脑子里。
看书，考试，得奖，收取录取通知书……
林纾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很稳当，别人家孩子都有青春期，叛逆期，林纾从来没有过，也没表现出父母的不满。
她曾以此为骄傲。
如今，苏泠的话让她一时间有些错愕，别人眼里的林纾好像一直都很清醒，只有自己认为他……糊涂。
漫长的沉默后，苏泠见秦淑有一丝动摇再次开口：“阿姨，我说句不该说的，林纾他病了很久了。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
此话一出，秦淑顿时抬起头来盯着苏泠，语气里有些不可思议：“什么？”
苏泠叹了一口气，“您记得他几个月前住院的事情吗？”
没等秦淑回答，苏泠就自顾自地说：“那时候，我去医院看他，他整个人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儿活气儿。我哭，我骂他，他也没有反应，就像一只木偶，出院后，他窝在家里不出门，我害怕极了，我怕他……”
剩下的话，他没说，秦淑也明白了，她的手紧紧握着沙发的一角，不自觉地颤抖。
“后来，他遇见了沈黎。我明显感觉到他状态好了很多。爱笑了，有了生气，还能开玩笑了。”
苏泠顿了顿继续说：“阿姨，我不是想说沈黎多么伟大，而是想说，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是沈黎把林纾一点一点的拉了起来。”
秦淑眸子微动，有一两颗泪珠掉下，她抬手抹去。
苏泠觉察到她内心松动，伸手握住秦淑的手背稳住她的情绪，放软了语气：“阿姨，您和叔叔肯定是世界上最爱林纾的人，但是爱会让人看不清。您怕他走错路，怕他被人指指点点，怕他后悔……这些怕，都是爱。”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林纾想要什么？他现在在怕什么？他不就是怕得不到您们的认可吗？他拼命挣来的幸福，在您眼里成了滔天大罪，林纾该多难受啊。”
秦淑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苦涩，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
“阿姨，您能不能试着换一个眼光去看看沈黎这个人。”苏泠递给她一张纸巾，看她擦去眼泪才继续说：“不是用带坏我儿子的坏小子的眼光而是用让我儿子活过来的人的眼光去看。也试着，相信一次林纾，他花了那么大的勇气选择的人，能差到哪？”
苏泠说完没有继续开口，客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后，秦淑不再流眼泪，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妥协：“小泠，阿姨好好想想。”
见差不多了，苏泠不再多言，站起身来，“阿姨，您保重身体，这水果您记得吃。您身体不好了，林纾比谁都难受。”
说完，苏泠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又不经意地开口：“阿姨，沈黎做的红烧鱼特别好吃，有空，您去尝尝。”
没等秦淑回答，苏泠已经下了楼。
顾晏舟看见他出来，立马迎上去，“怎么样？”
苏泠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苏泠出马，一个顶俩。”
“真棒。上车，回家。”顾晏舟替他拉开车门。
苏泠坐在副驾驶上给沈黎发语音，言简意赅地说了这件事，而后加了一句，“你们俩结婚，我和顾晏舟要坐主桌！”
苏泠发完消息，把手机揣进兜里。
车子驶出小区，苏泠靠在靠椅上，这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紧张了？”顾晏舟单手开车，另一只手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废话，那可是秦阿姨，严肃的秦老师。”苏泠撇撇嘴，“不过，值了。我觉得她听进去了。”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苏泠的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是秦淑的微信。
【秦阿姨】：小泠，谢谢你。
短短五个字，苏泠却看了两三遍，猛地坐直身体，把手机屏幕怼到顾晏舟脸上：“舟舟，你看！有戏，绝对有戏！”
顾晏舟扫了一眼，嘴角浮现出淡淡地笑意，“嗯”了一声，目光看向开阔的道路。
冰封的湖面已经出现第一道裂缝，春天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