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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和他不死不休 我亲手打断 ...

  •   咚,咚,咚。

      老旧钟楼尖顶割开云朵的皮囊,又恣意落下欢愉的新鸣。

      空无一人的钟楼门前,两个面相极其金贵的男人默契地坠肩低语,时不时双手紧握,偶尔用笑声打乱空气的流动速度。

      钟楼五层极为隐蔽的角落中,同样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其中一个拿着阿比兹诺国度最先进的远眺设备,仔细辨认着楼下人的口型。

      “塘哥,我们真去要扰乱他们交易?”

      被称作塘哥的男人嘴角轻挑,右眉下的痣因笑意朝上扬了一瞬:“怕了?胆小鬼,就这么点胆量也敢夸下海口说要跟着我。”

      胆小鬼的手窝囊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只说陪你报复仇人,你可没说是他啊!!这可是戴景言!!戴家在阿比兹诺世代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要不是他爷爷嫌弃规矩束缚,现在阿比兹诺的国主早就是人家的了!”

      “就算没有戴家这层关系,光他戴景言一个我们就得罪不起!人家可是以阿兹比诺的军方名义一手把情报局建起来的,哪是我们这种小虾米能动的。”

      “塘哥,我看另外那人浓眉大眼不像是咱们国的人。他们搞不好是在秘密交易情报,我们就别玩了,要掉脑袋的。”

      被推搡着的男人猛地哼笑:“他戴景言是数一无二的人物,我林亦塘就不是了?!这地界哪个大人物不需要依仗我玉林药业的资源?他戴景言的病就是我爹研制出的药治好的,他是最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耍威风的人。”

      有了这番话,蹲在他身旁的男人才敢将呼吸放重几分:“病?他有什么病?”

      林亦塘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起开,他们的交易快结束了。”

      沉闷的空气成功将不同频率的心跳连接至一处,林亦塘利落地从背包里摸出把硬冷的枪,悄无声息对准了钟楼下的人。

      他这番作为瞬间将同伴的心脏捏成了饼:“卧槽?!塘哥?你要干嘛?!”

      “你和他到底多大的仇??生死仇?!不至于吧?”

      林亦塘得意地坏笑一声:“你怕什么,我这枪里是散土弹。发出去到半空就炸了,伤不到人。”

      “……那就好那就好,真要把我吓死了。”

      林亦塘不容拒绝地问道:“还记得你的职责吧?今儿这事办成了,玉林药业合作商圈明儿就有你冯家的一席之地。”

      “记得!!!林少爷放心,我就是舍了这条命也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林亦塘没有理会他那马屁精似的告诚,而是随意用左手拖起枪柄,时不时挑动食指点在扳机上。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钟楼下那二人完成了极为标准的告别拥抱,林亦塘才坐直身体认真以待。

      未等他有所动作,夹杂着恨意的冰冷视线先一步闯入林亦塘的感官。刚刚还在笑脸迎接外客的男人,此刻却摆出严肃非凡的态度侧仰着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塘哥!他他他???他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林亦塘没有回应,而是挑衅式地晃了晃枪口。果不其然,楼下人成功被他的动作激怒,戴大局长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现出几分愠色,仔细看去他的手指正紧紧蜷缩在拳中。

      两人高低相望,十秒钟后,戴景言的嘴唇微微一颤,说出了极具权威的两个字。

      你敢?

      林亦塘成功被他这幅模样取悦,嘴角边的笑容越来越深,他无视身边蛞噪的劝诫声,毫不犹豫将食指朝下一摆。

      嘭!!!

      散土弹临近目标头顶上方一米才炸落成粉末,虽无实际伤害,造出的声音却是实打实的响。戴景言端立在原地,身型丝毫未歪,也不知是笃定林亦塘不会用真弹,还是切切实实将死亡视作不值得抵抗的对手。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引来戴景言的恐惧,倒是把还未抬脚离开的合作人吓了个半死。

      碎土淅淅沥沥洒在戴景言的头顶,林亦塘清楚看到了他眼中的怒意,顿时笑成了弯腰的虾米:“哈哈哈哈!哎!冯伍吟?!你看见他那衰样没?!哈哈哈哈哈哈!”

      胆小鬼冯伍吟掐着抖成筛子的双腿,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塘…塘哥,你们是旧相识吧?明,明天要是戴家把我抓去拷打,你能不能托人来救救我。”

      林亦塘心情大好,嘴上也就没了限制:“你求我还不如求泥巴池里的王八,戴景言巴不得把我抓去剥皮抽筋,我要是开了口你怕是会被他当场崩个痛快。”

      冯伍吟彻底没了声响,蔫蔫地靠在墙边喘气。而后他似是反应过来自己允诺过的事,又急忙扯出嗓子眼里最尖锐的语调高声呐喊:“戴局长!!!小的失手了!!机不可失!您千万不要放他跑了!!”

      形式瞬间由安转危,合作人气急败坏地从口中说出叽里咕噜的谩骂。林亦塘看不懂他的口型,更加确信这人就是戴景言花重金从邻国聘请来的医学专家。

      合作还未正式敲定,戴景言的属下倒是先拿出了最好的‘诚意’。这位专家显然极具骨气,他恶狠狠地撕毁了刚刚才签订好的合约,指挥躲在暗处的手下一拥而上将戴景言围了起来。

      戴景言神色未变,而是极为缓慢地将皮大衣上的灰拂掉:“尔多弗先生,我相信您具有最基本的判断力,这只是一场误会。”

      邻国学者将手中的合约残片扔到他的胸前:“我相信这并不是你的本意,可你明明许诺过我,我们今日的谈话不会有其他人知晓。第一次见面就是如此派头,往后更是不用算。”

      “戴局长年少英才,人人都夸赞你是个世间少有的谨慎人物。既然你心不诚,那我们的交易就不必再进行。你的病虽然有复发的征兆,但又不是只我一人能治。”

      “阿比兹诺不是有个现成的药业资源吗?我傍不上您这尊大佛,就此别过。”

      一语说罢,这满身傲气的学者毫不留情地撤袖离去。他在邻国显然地位极高,身旁跟随的保护人员身上戴的都是顶尖军械,这样的人肯屈尊赶来此处与戴景言见上一面已经是难得,更何况是合作。

      可怜戴景言煞费苦心求来的机会就这样付诸东流,枉费他信守承诺孤身一人来到此处与学者见面。

      像他这种地位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暗枪射杀,可他仍然独自前来,足以看出这学者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林亦塘愣愣看着他孤傲的背影,不自觉捏紧了指尖:“坏了……”

      冯伍吟喊出那句可震天地的话,心中反而多了几分勇气。阿比兹诺近些年从外地赶来的商客数不胜数,他们冯家在争夺中落了下风,眼看着家里那点资本就要被人分食干净,他可不能再退缩。

      林亦塘说得没错,大人物们都要倚靠玉林药业才得以生存。他想要的只是为冯家争来玉林药业合作商的名号,至于得罪戴大局长的事……以后再说。

      他卯足了精神朝林亦塘开朗一笑:“怎么样塘哥?!我表现的还行吧,瞧那外国人,直接拍拍屁股走了。”

      本以为林亦塘会大笑着夸赞他干得漂亮,却没想到刚刚还满脸豪气的林少爷此刻面如死灰,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钟楼下的人,连眨都没眨。

      冯伍吟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林亦塘似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喃喃念着:“他的病怎么会复发?老头不是说早就连根拔除了吗?!”

      冯伍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才明白了林少爷此番作为的用意。

      林亦塘不知道从哪里听来戴景言暗中与邻国医者勾连的风声,以为戴景言是想引入外源将玉林药业挤走。却没想到此事与玉林药业完全无关,是戴景言打着私人旗号求来的机缘。

      冯伍吟刚刚整理好的心情瞬间漏了风,林亦塘如丧偶般的表情再度加深了他心底的恐惧。

      “我们,我?我会死吗?”

      林亦塘向来散漫的语气骤然转为严肃:“不会。三楼有暗门,你从那里离开。今天的事和你无关,有人来打探你和我的关系,你要一口咬定我们不认识。”

      冯伍吟本以为林亦塘会把他推出去做替罪羊,却没想到这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然还是个肯扛事的:“那?那冯家……”

      “冯家的事我已经答应了你,不会变,不过要迟一些。眼下要是冯家突然加盟玉林,戴景言一定会盯上你。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再见。”

      有了他这番话,冯伍吟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他摆动麻木的双腿站直身体,犹豫着问道:“那你呢?戴景言会报复你吗?”

      林亦塘表情未变,眼中却多了笑意:“我们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既如此,冯伍吟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平白无故被卷入这场对峙,他自知没有林亦塘那样的好家世能够护自己周全,只好紧忙赶往三楼暗门处逃离纷争。

      秋风毫不留情吹乱心神,楼下那尊大佛已经足足几分钟丝毫未动。林亦塘思考着要不要率先出声服软,毕竟他们之间虽然频发争斗,却从来没有故意在大事上搞破坏。

      此次若不是涉及家族基业,林亦塘断断不会赶来坏戴景言的好事。他本以为戴景言已经恨他入骨,铁了心要把林家赶出阿比兹诺,却没想到原来是他会错了意。

      犹豫间,楼下那人终于有了动作。宽厚的脊背缓缓挺直,头上还未理清的碎土迎着他转身的动作悠然洒落。戴景言直面林亦塘所在的方位,脸上并没有怒意,也并没有哀伤。他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亦塘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自知此次自己做的太过,也就不再挑衅,而是极为郑重地将枪甩到一边。

      他已经下定决心道歉,却没想到戴景言剑眉重重一压,极为敏捷地从腰间抽出枪来,直朝他的方向连开三发。

      林亦塘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到耳旁刺来玻璃炸碎的巨响。老旧钟楼的窗阁早已被年岁熬成了一碰就碎的脆皮,被子弹一压更是直接炸成了水花,直朝着林亦塘身上扑来。

      这变故激得林亦塘脑中嗡嗡作响,他艰难地抬身甩掉身上的玻璃碎屑,又匆忙看向打在窗边整齐的另外两处枪孔。

      楼下的人早已转身离去,只留给林亦塘一个桀骜不驯的背影。

      这痕迹不念一丝旧情,戴景言是真的动了杀心。

      林亦塘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麻木转头看向自己满身狼藉的模样:“道你爷爷的狗凿歉!就活该你病成茅坑里灌屎长大的枯草!天天板着个驴脸给谁看?!要不是戴家通天的势力,你以为老子会多看你两眼?!”

      “呵,这样更好!我就在家等着你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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