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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缓和   “那你 ...

  •   “那你也不能住在这儿。”见靳安寻不为所动,秦禹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畜生还讲点儿信用,“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不许跟我有肢体接触,不许干涉我的事情,你讲不讲信用?”

      “第一,不是我想跟你肢体接触,我见义勇为乐于助人,这不能算到我头上。其次,我并没有干涉你的行为,你污蔑我,这是你的不对。”

      “……”秦禹一时语塞,憋了半天也只问出一句话,“那你来我房间住不就是在干涉我的行为吗?”

      “住你房间是我的行为,不是你的,现在你不让我住在这儿,反而是你在干涉我的行为。”

      秦禹想到今天的约法三章,还差一条,灵机一动说道,“那我现在再加一条,你不许进我房间。”

      靳安寻摇头,盯着秦禹的脸蛋,像是要把对方给盯穿,“前面两条没问题,这条我不同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禹再傻也看出来靳安寻是打定了主意要睡在这儿了,自己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能无能狂怒。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你要脸吗?你就是个混蛋,纯种的混蛋,王八蛋,畜生……”

      秦禹的话猛然顿住,因为靳安寻在他马上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时凑到了秦禹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近到秦禹可以感受到靳安寻身上的气息,可以看清靳安寻脸上的绒毛。

      原本还在生气的秦禹,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到靳安寻脸上。

      五年过去,男人瘦了些,脸型和五官都变得锋利了许多,脸颊上的那颗小痣颜色好像又深了一些,秦禹最喜欢的眼睛和鼻子没变,还如同两年前一样性感。

      靳安寻开口,音色低沉,琥珀色的眸子被秦禹看得一清二楚,“秦禹,你在害怕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离得太近,秦禹甚至可以感受到靳安寻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

      他如梦初醒,双手撑在身后,往后挪了挪,他只当靳安寻在挑衅,扬着下巴反驳回去,“你滚开,我有什么好怕你的?”

      “是吗?”靳安寻翘起二郎腿,显然是不信秦禹的鬼话,“秦禹,难不成你贼心不死?现在看我飞黄腾达了,想跟我旧情复燃?”

      “……”秦禹一愣,没想到靳安寻说话会这样直接,顿了两秒,冷哼一声,故作无所谓道,“靳安寻,你这人也就是空有皮囊,老子当时年轻猪油蒙了心跟你在一起,你对我来说就是个大麻烦,跟你在一起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真心话?”

      靳安寻下颌处鼓了鼓,咬了咬牙,像是真的伤了心,他紧紧盯着秦禹,身边的被褥被揉成一团,眼睛在床头灯的反射下,映出了一点点水光,像是真的伤了心。

      秦禹张张唇,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打在窗户上,有些吵,显得房间中的沉默更加诡异。

      “秦禹,打个赌吧。”靳安寻双手环抱着胸前,冷不丁冒出一句,“敢不敢?”

      这个赌注是什么,两个人都一清二楚。

      秦禹还想着要出国,正想要拒绝,他又听到靳安寻的声音,“秦禹,你对我避如蛇蝎,口口声声让我滚,怎么,现在连个赌注都不敢接吗?”

      秦禹最受不了别人激他,一口便答应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敢了?”

      “那就这样。”靳安寻迅速起身,走到衣柜前去拿柜子中备用被褥,熟稔地在床边打好地铺,见秦禹还在盯着自己,靳安寻暗灭了秦禹一旁的床头灯,“你休息吧,我要去洗漱。”

      靳安寻说完便出去了,秦禹思绪翻涌,不一会儿靳安寻便拿了自己的衣服过来。

      秦禹目瞪口呆,正想要问靳安寻为什么来自己房间洗漱,还没来得及开口,靳安寻就钻进了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扰得秦禹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什么时候,水声停了,靳安寻从浴室出来。

      秦禹忍不住看过去,男人上半身穿着件白色的老头衫,衬得他肩宽腰窄,顺便还露出了他结实的臂膀,从手臂到胸腹的肌肉都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健身的夸张,也没有常年不动的松垮。

      秦禹知道,这就是李佳妍喜欢的薄肌。

      “还不睡?”

      靳安寻的声音把秦禹从思绪中揪出来,他回过神,见靳安寻笑着,有些恼羞成怒,“还不都是你洗澡吵得我睡不着!”

      “sorry,睡吧。”

      靳安寻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悔意,自顾自关了灯。

      整个房间都暗下来,视觉受阻,听觉就变得敏锐起来,靳安寻的呼吸声都在秦禹耳边无限放大。

      靳安寻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倒头就睡了过去。

      秦禹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模模糊糊地看着床下的靳安寻,靳安寻整个人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黝黑的后脑勺。

      郎知樾是靳安寻的后妈郎静的儿子,跟靳安寻不同,前者自幼生活在和睦温暖的家庭,靳安寻则早早跟家里断了关系。

      可见郎静主动联系靳安寻也是被自己的儿子逼得没有办法,说起来靳安寻跟家里断了关系这事还有他的手笔。

      秦禹不是傻子,靳安寻让自己住在这儿虽然是为了他自己,但自己好歹也沾了光,况且他们现在也已经分手,靳安寻没必要再跟家里人这么僵,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生活在这么大的别墅里。

      秦禹跟靳安寻分手后就回了自己的老家,风言风语传回老家,村子里都是些老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鄙夷,秦禹不愿出门,手机关了机,之后便日日缩在家中。

      爷爷在饭桌上为秦禹夹菜,“小禹,现在社会上太乱,等过了这段时间,爷爷托人给你找个班上,娶妻生子,过正常日子。”

      秦禹当时被靳安寻粉丝骚扰得不成人形,他胡乱搅着碗里的粥,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爷爷他本身就是同性恋,不能结婚的。
      但他只是强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不想出去上班。”

      爷爷抹了把脸,搂过秦禹,“那小禹就哪儿都不去,在家里陪着爷爷,咱爷孙俩还和从前一样,爷爷养着你。”

      直到某个阴冷的冬天,爷爷似乎感受到什么,带着秦禹到公证处将村里的两套宅基地过户给秦禹。

      当晚,爷爷便突发脑梗,医生说爷爷也就这两天了,秦禹抱着不醒人事的爷爷哭得几乎晕厥,但最终还是叫来了大伯和姑姑来见爷爷最后一面。

      一群人哭得哭,闹得闹,秦禹眼泪已经流干了,默默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姑姑秦建茹崩溃,用尽全力给了秦禹一个耳光,“都是你个贱人,你爷爷病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秦禹被打得侧过脸去,想要解释但还没开口迎来的姑姑的巴掌,秦禹缩着身子任由秦建茹往自己身上招呼,周围的人都在冷眼相待,直到大伯家的姐姐秦言赶来,拉开了姑姑。

      整个葬礼,秦禹都浑浑噩噩跟在秦言身后,耳边的哀乐和人们时不时地哭声都被他隔绝在外。

      秦禹脑子很乱,有时想到爷爷还在,像往常一般等爷爷回家,有时又想起爷爷已经离开了,眼泪又像止不住一般从眼眶中滑落。

      来帮忙的人们仿若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去世了一般,磕着瓜子说说笑笑,就连姑姑和堂嫂都偶尔加入他们,他们似乎不知道这个人离开了一般说说笑笑,只在有人来吊唁时才嚎几声,落几滴眼泪。

      秦禹抱着爷爷生前的遗物,冷眼看着他们,虚伪透了,没意思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来了一辆面包车,里面的人下来,要大伯和姑姑过去选骨灰盒。

      秦禹直觉自己要跟过去,便拨开了外面的人群,硬生生挤到大伯身边。

      秦禹挤过来时大伯和姑姑已经选好了骨灰盒,白事上的人单手将选好的木制盒子端在手里,轻飘飘便拿了起来,秦禹又扫了眼其他盒子,有石头制的,檀木的,只有白事上的人拿着的那个盒子,轻飘飘,颜色也淡淡的。

      “等等,这个多少钱?”

      白事的人见还有机会,眼前一亮,为秦禹介绍,“这个五百,这个八百,这个一千五。”

      秦禹看不出一千五的那个骨灰盒是什么材料的,但秦禹看得出那个最贵的骨灰盒最精致质量也最上乘,他指了指白色的骨灰盒,“我要这个!”

      “滚一点儿去,这他妈有你什么事儿?”姑父高余军一把搡开秦禹,呵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秦禹瑟缩一下,不愿在爷爷的葬礼上跟这些人起争执,只冲白事的人说,“就要这个,我出钱。”

      秦建茹拉下了脸,眼睛斜着盯着秦禹,“还不是花的你爷爷的钱,北京给人家玩儿烂了的货,充什么大款?”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或疑惑,或轻蔑,秦禹脸色白了白,没有说话,只说自己会付钱。

      葬礼就这么跌跌撞撞过去,白天在家里忙碌的人吃饱喝足都离开了,只剩下秦家一家人还在。

      高育军喊秦建茹和大伯母去给爷爷收拾“遗物”,秦禹看着秦建茹把爷爷的衣柜和床铺翻得乱七八糟,抿抿唇,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高育军大刺刺坐在寻常爷爷坐的位置上,贪婪的眼睛环视着爷爷平时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屋子。

      他盯着秦禹,眼神里满是算计的精光,“秦禹这么大了,天天在家里带着不叫个事儿。”

      说着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高振,你看着给秦禹在济南那个工程里找个事儿干。”

      “不用了姑父,爷爷刚走,我再在这儿住段时间陪陪他。”

      秦禹想也不想地拒绝,爷爷在世时就说过秦建茹一家对爷爷没有几分真心,平时献殷勤也都是为了村里可能拆迁的宅基地,还说自己一定斗不过高振,要自己离他们一家远些。

      “这不用你操心,这个房子我装修装修,我搬过来守着爸。”

      秦禹一言不发,看向这个家里本该最有话语权的秦建兵,秦建兵低头沉默着,他现在在高育军手底下讨生活,自然是窝囊到了极致。

      “这屋子挺好的,装修什么的也没有问题,况且是爷爷留下的,不用装修也没关系。”

      高振见秦禹占理,比自己的父亲还要着急,从位置上站起来指着秦禹,“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到了饭点,高育军在饭店定了饭,一家人浩浩荡荡朝饭店出发,没有人邀请秦禹,秦禹也不想去,自顾自将爷爷被翻乱的东西整理好。

      秦言探进个脑袋,问道,“小禹,我能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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