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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敢闻这个傻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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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可是从《男生女生向前冲》冠军一路过关斩将,才走到了今天的地位。”
一个毫无背景的小透明,空有帅气和实力,一步一个脚印。
他怎么能这么误解人。
眼看闻青眼神一变,又要神叨叨复述一遍自己的心路历程,江骤心累,试图开口打断他转移话题。
“那个《闻之哀伤》是个什么意思?”
撑着脸锁眉想了半天,闻青又掏出手机翻了周边边的聊天记录,半晌了悟的“啊”了一声。
“是《闻之泪伤》。他们说要把我退圈这事掩饰成个人综艺前的铺垫炒作。被骂炒作精怎么也比成素人强。”
江骤听说过这个项目,由业内金牌制作团队操刀,是块大饼。
“我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这节目也算是个大项目,你经纪人怎么给你塞进去的?”
他记得周边边和蓝台关系向来水火不容,还曾经在朋友圈痛骂其“把艺人当拉驴的磨使”,甚至还集结了经纪人小群反抗蓝台垄断。
闻青:“这你都知道?”
“我小号在群里。”江骤抬手扶了扶眼镜,神秘莫测道。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马甲。
闻青轻咳一声,半晌说:“我那个,嗯,朋友是背后资方。”
见他不欲多说,捂得好像自家小情人要被迫公开似的,江骤笑笑举起杯。
“那我可要恭喜你了。”
闻青:“?”
“据我所知,你的对家,那位奶油小生,也是节目观察嘉宾之一哦。”
语末那个“哦”,再配上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实在骇人。
感觉周身温度都凉了几分,闻青浑身一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这位“奶油小生”是何方男士。
“这人谁啊?”
江骤言简意赅:“卓昂。这次也是金马奖最佳男主角竞争者之一。”
不过当时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他和闻青吸引去了,没人注意到他,也就只是暗戳戳上了个“卓昂美神下凡”的热搜,很快便被铺天盖地的闻青花边新闻盖过去了。
以这位睚眦必报的性格,指不定在节目上怎么蛐蛐人引导舆论呢。
闻青出道时周边边定的人设就是荷尔蒙爆棚实力派,走的也是正路子,除却偶尔按耐不住演的酸片儿,给大众的形象基本也都是正面反馈。
这次他获奖的那部《回声》中,他便是在其中饰演了一位卧底十余年,同家人断了联系,一心正义,最后又心甘情愿为正义而死的警号0001。
是的,0001。
长达两个小时的电影,主角到死都没有出现过本名。
闻青至今都记得拍完这部戏后他入戏长达三月之久都没有走出来,整日埋在家里不见天日,连燕疏明叫他出去玩都恹恹拒了。
周边边吓坏了,连夜驱车从楚南到燕北,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爬上二十楼,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大。
三天都不回消息,销声匿迹的人眼眶通红,睡眼倦倦,刚打开门就被周边边扑了个满怀,小土豆的冲击力旁人难以抵抗。
“咳咳,”闻青一口老血被撞到胸口,诧异的望着周边边欲哭不哭的表情,“怎么了?”
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大到几百平方,顺着闻青背后看去整座客厅漆黑,仿若吞噬黑暗的巨兽暗中蛰伏其中。
周边边不敢直接说“怕你拍戏拍出精神病”,只好换了说法小心翼翼觑他苍白的脸色,淡淡薄荷味自闻青衣襟处传来,他眉眼尽是不耐,却还是乖乖等着他缓过神,往常嚣张上翘的唇角平直。
“要不然咱休息一段时间,把手上工作停停。”他是真怕他想不开,一个看破红尘剃度出家了。
闻青嗤笑,又转换了神色,用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像是某种宣誓,抑或是一种承诺。
“周边边,从今以后,我要把演戏视为生命,我要把演戏这件事情带到我的坟墓里。”
好像之前的所有要证明什么的置气,要做出点什么成绩的沾沾自喜经此一役都消失不见,他只是想演好戏,仅此而已。
倒吸一口凉气,周边边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你要在棺材板里演什么,演诈尸吗?”
闻青:“......”
他就知道周边边能在芸芸众生中一举挑中他这个离家出走的倒霉蛋是有原因的。
而卓昂则说来话长,除却两人天生气场不合不对付外,更重要的是,两人之间的渊源来自经纪人。
卓昂的经纪人陈笑,业内金牌经纪人,江骤刚出道时也曾在她手下呆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节节高”家教机的广告大街小巷都是,幼年江骤笑嘻嘻的小红脸传遍全国。
而这么站在经纪人中的金字塔尖的女人,是周边边的初恋女友。
据悉,两人曾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大学毕业后却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彼时周边边咬着手绢恶狠狠痛斥这个女人“不识好人心”,一边往嘴里猛灌酒精,嘴里还要接着唱“死了都要爱”,然后转头分出一丝心神勒令闻青以后绕着卓昂走。
莫名受无妄之灾的闻青撑着脸,懒洋洋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眼里尽是迷离和好笑,还有几分了然。
他思考片刻,最终吐出句极其非主流的话。
他说,“你的言语还爱她。”
“所以我认为我拿到最佳男主,是我配。”闻青大言不惭道,视线不躲不避。
思绪被扯回,白炽灯晃晃悠悠,光影变幻后视线重新聚焦,江骤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男人。
第一次见到闻青,是什么时候呢?
《将进酒》的面试现场,S+级别的大项目,摄影棚外站着一水儿追逐梦想的年轻人。
有的绷紧神色一遍又一遍念着台词,还有的神经质一般往嘴里咕咚灌水,还有的为了让自己尽快入戏,蹲在墙角用拳头磨墙壁,试图伪装出落魄又愤怒的情绪。
江骤打眼就看见了角落蹲着无所事事的闻青。
个子高,肩宽腰细,身材很好,眼底存着金钱堆砌的矜贵感,苍白不见血色的肌肤,过长的短发堆在脖颈,和他面上的窄框无边眼镜遥相呼应,很文静腼腆的装扮,举手投足却有着一股落魄的疯狗劲儿,浑身上下复杂又疯狂。
很执拗。
江骤阅人无数,看人极准。
他凑近了想听听这小帅哥嘴里在念叨什么,却待听清了又怔愣住,好笑摇头。
“有蒸羊羔儿没有?”闻青又自顾自答道,“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后背冷不丁被戳,全身肌肉惯性绷紧,宛若捕猎前的猎豹,闻青倏然转头,却迎面对上江骤的笑脸。
“你背这个,有用吗?”
“不是,我就是有点饿了。为什么还没到我啊?”闻青颠吧颠,又问他:“我刚刚叫了外卖,兄弟你吃吗?”
后来每一年,闻青都在后悔自己身上这种自来熟,导致自己原本试镜的“社恐男”陈江被硬生生换成那个落魄小少爷沈镜音。
“沈镜音不好吗,戏份还多了呢,你从男五直接升到男二。”周边边在前边开车,眼神不住瞅后视镜里恹恹没气的人,一双大长腿委屈缩在座位下边。
闻青没话说,揉了揉腰间的青紫淤痕,心中想着:是啊,拍摄场地从温暖的出租屋转到深山老林,能不好吗。
想到这里,江骤笑他和卓昂的渊源:“原本定下的人选是卓昂,陈姐知道卓昂被换了,气疯了都。”
甚至都把电话打到他这来了。
“事实证明,还是得让有实力的人来。”闻青不屑哼哼。
他和卓昂不一样。
他纯半路出家,再加上一个菜鸟经纪人周边边,两个人头脑一热捧着一腔热血就进了娱乐圈,一通横冲直撞后才到了今天的地位。
刚出道两眼一抹黑的时候,他甚至去《快乐向前冲》拿了个冠军,抱着大冰箱回去时和为了一个路人角色喝的昏天黑地的周边边在家门口四目相对。
“拿到了?”
“拿到了。”
然后两个人又乐的没边儿,相拥而跪。
破烂又窄小的出租屋里,闻青抱臂看周边边利索的煮泡面,抿唇犹豫半天,还是问他:“不然我去演网剧也行。”
也不用死磕电影圈,他看着都心疼。
热气升腾,白蒙蒙的雾气氤氲,闻青抹了一把睫毛,周边边含糊又坚定的的声音传来。
“不行!必须站上大荧幕,这可是你当时说的话。”
而卓昂呢?
他刚出道便空降郭导新电影,挑大梁担当主角。正统科班出身,有后台,有资源,还有家人的支持。
京城闻少享受了十余年的特殊待遇,和金钱带来的优质服务,头一遭被一个有后台的打压的蔫巴。
好不容易得了个最佳男主角,寻思可算扬眉吐气了,结果自己被搞回家了。
那金马奖杯唯一的用处倒是可以用来以后给他老婆吹嘘。
嘿你老公我以前也是个大明星哦,虽然现在失业啦。
“行啦,反正就是个这么个事。我是不可能把内娱首帅的名头让给你的。”说了会话,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闻青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
江骤站起来,抬手把卫衣兜帽带上,目光似有所感的移向门口,片刻又转开。
“嗯,有事给我发消息就行。这边郭导的新戏就差你开拍了,男一号。”
抬手戴上口罩,闻青挑眉,一晚上没卸妆,头发软软耷拉在眉眼,徒留一抹利落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