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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五十万！ “你们也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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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那天一大早，林瑀然接到节目组的电话，说有些合同细节需要当面确认，让他提前半天过来一趟。
陈川开车送他，一路上还在念叨：“是不是要签正式合约了？昨天我就跟陆鸣赫的经纪人勾兑了下，他说进入下一轮需要签个补充条款。我就说你肯定能行！这回要是签了，咱俩就发达了！未来可期啊！”
林瑀然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随口应了一声，但他没有陈川这么乐观。
陆鸣赫的补充条款前两天就签好了，为什么他的要在录制这天才谈？录制本来时间就很紧张，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能提前做？
猫猫车在录制基地停车场停好，林瑀然下车，陈川跟在他后面。
给他们打电话的工作人员在大门口和他们碰头，打了招呼后就领着他们往里走，穿过走廊，在一间会议室门口停下。
门推开。林瑀然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见到他们进来，脸上扬起温和的笑。
谢文昇？林瑀然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人，东昇集团的实际老板，傅筱言的第一位经纪人，更是现在圈里数得上号的大佬。
但今天是节目组的合同谈判，他来干什么？就算东晟给节目投了钱，老板亲自出现，会不会太隆重了些？
“沈若驰先生，请坐。”谢文昇笑着抬手示意。
林瑀然在他对面坐下。陈川坐在他旁边，有点紧张地四处打量。
“这是我们东晟集团的董事长，谢文昇先生。”带他们进来的方秘书介绍道。
“东晟……董事长？”陈川更紧张了，下意识坐得板正了些，“您好您好。”
“您这日理万机的……怎么还亲自来跟我们签合同呢？”陈川不好意思道，“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他说着看了一眼林瑀然，满眼的兴奋，仿佛自己的身价因为被大佬亲自接待而水涨船高！
谢文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却始终落在林瑀然的身上，林瑀然也迎着他的目光，面带礼貌的微笑。
方秘书双手递过来一份合同，林瑀然接过来，很自然地说了声谢谢。
“您客气”方秘书道，“沈先生，按照节目流程，晋级选手都需要签一份正式的节目合约。您先看看这一份。”
林瑀然翻了一遍，不由挑了挑眉，转头递给了陈川。陈川接过来，翻开看。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这……”他抬起头，看向方秘书，“这合约怎么这么……”
方秘书笑容不改：“有什么问题吗？”
陈川把合同往桌上一合，脸都气红了，但仍努力控制着没有蹦起来骂人。
“有问题吗？问题大了！这份合约和之前别人签的完全不一样！你们这是欺负人吗？”
“合同要求我们在节目期间上交社交平台账号，由你们独立运营，以配合节目宣传，还有花絮拍摄，必要时候需要满足节目组对矛盾点的拍摄需求，接受节目组给予的人设安排，以及，最后这条，要求我们和你们签署十五年独家综艺合约，十五年啊！”
方秘书面不改色：“如果您觉得这份不合适，也可以看看这份。”
他又递过来一份合同。
陈川抢先接过来翻开，然后又是一愣。
他看向林瑀然，神情复杂地把合同递过来。
林瑀然低头看，是一份艺人经纪合约。
签约方：东昇集团。
林瑀然抬起头，看向谢文昇，对方靠在椅背上，笑容依然很和善。
“沈若驰，我直说了吧。”他开口，声音慢条斯理的，“根据你之前的表现，我觉得你是个有潜力的演员，我很看好你。只要你肯签到东昇，我保证你能拿到冠军，而且，我们东昇的资源你是知道的，以后把你捧上一线完全不成问题。”
他看着林瑀然，眼神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怎么样，这个合同是不是更诱人？”
林瑀然没说话。
他看着谢文昇那张笑脸，忽然回忆起前世与他见面的那次。
那是某个杀青宴上，戏是傅筱言在东昇拍的最后一部戏，当时他和傅筱言一起去给谢文昇敬酒，谢文昇也是这个笑容，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看上去很温和，但是林瑀然总觉得那双眸子深处含着冰渣一样的东西。
他笑得越和善，就越让人觉得不舒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录制基地大门口，傅筱言正往里走，准备去参加下午的评委碰头会。
刚走到大厅，就看见陆鸣赫从里面出来。
“傅老师！”陆鸣赫挥手打招呼，“您也来这么早？”
傅筱言点点头。
陆鸣赫小跑着过来，问道：“您看见沈若驰了吗？我刚在停车场看见他经纪人的车，但是找了一圈没找到他。”
傅筱言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看到。”
“这样啊，”陆鸣赫又好奇道，“对了，我还看见您前经纪人谢总了，好像去了那边的会议室开会，是不是节目组又有新的安排？您能不能透露一点？”
傅筱言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没有。如果有，我会告诉你的。”他礼貌告辞，转身加快了脚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会议室里。
林瑀然看着面前那两份合同，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谢文昇：“谢总，如果这两份我都不想签呢？”
谢文昇耸了耸肩。
一旁的方秘书补充道：“如果沈先生对两份合同都不满意，那说明这个节目并不适合沈先生，您后面估计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节目组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他说着，又递过来第三份合同。
“沈若驰先生，这个是主动退赛协议。如果您愿意，节目组会支付二十万的车马费，后续您就不用再参赛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会对外宣称您是个人原因主动退赛，你也需要配合我们发一些消息出去。当然，您不能做出不利于公司的解释。否则公司会追究违约责任。”
林瑀然低头看着手里那份薄薄的协议。
二十万，买他一个退赛，而且原因不能实话实说，不能解释。
谢文昇再次开口：“其实，如果我换成是你，我会选签约东昇。”
他那手指点了点陈川：“他能给你什么？酒喝的再多，也没有我一句话管用。”
“你是个机灵人，知道抓住机会，我看你蹭傅筱言和林瑀然流量的时候也是毫不手软嘛，到了我这边，我会为你量身打造全套的营销方案，到时候就不是你考虑怎么蹭别人流量了，会有数不清的人想来蹭你的流量！”
陈川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没有反驳。
“怎么样？”谢文昇身体前探，眯着眼盯着林瑀然，“不动心吗？”
林瑀然捏着那份退赛协议，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这两个月来的每一场表演。想起那些排练的辛苦，想起那些骂他的评论，还有那些支持他的观众，虽然不多吧，但也不是没有。
他想起自己站在台上，灯光打在身上的感觉。
他对这个舞台，对这个节目，多少还是有感情的。
林瑀然抬起头，迎上谢文昇的目光。
“我对这个舞台的热爱，以及对这个节目的尊重，”他一字一顿地说，“难道就值二十万？”
谢文昇眉头微挑。
方秘书也微微愣了下。
林瑀然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向前俯身看着他们。
“你们也太侮辱这个舞台了。”他说，“也太侮辱我了，甚至在侮辱戏剧表演这个事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陈川张大嘴巴仰着头看他，喉咙滚动了一下。
谢文昇看着他，眼神里也多了点审视的味道。
然后林瑀然收回手臂，伸出一个巴掌：“得五十万！”
谢文昇愣住，方秘书也呆了，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
陈川在旁边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瑀然拍拍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砍价。
“二十万太少了。五十万，我拿钱走人。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出去乱说。这买卖不亏吧？咱们以后还能合作，就当交个朋友！”
谢文昇神情复杂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你真有意思。”他也伸出一个巴掌，“行，五十万就五十万。”
方秘书赶紧重新打印合同，双方签字画押。
林瑀然爽快地拿过银行卡，道了声谢，转身拍了拍陈川的肩。
“走了。”
两人推门出去，会议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林瑀然和陈川往大门口走。陈川还在旁边絮叨，声音又惊又喜：“五十万！你真敢开口！我还以为你要跟他们硬刚到底呢！结果你直接翻倍！沈若驰你太牛了！”
林瑀嘿嘿笑：“我以为他会再压一点还个价，没想到直接答应了。早知道我说一百万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忽然顿了一下。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但是等他转头看过去，空荡荡的走廊里又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看错了吧。他收回目光，继续搂着陈川往前走。
“回去之后啊，咱们先换个好点的出租屋，我们租三环的！不，四环也行！”
“对！四环！”
“租个五十平的！双卧室！”
“七十平也行啊！就七十平！”
“好！七十平就七十平！咱们大气！”
脚步声和说笑声渐行渐远。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傅筱言靠在墙上，看着那个两个越来越远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刚才差点冲进去。
听到里面在谈退赛的时候，他竟然有些愤怒。
但是听到那句“得五十万”的时候，他又愣住了。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走出来，神色平静，甚至还有心情跟经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
他刚刚突然想，如果那个人遇到这种事，也会这样吧。
他不会低头也不会服软，更不会冲上去硬碰硬。
他也会笑一笑，然后说：行，五十万吧。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林瑀然会做的事。
可眼前这个人，不是林瑀然，他是沈若驰。
傅筱言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那个背影，和记忆里的某个人，就这么慢慢地重叠在了一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