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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体两面 他慢慢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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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剧组安排的酒店门口。林瑀然下了车，陈川把两个人的行李箱拎下来，准备在酒店住几日照顾他。
回到房间，陈川把林瑀然按在床上坐着，收拾东西什么的他一手包办。林瑀然乖乖听话，看着陈川忙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新存的号码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拨出去。
现在不是时候，他得先把《月亮的裂痕》拍完，然后再去找阿姜问清楚。
第二天，林瑀然就回到了片场。
柯楹一见他就皱眉：“不是让你多躺两天嘛？这两天要拍陈昱的戏，没你什么事儿，你过来干什么？”
林瑀然嘿嘿笑：“我已经没事了，总不能一直躺着发霉把？我就是来找找感觉。”
柯楹白了他一眼，给他指了个软椅坐下。
林瑀然道了声谢坐下，整个人正好缩在软椅里，他索性用宽大的外套把自己一包，裹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球。
今天拍的是陈昱把遗物交给周铭的那场戏。苏恒死后，陈昱站在画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箱子。周铭接过去打开，里面是苏恒画的那些画。
贺庭坤站在门口看着剧本，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
林瑀然看着柯楹手上的剧本，有些好奇：“柯导，您不是说要按时间顺序拍摄嘛？我还没拍到苏恒去世呢，怎么就开始拍交接遗物了？”
柯楹看了他一眼：“编剧老师说正好趁着你生病住院拍这场戏，说不定能有不错的效果。”
林瑀然：“……编剧老师挺有想法的哈哈。”
“可不是嘛。”柯楹面无表情，“不过编剧老师说的对，你要是见了傅筱言，就知道这个时候确实适合拍交接遗物的戏份。”
说话间，傅筱言已经做好妆造走了过来，他一天没见，林瑀然居然觉得他又瘦了，可能是化妆的原因？而且他眼中的疲惫感很重，黑眼圈不像画的。
林瑀然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自己生病连累了人家，他才会显得这么憔悴。
傅筱言低头看着剧本走到贺庭坤对面，没有看到缩在柯楹身边软椅上的林瑀然。
两人都准备好，柯楹喊了开始，试拍了一遍，贺庭坤的情绪始终有些不太对，柯楹还没喊停，傅筱言已经打了“停”的手势。
林瑀然以为柯楹会上去讲戏，但是他很快发现，真正讲戏的人是傅筱言。
傅筱言看着贺庭坤：“庭坤，你对陈昱的理解是什么样的？”
贺庭坤倒是做足了功课：“是一位爱而不得的可怜人。”他讲了一遍自己的理解，和他围读时说的差不多。
傅筱言：“这是你对这个人物的理解，那你有没有想过，编剧写这个人物的意义是什么？”
贺庭坤愣了一下：“是……是为了形成情感三角？增加戏剧性？”
傅筱言斟酌了下，道：“也对，却不完全对。”
“编剧写这个人物，是为了弥补周铭在苏恒生命中的缺失。”
贺庭坤愣了下。不远处，缩在软椅上的林瑀然也愣了下。
“他们是一组对照，”傅筱言继续道，“你可以将周铭和陈昱看做一体两面，一个得到了苏恒的爱，却凉薄多疑，在关键时候没有坚定地守护苏恒，导致苏恒遗憾离世。另一个，则温柔忠诚，即便没有苏恒的爱，却依然守护在他的身边照顾他，陪他走到生命的终点。所以…”
“所以，陈昱对苏恒的爱应该是无条件的，而陈昱对周铭，除了埋怨和些许嫉妒外，还应该有些……有些看不起对方？甚至有些怒其不争？”贺庭坤倒是一点就透。
傅筱言点头：“是这个意思。”
贺庭坤刚刚还有些迷茫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又琢磨了一下，终于茅塞顿开：“我懂了，谢谢傅老师！您这个理解是怎么来的？！简直太通透了！”
“是…”傅筱言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柯楹朝他眨眼，然后看到了柯楹身后不远处，那个坐在监控器旁边缩成一团的球。
傅筱言：“……”
言语在他口中拐了个弯：“是跟编剧老师沟通后得知的。”
贺庭坤恍然大悟：“懂了，以后我也要多跟编剧老师沟通沟通！果然梳理清楚故事的本真，才能更好的理解人物！”
林瑀然看着那边讲戏的三个人，默默掏出手机翻开编剧小号。对话记录还停留在他生病之前。
一体两面吗？林瑀然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他一直感觉编剧并不喜欢自己笔下的周铭，甚至认为周铭就是害惨了苏恒的渣男，不仅如此，还写出另一个角色来弥补。
“所以，编剧老师是在自恨吗？”林瑀然喃喃自语。
“我觉得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监控器旁的柯楹突然出声，吓了林瑀然一跳。
“柯导，你说什么？”林瑀然不确定的问了一嘴。
柯楹看他一眼：“那你刚刚在说什么？”
林瑀然看了一眼在补妆的傅筱言，凑近柯导道：“我刚听他们说的话，感觉编剧老师写这部作品应该是在……缅怀自己曾经的感情啊！”
柯楹拿起水杯：“嗯，很敏锐。”
林瑀然继续压低声音：“柯导，编剧老师从不出现在咱们剧组，是因为被他渣了的人就在咱们身边吗？！”
柯楹好险一口水喷了出来。
另一边，补完妆的傅筱言也往这边看了一眼，林瑀然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压下了对八卦的渴求。
正式开拍，柯楹喊了开始。
周铭走进画室，他看着陈昱手里的箱子，没说话。
“这是他留给你的。”陈昱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周铭接过去，“咔”的一声打开，箱子里露出一页页的画纸，每一页都画着不一样的周铭。
他低头看着那些画，最后终于抬起头：“他没说什么吗？”
陈昱看着他：“他说，如果你回来了，就交给你。如果你没回来，就…”
陈昱深吸了口气：“就不用告诉你。”
周铭的眼眶红了，手开始抑制不住地抖。
“他最后那段时间，一直在看窗外。”陈昱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在看那个人会不会突然出现。然后又笑笑说，其实他知道不会，就是忍不住会想。”
周铭低下头，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吗？”陈昱看着他，声音哽了一下。
周铭抬起头。
陈昱看着他，压着心中的怒意，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他不想让你为难。他说，如果告诉你，你一定会回来，他不想你因为这个原因回来。”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他不说，不问，不求。”陈昱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可是你…你就真的走了。”
周铭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箱子，他的肩膀在抖，眼泪在落，却没有声音。
陈昱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扶着门框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道：“他最后走的时候很痛苦，我握着他的手，眼看着他咽气，也听到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说，终于不用再等了。”
门关上，周铭一个人站在画室中央，抱着那个箱子，慢慢蹲下去，终于泣不成声。
镜头拉近，给了傅筱言面部特写，监控器这里能看到他完全崩溃的痛苦与悲伤。
林瑀然缩在外套里，看着监控器上那个熟悉的人，心口竟然也跟着酸涩起来，他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痒，抬手一摸，竟然抹下来一把眼泪。
“卡。”柯楹出声，“过了！”
贺庭坤走到傅筱言身边，犹豫间，傅筱言已经自己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面色淡然地擦了擦脸上的泪。
贺庭坤明显松了口气，跟着他一起走到柯楹身边，这才看到缩在软椅上的林瑀然。
“沈若驰！？”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不养病休息，跑来这边干什么？”
他看向柯楹：“柯导，今天不是没他的戏吗？他刚出院，这两天拍我和傅老师的戏就好了啊，还有田蕊蕊的…”
柯楹两手一摊：“他自己有脚，我说了又不算。”
贺庭坤明白了，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林瑀然，面色松了松：“这边透风，你还是回去休息的好。我和傅老师…”
说话间，贺庭坤便看到傅筱言抬手拎起了林瑀然的衣领，宽大的外套兜着他消瘦的身体，就这么被他拎在了手里。
贺庭坤张大嘴巴，忘了自己接下来的言语。
傅筱言拎着林瑀然走出画室，正好碰上赶过来的陈川。
“带他回去休息，”傅筱言把林瑀然交给陈川，“他再自己跑出来，你这个月绩效没了。”
陈川脸色变了，连说好好好一定一定。
林瑀然不服，想要挣扎一二或者梗着脖子说几句“老子自己爱去哪去哪”的狠话，但是被陈川呲牙咧嘴的拽上他的猫猫车。
车子开动，林瑀然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外面的傅筱言，重重地哼了一声。
罢了，不看他们拍戏也行。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编剧老师的小号。
“编剧老师，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再跟您好好聊聊这个作品。^_^”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