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算账 厉赫权背着 ...
-
厉赫权背着手,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十儿子,叹了一口气,走向餐厅的方向。
“小风,收了信息素,跟爷爷出来好好谈谈。”厉赫权站在餐厅外头喊,尽量地表现得和蔼可亲。
新煎好的牛排被端上来,厉风坐在餐桌前,慢慢用餐刀切着,不为所动。
“你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出来说给爷爷听,爷爷来帮你主持公道。”厉赫权活到如今这么大岁数,每天一睁眼,就要管理着集团内部大大小小的事务,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听刚刚李管家这么一说,再加上之前零零碎碎传到他耳朵里的一些事,便明白了眼前情况的前因后果,“小风,爷爷知道你心里肯定有气,别怕,爷爷来给你撑腰。”
见厉风依旧坐在那儿没回应,厉赫权转过身,朝后头的李管家挤了下眼,同样人精的李管家连忙会意,跑过来也跟着劝,“是啊,五少爷,老太爷半夜赶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跟老太爷说说吧。”
厉风吃了一口牛肉,把餐刀放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却是对身后的胖厨师说,“给我煮碗鸡蛋面,蛋要煎的。”
厉赫权:“……”
李管家:“……”
厨师:“……好的,五少爷。”
厉赫权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拉着李管家走到一边,“这孩子一直都这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李管家牵扯着嘴角尴尬地笑,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一直这样僵着也不行,这孩子的妈呢?”
“二太太?”李管家闻言看向楼上,“这个点,二太太应该已经睡下了。”
“什么?”厉赫权瞪大着双眼,“亲儿子在楼下弄出这么大动静,当妈的还睡得着?!”
厉赫权就要破口大骂,被一旁的李管家急忙压低着声音解释,“二太太……二太太她……她病了……”
厉赫权的火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他恍然记起来,记起多年前的那一场事故,记起那人的病,记起多年前旧友临终前含泪对他的重托。
厉赫权背着手在客厅里站着,沉默下来。
“不要——”二楼某个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光着脚在二楼回廊里疯狂跑着。
女佣华姨紧跟出来,在后头追,“二太太,别出去啊。二太太!”
楼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朝上看。
女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边跑边一脸惊恐地朝后面的回廊大喊,“不要,不要跟过来!”
“二太太,你当心呐!”华姨拼命追赶。
守在门口的保镖很快做出反应,飞快跑向楼梯口,想要拦住发病的白灵。
白灵从走廊处慌忙地逃向楼梯,看到下面黑压压冲上来一群人,似乎受了更大的刺激,“走!走啊!”女人一边尖叫,一边扯下墙上挂着的装饰画,朝人群狠狠砸去。哐当一声,玻璃应声四溅,落满了整个楼道。
厉风不知什么时候收敛了信息素,跑上楼梯,挤开黑压压的人群,拦在保镖面前,“退后!都退后!别上来!”
保镖被他一喝,立马从楼梯上撤下。
踩着碎裂的玻璃,厉风慢慢朝楼梯上走,看着依旧满脸惊恐的母亲,低声安抚道,“没事了,他们不会伤害你,没事了。”
女人大口喘气,像是终于吓退了强敌,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突然抱住头,蹲在角落里开始害怕得发起了抖。
“没事了,别怕。”厉风想要过去安慰她,但最终还是停在距离她两米开外的楼梯上,看着生他的女人蜷成一团瑟缩在角落里,心中感到一阵无力。
“二太太,没事了,我们回去睡吧。”终于追上来的华姨一边温升劝导,一边轻慢地俯下身子,把角落里那个人扶起来,慢慢搀着她往房间走去。
这一刻,厉风像是耗费完了全身的力气,不知是因为信息素释放太久,身体太累,还是突然觉得这样挺没劲,踩着楼梯上的碎玻璃,魂不守舍地慢慢走下来。
厉赫权的私人医生陆询早已守在楼下,看到下楼后摊坐在沙发上厉风,默默走上前给他抽血做检查。
厉赫权在旁边看了全程,额上的皱纹一直都紧皱着不见松开,“他妈妈在家经常这样?”
“这种情况很少,每天照看她的华姨都会按时给她吃药。”李管家回想着二太太近期的病况,揣测道,“也可能是今天家里动静太大,受了些刺激。”
“嗯。”厉赫权应予一声,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撇到客厅的另一边。刚刚昏迷过去的十儿子此刻悠然醒来,小心地朝这边张望。
厉赫权顿时怒火中烧,指着在沙发后面来不及缩回去的头,怒斥道,“老十,你给我过来!”
偏厅内,厉赫权坐在紫檀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李管家沏了茶后小心地立在一边。四十好几的厉群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站在父亲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我看小风脸上有旧伤,他之前跟人出去打架了?”厉赫权声音冰冷。
“他从小就爱跟别人打架,应该是这两天在外面和别人发生冲突留下的。”
“你做父亲的也不过问?”
“这孩子从小就犟,问了他也不说。”
“哼,我听说,他离家出走半个月了,你们也没派人去找。”厉赫权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从小就喜欢惹祸,一惹祸就跑出去。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我们之前也找过,但是次数一多,也就随他了。”厉群回答得愈加小心翼翼。
“惹祸?他惹什么祸?”
“半个月前,他弄坏了他三妈的保险柜,把里头的翡翠、宝石一股脑丢下水道里后,就跑出去了,所以这次回来,她三妈才想要教育他。”
“哼!听你这么说,你这个五儿子就是个天生的坏种?你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吗?”厉赫权一脸烦躁地冲站在一边的李管家说道,“李管家,你说。”
“是,不久前,五少爷发现二太太,也就是自己亲母亲丢了的几样珠宝出现在三太太那,去找三太太索要,三太太说这些是自己不久前买的。”
“那到底是不是?”厉赫权问,“老十,你是怎么处理的?
厉群只是站着,没有出声。李管家连忙出来圆场。
“老爷当时正忙着工作上的事,没有时间过问。后来我调查发现,那些珠宝确实是二太太的,那几样都是私家定制,首饰内圈不起眼的地方,都刻着二太太家族白氏的铭文。我后来去找三太太说了后,三太太改口说确实是找二太太借过几样,后来时间一长就忘记还了。”
“哼,好一个借。”厉赫权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问,“最后东西都还了吗?”
“没有,三太太说先借着。”
啪的一声,厉赫权把手中杯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厉群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儿子从小不乐意回家,是他的问题吗?”厉赫权站起身,指着儿子的鼻子骂,“病了的妈,什么都不管的爸,还有一个狠毒的后妈!”
厉群低着头,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集团有事情你可以来找我,但现在你已经成家,你的那三个老婆,总不会还要我帮你管吧!”
“儿子不敢!儿子自己能管,自己能管。”
想着在人前还是得给四十好几的儿子几分面子,厉赫权转过身,强压着胸口的怒气,重新在紫檀木椅上坐下来。
接过李管家重新端来的茶,喝了一口,厉赫权感觉这口气才勉强顺了过去,继续问,“孩子现在读高中了吧?”
“要高三了。”
“现在在哪儿上学,学业怎么样?”
厉群跪在那儿,擦汗的手停在额头上,再次不敢吱声。
“嗯?”
“在七中。”李管家走上前,低声补充。
话音刚落,厉赫权一脚踢在了儿子身上,“王八羔子,七中是个什么地方?!送那里去,这孩子得给你毁成什么样!”
厉群抱头鼠窜,边哀求边解释,“他一直旷课打架逃学,原来的学校要开除他,我实在没办法才给他转的呀!”
“我们厉家缺钱吗?给他学校捐一栋楼,迟到旷课又怎样?逃学打架又怎么样?只要他不是杀人放火,学校拿了钱,还会再多半句嘴?”
厉赫权边骂边追过去踹,脚踹累了,喘着粗气巡视四周,看到了李管家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的那根鸡毛掸子。
“是他三妈……他三妈说这孩子不服管,把他送去七中,受受教训。”
“他三妈,他三妈。”厉赫权被气笑了,挥舞着鸡毛掸子下了狠手,”今天老子就要打死你,我厉赫权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一通混乱后,年近古稀的当家人终于累了,把手中打断了的鸡毛掸子一扔,气喘吁吁地靠在椅子上喘气。
厉群捂着青肿的脸,瑟缩地跪在距离这儿最远的一处角落里。
“去,把你们的三太太给我叫来。”
没一会儿,李管家带着两个佣人,架着已经吓得全身瘫软的三太太曲亭来到偏厅。
李管家向厉赫权解释:“三太太知道五少爷分化成S级后,就一直躲在房间里,等我们进去,她听说您要找她,就吓成这样了。”
“没有老十的无视和默许,一个后娶进门的bate,能猖狂成什么样?”厉赫权长叹了口气,“终归是我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教好。”
当年他的老友在临终前将生病的女儿托付给他,他对自己几个适婚的儿子衡量再三,最终选择了看上去老实本分的老十,老十那时娶的一位omega太太性格温和,白灵嫁过来,一家人过得倒也不会差。哪想到老十后来又娶了个有个性的bate做三太太,而自己的儿子又对家里的大小事情完全做甩手掌柜。
厉家子孙众多,厉赫权工作忙,没有时间过问。再加上他觉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长辈过多干预反倒不好。
今天突然来这儿,他发现自己倒是错了。
厉风这个孩子,母亲病着,情况特殊,不该对他一概而论。
今天这一趟他是来晚了,让这孩子这些年受了太多的委屈。
但事已迟,再叹无益。
“小风要是不想再这住了,就让他搬到南区国乐城的别墅去吧。”厉赫权对旁边的李管家道,“我看他对他生母还是有几分在意,要不要把妈妈也一起接过去,到时候看他的意思。不管在哪,吃穿用度都给他最好的。”
厉赫权想起了什么,转而对着李管家一顿痛批,“看看他今天身上穿的。那件黑色卫衣既不合身质量又差,看着就像是路边随意买来的地摊货。这样的衣服能穿?还有啊,这孩子也太瘦了,每天家里的饭菜叮嘱厨子多做点花样,不然孩子都不爱吃。”
李管家想张嘴解释些什么,但也只得默默扛下所有,在旁边点头应是。
这时,医生陆询敲门进来,送来了刚刚出炉的检验报告。
S级。
看着手里的这份报告,厉赫权吁出一口长气,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憋屈和愤懑,仿佛随着这份报告的出现转瞬烟消云散。
厉氏集团从他曾祖父创立之初,到现在两百多年,自他父亲之后,终于迎来了厉家第二个S级的alpha。
厉赫权从沙发上站起来,感觉多年来从未站得过这么笔直。
“吩咐下去,后天下午,我厉赫权将在联邦商贸酒店举行庆贺晚宴,届时将邀请联邦内所有商业伙伴、政府官员及军事长官参加,来庆贺我的69位孙厉风的成人礼及分化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