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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调查 许由蹲在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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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由蹲在马路边，逗弄着一只通体白色的流浪猫。
他此时在东南城郊的一片老旧的工业厂区，周边是沿着工厂建立的街道商业区，随着部分工厂的倒闭或者搬迁，街区曾经的繁华与热闹不再，周边大半店铺已经关闭或者挂着出租的牌子。
在他所站的马路对面，有几栋类似学校宿舍楼的联排住户楼。虽然这里的房子空间小，私密性差，但它以价格便宜、距离上班地方近，而成为附近工厂上班人居住的首选。但随着部分工厂撤出，这里的住户锐减，整栋楼也显得愈加破旧冷清。
许由在这里蹲守了两天，站在马路对面，就能看到里头的人每天进出的情况。
他关注着最靠近马路那栋楼的第五层的503住户，那户人家在家门口放置一个褐色的鞋架，远远看一眼，就能很快锁定位置，并能让他随时关注到旁边那扇绿色大门里进出的人。
资料显示，这户人家的那里的对夫妻于12年前，在距离这儿150公里之外的一家孤儿院收养了一位5岁的女孩，然后在两年前举家搬到了这里。
这一对夫妻中，男的叫柯耀辉，52岁，在附近的家具厂做技工。女的叫林梅，50岁，在旁边的纸盒厂做一些工资日结的工作。收养的女儿17岁，叫柯语，照理说现在应该还正在上学。
但女孩明显不在家，这两天，许由没有看到任何女孩进出过那栋房子。
不仅如此，放置在503门口的那个褐色鞋架上，也只摆放着夫妻两人的鞋子。
许由怀疑这个女孩是否跟第一个领养女孩一样，长期在外地上学，或者这一家人因家境不好，已经让女孩放弃学业，早早离家工作。
为了进一步了解清楚情况，在三个小时前，他敲响了隔壁邻居家的大门，给她开门的是个快六十岁的女alpha。
“你说隔壁的那对bate夫妻？他们平时下了班后就呆在家，也不怎么跟我们这些邻居交往。”
“他们有个17岁的女儿，你知道去哪儿了吗？”
女邻居脸露诧异，“我每天在这栋楼进进出出，和那对夫妻照面打过不少，但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17岁的女儿。”
许由将手中的黑面包碾碎，丢给那只流浪猫，对方只是嗅了嗅，便又跑过来蹭他的腿。
夕阳西下，随着下班时间的到来，附近工厂的人或骑车或步行，熙熙攘攘离开工作的地方，附近马路及临街的商铺这时才热闹了起来。
许由靠在一根电线后，看着淹没在人群里，那对毫不起眼的夫妻俩。
两人携手沿着走廊走到五楼，在503门口的鞋架上拿下居家拖鞋，换了鞋后，进了那扇统一刷着绿漆的铁皮木门。
许由拍了拍手中的面包屑，决定不再继续等待。
他径直穿过了马路，沿着墙皮已经发霉脱落的走廊，来到五楼，站在那扇放着褐色鞋架的门前，敲响了那扇绿色的铁皮木门。
“哪位？”开门的是叫林梅的女bate，资料上显示她只有50岁，但是实际看起来却比真实年龄要苍老很多。她今天戴着一顶灰色针织帽，面黄肌瘦，身上穿的那件灰色大衣显得她的身体愈发瘦小，看到门口陌生的访客，林梅有些吃惊，“请问，你找谁？”
“你好，冒昧打扰。请问柯语是不是住这？”
林梅眉头紧蹙，望向许由的视线中满是疑虑，“你是？”
许由冲对方礼貌地点头，直接长驱直入，“你好，我是许由。我曾经在12年前的沙湾战争中和我5岁的妹妹走散，经过调查，她当年或许被孤儿院领养，我一路找寻线索，查到当年她可能被你们领养。”
许由这么直接的时候很少，毕竟这太过冒昧，且面临很多未知的风险。对方很有可能会还没等到他说下一句时，就已经把他扫地出门，甚至对他动手。但是看到那位年近五十，瘦瘦小小的人时，他觉得太多的虚与委蛇，倒是会给交流带来过多的障碍。
“你……”林梅不敢相信似的捂住嘴，她退后一步，转头朝里喊，“老公。”
那个叫柯耀辉的男bate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沾着油污的围裙，显然刚刚在准备晚饭，“怎么了？谁来了？”
“他是来找小语的。”林梅的声音有些怪异。
柯耀辉站在自己瘦小的妻子身边，他在bate里头算是身形比较高大的，但相比于许由还是矮了半个头，他警惕地观察着门口的不速之客，沉思了一会儿，“你进来说吧。”
许由跟着那对夫妻走进去，木地板因年岁久，踩在地上发出嘎吱的响声。
这里跟自己租住的房子差不多，狭窄的客厅放了一些过时的木质旧家具，四处摆放的生活物品虽然多，但经过整理，空间倒是不显得局促。
“坐吧。”林梅客气地给许由端来了一杯水。
“谢谢。”许由接过，依言坐下。
“我们确实在12年前的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女孩，你说你是他的哥哥？”柯耀辉把围裙解下来，望向许由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事实上我也不确认她是不是我的亲妹妹，当年那儿有太多5岁的小女孩被孤儿院收留，我这次上门是想确认一下。”许由怕对方知道妹妹的一些特征后，出于抵触心理，直接说不是，于是是请求道，“我能不能看下她以前的照片或者相关的画像，如果不是，我马上就离开。”
“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12年前也就是个孩子，过了那么久，你还记得你妹妹的样子？”柯耀辉冷哼一声，一脸狐疑。
“当然，照片只是一部分，还得参考一些其他的信息。”
柯耀辉同站在一旁的妻子对视了一会儿，后者点了点头，走进一个房间，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本很小的相册出来。
“我们的家庭条件不好，只在她5岁被领养回来的那一年，还有她10岁那年拍了两次全家福。”林梅把薄薄的一本相册交给许由，“她的照片都在这儿了。”
许由站起来，很礼貌地接过。那是一本单页只能放置一张照片的小相册，前面有几张是他们夫妻的结婚照，照片至少快有三十年，里面的图像随着长时间的氧化有些模糊泛黄。
“在后面。”林梅坐在丈夫旁边，轻声提醒。
许由翻到后面，在泛黄的塑料保护套里，许由一眼就看到了相片里的那个女孩，五岁的许羽扎着一对羊角辫，被尚还年轻的养父母亲昵地抱在怀里，或许是刚刚经历完战争，也或许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她的表情有些木讷，看向镜头时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许由拿着相册的手有些抖，再往后翻，是一张她10岁时拍的照片，看环境还是在同一家照相馆，她长高了很多，脸上的婴儿肥没有了。从模样上看，她越长大就越像他们的父亲，那个A等级的alpha，薄嘴唇，大眼睛，披在肩头的长发细而柔软。
照片里，养父母拘谨地坐着前面，她随意地站在他们身后，一手放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冲向镜头露着灿烂的笑容，右脸下的那颗黑色小痣，也在那一刻透着一股自信与顽皮。
看到这里，许由的眼眶发热，声音止不住地抖，“是她。”
看着许由情绪的转瞬变化，以及听到其最后的肯定。那对夫妻不知所措地对望了一眼，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许由很快感知到了那对夫妻的不安，连忙收拾好情绪。
“你们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们害怕现在的平静生活受到打扰，害怕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疏远、离开自己。”虽然拿着相片的手还是在抖，但许由还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内心的激动，“我找她的主要目的不是一定要和她相认，当然，如果可以，那是最好。我来这主要想知道，和亲人分离后她是否还活着，她这些年过得到底好不好。”
从照片中看，她显然是过得很好，即使家庭不富裕，但是养父母看上去十分恩爱，对她应该也是视如己出。
这么多年的寻找，等真正迎来结局的时刻，许由甚至怀疑起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他摩挲着相片中小女孩那张可爱的脸，喉头有些发紧，又想起什么，用手捂着自己的双眼，深呼吸了几次，然后站起身，对两夫妻真诚地鞠躬致谢，“这些年，很感谢你们对她的照顾。”
夫妻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没有看他，只是沉默。
“请问她现在在外地吗？我的意思是，她回来时我能不能过来看一看她？”许由觉得此刻自己肯定有些高兴过了头，才会在当下就提出这样过界的请求，连忙又跟着补充，“如果你们不方便，我一定会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绝不打扰到你们一家人。”
林梅几乎是完全别过脸，靠在丈夫的肩头，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许由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十分不解，内心高涨的情绪，加上不断提醒自己在妹妹养父母面前要尽量克制，致使一向敏锐的他，此刻有些搞不懂对方的想法和态度。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想见她，这是人之常情。”柯耀辉低声道。
“感谢您的理解。”
“如果可以，我们也愿意你们见面。但是……”柯耀辉欲言又止，而后轻轻拍了拍趴在她肩头的妻子，站起来，示意许由跟着他往房子里面走，“来，你过来。”
房子很小，在跟着柯耀辉走了两步后，许由跟着停下，循着对方的目光，许由才注意到，房子最末端靠墙角的位置，有一处半米左右往后凹下去的拐角，如果不走过来，根本看不到里头还有一处这样的空间，拐角的墙上挂了一张放大的人脸头像相框。
那是刚刚照片中那个女孩再长大些的脸。
照片是黑白的。
是一张遗像。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许由浑身一颤，不自觉后退了一步，那双发红的眼望向柯耀辉——那个妹妹的养父。
“她去世了，在三年前。”对方捂着眼睛，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她。”
“啊……”客厅里的女人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凄厉的哭喊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从那具形如枯槁的身躯中迸发出来，冲向的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