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保护真实 “你的小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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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仍旧阴沉沉的，昨夜落的雨还堆积在窗台，形成一滩小水洼，倒映天空成团的云。
奚晞起身，昨晚的热敷效果显著，今天的肩膀和手指都不像前晚那么酸胀。
叶秋池敲开门，见奚晞坐在床上发呆，走进来问：“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奚晞回神，抬了下肩膀感受片刻，说：“好多了，谢谢。”
“对我还说什么谢谢。”
奚晞暗道不好，果然叶秋池下一秒开口：“实在想感谢也不是不行，电视剧里是怎么表达感谢的来着……以身相许？”
奚晞扶额苦笑，真是待在一起久了，不张嘴都能知道吐出来的会是什么话。
叶秋池垂目，嘴角上扬：“不逗你了，起来吃饭。”
最近的叶秋池像个精准的闹钟，到点提醒奚晞吃饭睡觉，还有每晚准点的热敷和按摩。
吃完饭，奚晞揣着速写本出了门，捕捉生活中的动态也是他恢复的必修课。
叶秋池见奚晞出了门，便约好设计师确定方案。
这一天，奚晞的速写本出现了很多影子，咖啡馆外忙碌的人群，公园长廊边的花叶绿植，学校门口的小店铺……
翻看自己越来越流畅自由的线条，奚晞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虽然现在的他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期的状态，但是这样每天一点进步，让他有种成就感。
奚晞觉得现在的他特别像那种成长逆袭类游戏的主人公，这种每天“刷怪升级”的游戏体验让他在枯燥的重复中感到一丝爽感。
回到家，叶秋池刚好把菜端上桌：“这么巧，心有灵犀啊。”
奚晞换鞋把背包放正在沙发上，走到叶秋池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台词有点多了。”
“……”
奚晞洗完手，拿纸巾擦水，唠家常：“你怎么会做饭？你不应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吗？”
叶秋池看了他一眼：“为了抓住你的胃，让你离不开我。”
奚晞呵了一声没有回他，叶秋池噗嗤一笑，说：“就是单纯的喜欢做饭而已，再说了，一个优质男性，会做饭是基本功，”叶秋池伸出手指点点奚晞的脑袋，“还有，你少看点无脑的小说，你对我已经有刻板印象了。”
奚晞故意气他：“那可不，刻板印象可深了，什么外遇，什么抛妻弃子，什么白月光替身……”奚晞还没说完，叶秋池打断道：“停停停，我是绝对不会这样的，我喜欢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奚晞嘴里还嚼着饭，听到这话顿了一秒，没有接话，耳尖微红暴露了他装作不在意的外壳。
叶秋池一直盯着奚晞，自然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停顿，眼底荡开笑意。
晚上，叶秋池照旧来给奚晞做热敷，奚晞接过来，说：“我自己来吧。”
叶秋池仗着身高腿长把东西举到头顶，说：“不，我难得找个方式献殷勤，你不能剥夺我的机会。”
奚晞坐在床上，想着这人是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怪不得长着一张渣男脸，说的话也很符合自己对这张脸的刻板印象。
想到这里，奚晞突然记起另一个人，也不知道傅昭然什么时候回A城。
当时两人一起到达W城时，傅昭然说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回A城，算着估计也快回来了，也不知道他说躲人，躲的是什么人，奚晞只希望他不要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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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晞连续两天都在外面跑，好像老天也在帮他，这两天的天气格外不错，雨过后的空气还很湿润，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清新舒适。
苏知打来电话询问奚晞的进度，奚晞有些不好意思，专业能力的退化让他有种辜负期待的挫败感。
“这没什么，但你不能再慢慢恢复，沉默太久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在害怕，”苏知安慰道，“不要有压力，能挡的我肯定都会帮你挡，但是心理这一关只能你自己来。”
奚晞也明白，自己再拖延下去就显得矫情了。
跟苏知约定好复出时间和相关的准备工作后，奚晞起身回家。
叶秋池见奚晞回来，匆忙对电话里的人说了两句后挂断，神情慌乱，动作夸张，甚至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杯子。
奚晞皱眉，摩挲着手机，奇怪地盯着叶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回来这么让你害怕？”
“哪有，”叶秋池瞟了一眼奚晞，“就是……对了，吃饭没？”
奚晞没有再问，不想说他也不强求，转身往卧室走：“吃了，我要去休息了。”
叶秋池追上去：“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是人都会有不想说的秘密，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奚晞淡淡道。
回到房间，奚晞坐在工作台前，伸手抚摸自己的操作工具，从小的电子笔到数位板再到键盘，最后到存放它们的桌子。
他心情沉重，回忆起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一起通宵的时刻，得到的赞誉，悲伤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明明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竟然会因为一个谣言让彼此疏远了。
奚晞正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盯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微泛红，视线顺着手背向上，看到的是有力的手臂，肌肉虬结，上面是突出的喉结，再往上就是那虽薄但红润的嘴唇，硬挺的鼻梁以及总是带笑的桃花眼。
叶秋池：“该睡觉了，明天再练吧。”
奚晞无言，默默盯着他那总是带着笑的眼睛，好像永远游刃有余，仿佛为这段关系苦恼折磨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叶秋池则是随时都能抽出身，游离在感情之外的存在。
回想从刚见面开始，叶秋池嘴上就永远挂着不着调的话，这让奚晞本就烦躁的心更是火上浇油。
奚晞抽回手，嘴角紧绷，带着怒气，大声说：“关你什么事，你算什么来管我。”
说完他自己却先愣住了，心渐渐下沉，一阵后悔让他因烦躁而有些发热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
叶秋池并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只是出于一种好意提醒和关心，自己却这么大的反应，还说出了伤人的话。
他有点懊恼，回想起冯亦诚的话“你一点就炸，谁能接受的了你”奚晞再次认同了他的话，自己确实性格不好……
奚晞不敢抬头看叶秋池的眼睛，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想道歉，却又拉不下脸。
真的是个别扭又无理取闹的人，奚晞自嘲地想。
房间里很安静，月色冰冷的照着窗台，蔓延到奚晞的手上，他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的手，没有动作。
叶秋池弯腰，从后面环抱住奚晞，低声询问：“心情不好？”见对方没有回答，又说：“想喝热牛奶吗？”
奚晞知道这是给自己台阶下，点头说：“谢谢。”
叶秋池松开他奚晞，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出门去热牛奶。
听到身后的门被关上的声音，奚晞紧绷的脊柱突然弯了下去，头抵着桌沿，眼神没有聚焦地盯着地面的某一处。
在叶秋池面前好像永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心情，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奚晞紧紧闭上眼睛，忽而太阳穴开始泛疼。
叶秋池推门进来，将牛奶放在奚晞手边，轻声说：“喝完了就睡觉吧，心情不好更应该好好休息。”说完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出门。
在叶秋池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奚晞转身，犹豫地开口：“对不起，最近……”
说到一半却停住了，他不想要叶秋池的同情。
叶秋池也没问奚晞没说出口的话，只说：“没关系，在我这里，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可以有自己的小情绪。”
不过多打扰是叶秋池的对奚晞的尊重，离开的背影却让奚晞的心跳越来越沉重。
奚晞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动，叶秋池的不介意让他更加过意不去。
手指触碰温热的牛奶，奚晞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暖洋洋的液体划过食道，到达胃部，又传递到四肢百骸，烦躁焦虑的心也仿佛被熨过一般，逐渐平缓。
奚晞起身准备和叶秋池好好道歉，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坏情绪让别人不舒服，没有人是其他人负面情绪的垃圾回收箱，对方也没有义务承担自己传递过去的坏情绪。
还未走到门口，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叶秋池拿着加热好的热敷包进门，看着愣愣站在桌边的奚晞，举了下手里的东西示意道：“我来给你按摩。”
奚晞直言问：“你都不生气吗？我突然的发脾气。”
叶秋池好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一声：“你就说话声音大了些，我就要生气了？你别把我看的那么小气，再说了，人总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况且我也知道你也不是有意要对我发脾气。”
“你不会觉得我一点就炸，性格不好吗？”奚晞小声问。
叶秋池把奚晞按到床上，让他躺好，一边按揉一边回答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会觉得很欣慰，你愿意向我袒露你的不愉快，我觉得这样的你反而更加鲜活，”叶秋池去接热水温毛巾，回来后接着说，“你的小脾气反而是我想保护的那份真实。”
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心脏地猛烈跳动，一种要冲破肋骨束缚的恐惧感包裹着奚晞。
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奚晞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有些发紧，让他又说不出什么来。
冯亦诚不止一次的嫌弃自己的坏脾气，原来在叶秋池的眼里，这并不是那么重要且难以忍受的事情。
奚晞偏头不想让叶秋池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叶秋池轻轻旋转奚晞的手腕，说：“如果人与人的相处都不被允许有情绪上的波动，那不如去找机器人，反正我是觉得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房间没有人说话，外面不知名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好像夜晚打开了它们聚会的大门，不知困倦地讨论白天所遇到的趣事。
奚晞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还有，刚刚真的对不起。”
叶秋池想说话，但是奚晞回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做的不对的地方我还是要道歉的。”
叶秋池目光温柔，眼里渐渐染上笑意，说：“好吧，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两人彼此对视，气氛逐渐回温，奚晞失笑：“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真是不习惯。”
叶秋池也笑了出来：“我有很多你不习惯的一面，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到时候要好好感受。”
奚晞转了转眼珠，最后落在叶秋池的鼻尖。
不知何时，窗外的那两只小鸟也飞走了，将夜色留下，留给屋里破冰的两人。
可能是夜色很美，又或者是气氛正好，奚晞莫名的，想和叶秋池倾诉。
叶秋池耐心倾听，适时提出一些自己的观点，两人就在小小一盏台灯下聊天。
灯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成为漆黑夜色里的唯一光源。
黑夜是最好的遮羞布，让奚晞放任自己下坠，而叶秋池也恰好接住他，拥抱进自己的怀里。
这一刻的他们是彼此最知心的高山流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保护真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