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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噢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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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是这样吗，楚南星看着那一截碎叶子发愣。
刚刚那一下，他差点以为顾清淮要一下子亲上来，原来只是好心帮他拿掉东西。
楚南星头垂下去，像是在躲避他的目光，眼睛胡乱地瞟着，地上有一行搬着翠绿色植物的蚂蚁，最前头的那只是个大力士，举着比自己不知道大多少倍的食物。
“今天晚上那个女生，挺可爱的。”楚南星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里东扯西扯，嘴像破了洞的葫芦，什么东西都往外掉，却一下忘记女生叫什么名字，只能以代词指代。
“赵锦灵？”顾清淮轻笑一声，中间隔了极长一段停顿，“挺可爱的。”
这声可爱不知道是在说谁。
楚南星顿时会过温，礼貌地一退步：“谢谢。”
他的影子从另一道影子里分割出来，地上有了两团水墨画：“我要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顾清淮：“好。”
打完招呼后，楚南星头也不回地顺着路边，踩着枯叶往家走，脱了水的叶子干枯且极易破碎，随便什么东西碾压在上面都能听见他们的哀嚎。
在这个安静的夜里，这哀嚎显得格外明显，以至于和他的心跳同频，后面越来越快，直至消失不见。
如果楚南星中途有回头，就会发现，顾清淮一直站在原地，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身子一动不动，只有头跟随转动。
直到楚家二楼的某个房间亮起灯，顾清淮才收回目光，施施然地回到自己家。
次日，楚南星一大早赶着去找杜程算账，家里的饭都不想吃，等着去学校讨债。
“你真的不吃？”楚母端着豆浆，她早上鲜榨地，还有一叠小笼包，她蒸的素食的。
“不吃！”楚南星背起书包下楼就往外冲，他起晚了，顾父的车早早就在等他。
一缕豆浆香随着他跑动的风席卷而来，胃部应景地叫了两声，但他仍然拒绝，身子往前跑，头在后面追：“妈！我先走了！”
楚母：“这孩子。”
她摇了摇头说：“算了。”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便去睡回笼觉，发凉的早餐被姗姗来迟的楚父吃进了肚子里。
？
楚南星上了车刚吸了一口气，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和刚刚混着豆浆味的风极其相似。
他将书包甩到身前，先摸了摸左右的两个兜，没东西。
又挨个拉开拉链，一一检查，恨不得将头都塞进去，还是没有。
“你……”楚南星刚想问旁边的顾清淮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就看见他正拿着一袋子塑料小包子嚼啊嚼。
顾清淮为了省时间，早餐都是从家里带，去的时候在车上就解决了，为了散味往往还要打开半扇窗，每次都要吃半肚子风。
“什么……”顾清淮嘴里含着东西，说话还有点模糊不清。
“你这包子怎么和我家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妈妈前两天去逛超市买了很多，给阿姨送了一些去。”他迅速咽下剩下的包子，冲着楚南星眨了眨眼，“怎么了？”
楚南星泄了一口气，闻着那包子味莫名地又来了气，看着窗外：“没什么。”
“哦。”顾清淮又继续吃，就着塑料袋子，将下面的包子挤上来，两口就是一个。
塑料袋子摩擦的声音，像是用小细塑料梳子轻轻挠头皮，又像是猫尾巴挠着脚心，一下一下，隐隐约约又充满存在感。
听了三分钟的包子香，楚南星忍不住了，猛得扭过头：“你大早上吃这么多不会晕碳吗！”
“不会啊，我一直这样吃。”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古话诚不欺我，楚南星扫了那袋包子一眼，凭借他的经验，起码有十来个。
“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吗？”他又转变了话术，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心。
“吃——”一颗热乎乎的小包子适时递到了他的嘴边，“不完。”就像是从圣诞老人的袜子里掏出一件合心意的礼物。
“麻烦楚老师帮我吃一下。”
眼前的包子都快要顶到他的脸上，从包子上方绕过去就是顾清淮的笑眼，都说近大远小，他的脸都快要和这小笼包一样小了。
楚南星一乐：“我这是怕你浪费。”怕顾清淮反悔，他赶紧将包子撕咬下肚。
真美味啊，怪不得顾阿姨买那么多，楚南星为前一刻的自己不识好歹而忏悔。
但下一秒就为美味的小笼包而流泪，太好吃了！
见他吃的快，顾清淮喂得也快，一个小笼包刚消失，另立一个小笼包就像是坐着传送带又出现在了出餐口。
楚南星来者不拒，一个吃得欢，一个喂得欢，袋子里的小笼包很快就见了底，他也吃了个半饱。
这下脑子清醒了，楚南星看着空空如也的袋子，意识到自己抢了别人的早餐。
楚南星挠了挠头，问：“你还饿吗？”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
顾清淮认真说：“饿。”
“饿就分你一半！”楚南星豪气冲天地将杜程双手奉上的饭团采用某种力量略显均匀的分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顾清淮，“我够义气吧。”
“兄弟有福同享。”
“那我呢？”杜程凑上来，“我也够义气吧。”
“事不成都信守承诺给你带啊早饭。”
“义气？”楚南星觎了他一眼，“你义气个屁！”
？
杜程是个暴脾气，他自认自己都这么义气了，还讨不到好？
楚南星也站了起来，这一排座位的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
顾清淮咬了一口手里半截饭团的开口，红的肉，白的酱，绿的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决定挽回一下这份真正的兄弟情。
顾清淮：“昨天我们遇到颜主任了。”
颜主任何许人也，能止高三生日斗。
一句话，让一个男人失去斗志。
杜程像是被拔了刺的河豚，变成了一只无害的大肉球，将已经踩上凳子的右腿放了下来：“这样……这样吗……”
他很是清楚颜主任的厉害，曾经因为没穿校服被抓，整整义务打扫了一个星期的男厕所，让他的鼻子印象深刻。
他不顾刚被踩了的凳子还脏着，直接一屁股坐下，拿出语文书背古诗词：“要早自习了，老师会来查。”又装模作样地提醒楚南星，“老胡来了！”
“你诈我？！——”楚南星四处张望了下，在后门缝隙里看见一条脸。
顿时换了个说话的方式，拿起书遮到自己的脸上：“二十天。”音量虽小，足够杜程听见。
“醒。”杜程好像门牙漏风的，风烛残年的人，挤牙膏似的说，“二十天就二十天。”
顾清淮：“我呢？”
楚南星这才发现自己把战友漏掉了，鉴于昨晚的情和今早的小笼包，他改了下口：“杜程，十天。”
杜程一喜，还没来得及开心。
楚南星慢悠悠说：“十天，一天两个。”
？
杜程也不顾班主任还在后面，瞪着一双牛眼就想撞楚南星：“你是人吗？”不禁要给他带，还要给他同桌带，怎么自己和他做同桌的时候就没有这个待遇呢？
楚南星：“没有他，我昨天就完蛋了。”
“对了，还有你的心上人。”
杜程像是被浇了水的鞭炮，彻底哑火：“行行行，都是我救命恩人。”
等到第一节课间，楚南星在杜程的追问下说书了昨天的完整经过，顺便渲染了一些小组件。
给杜程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即将失去的二十个饭团死得明明白白。
如果只要二十个饭团他当初就能不去打扫厕所，他一定愿意献出全部。
为了谢先生大义，今天正好又是星期六，下午只需要上三节课就可以放学，杜程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生活费余额，决定请恩人吃饭。
他问自己的同桌：“王景，你去吗？”
王景还在写作业，头也没抬：“不去。”星期六大家都是穿自己的衣服，只有他还穿着校服，怕冷，还在里面套上了一件毛衣。
“去啊。”杜程胳膊一揽，王景就像是一张纸片被他夹住，“我请客。”
看着王景还想拒绝的样子，杜程一拍板：“就这样定了。”
王景推了推眼镜，打算下午赶紧溜。
但等到下午王景认认真真地在小册子上备注好老师留下的作业，准备将需要的资料都放到书包里时。
他反手一摸却落了个空。
我那么大个书包呢？！
他下意识就想找杜程，毕竟他最喜欢开这些玩笑，时不时就把他的笔藏起来。
但杜程无辜地摊了摊手，他推开杜程挡在面前的身体，扒着桌板往走廊上看，也没有。
奇了怪了。
直到王景在自己的视野盲区，后桌的顾清淮手上发现了自己的书包。
他就像是被美杜莎盯了一眼，又像是被雷公电母狠狠雷电了，原地破碎。
“你……”王景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顾清淮干这种事，真的很吓人，不亚于相信他是秦始皇。
楚南星笑嘻嘻地接过书包：“王景，走吧。”
楚南星和杜程，一左一右，像绑架似的，夹着王景和他的书包就走。
客是杜程请的，店自然也是他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