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楚南星 ...

  •   楚南星到家时,爸妈早已睡熟,可他们向来眠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到时候免不了要费口舌解释晚归的缘由。

      他攥着怀里的礼物和书包,轻手轻脚地凑到门前,输密码时都刻意放轻了动作,可密码锁还是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一声清亮的“滴——”长鸣。

      楚南星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恨不得伸手捂住门锁:“小声点!”

      门应声弹开一条缝,他小心翼翼拉着门把手,缓缓往回带,尤其是门即将贴合门框的那一刻,动作慢得近乎凝滞,一秒钟掰成八瓣用,直到门板严丝合缝地扣上,只发出一声轻如薄纸摩擦的声响,半点没惊扰到屋里的人。

      回自己家倒像做贼似的,关个门都费了不少力气。楚南星松了口气,弯腰抱起脚边的书包和顾清淮送的模型礼物,换上拖鞋,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蹭过客厅。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铺成一条淡银色的小路,他借着这微光,小心翼翼避开脚下的桌椅摆件。

      挪到楼梯旁,他用屁股轻轻蹭着栏杆,默默盘算着台阶数和路程,一路提心吊胆,好不容易路过主卧,再拐个角,自己的房间就近在咫尺。

      可就在这时,楚南星浑身猛地一僵,脚步顿在原地,缓缓转过身,声音放得极轻,喊了一声:“妈。”

      楚妈正站在卧室门口,卧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暖光落在她身上,却没半分暖意,反倒显得气氛冷肃。她的影子被灯光拉长,从身后覆在楚南星身上,脸色隐在明暗交界处,一片沉黑,看不清神情,只有主卧里传来爸爸连绵的鼾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楚南星心里越发忐忑,又轻轻喊了一声:“妈。”

      “哼。”楚母等了片刻,觉得威慑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还知道回来?”

      楚南星连忙点头哈腰,陪着笑脸:“妈,您还没睡呢。”绝口不提手机里,自己一个小时前就反复说着“快到了”的消息。

      话音刚落,一个块状物朝着他飞了过来,楚南星双手都抱着东西,腾不出手去接,眼看东西就要砸在身上,他情急之下嘴巴一张,稳稳将东西叼在了嘴里,唇瓣瞬间沾上些许绵软的触感,唾沫星子一下被吸了干净。

      他愣了愣,嘴里叼着东西没法说话,只能睁着眼看着妈妈。

      “今天忙了一整天,就等着给你过生日。”楚妈看着他这副狼狈又乖巧的样子,语气软了些,又淡淡冷笑一声,“结果倒好,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到这么晚。”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回房,背对着楚南星摆了摆手,声音温和了几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楚南星心里默默腹诽,明天明明放假啊,可嘴里叼着东西,压根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妈妈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直到确认妈妈不会再出来追究他晚归的事,楚南星才松了口气,手里抱着礼物书包,嘴里还叼着东西,依旧蹑手蹑脚地挪到自己房门前,踮起脚尖,用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推开了房门。

      他背对着房门,像倒车入库似的,慢慢退着走进房间,再反手轻轻带上门,这才彻底卸下一身的紧张。

      冲了个热水澡,洗掉一身的酒气、烟火气和外面沾染的杂味,楚南星穿着轻薄的春秋款睡衣走出来,边走边用毛巾擦着发梢的水珠,水珠滴落在肩膀上,将睡衣晕出一小片深色。刚洗完澡的少年,肌肤透着水汽,嫩得像刚出水的白藕,清清爽爽,脆生生的。

      头发擦到半干不干,他再也撑不住,“噗”地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直直瘫倒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

      好累。

      倒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晚上经历的事太多,心绪乱糟糟的,欢喜、忐忑、悸动搅在一起,反倒觉得心神俱疲。

      天花板的灯罩着一层磨砂灯罩,灯光柔和不刺眼,楚南星就那么躺着,眼神放空,漫无目的地望着天花板,意识像水母一样在脑海里轻飘飘游荡,什么都不愿想。

      眼睛睁得久了,渐渐泛起酸意,几滴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淌过脸颊,最终滴在床单上,晕开一个小小的不规则湿痕。

      直到意识快要陷入混沌,他才费力地抬起酸软的右手,轻轻拍了下床面,撑着身子坐起来,脚步虚浮地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挪到床脚。

      床脚堆着三样东西,他站定片刻,没有犹豫,先拿起那个红包。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爸妈工作忙碌,很少能精准记起他的生日,大多时候都是提前或者延后,给他发个红包、送份礼物,今天还是第一次在生日当天收到,虽说看了眼手机,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算是生日第二天了。

      红包是过年最常见的款式,看着像是今年过年剩下的,摸起来厚厚的,折角简单塞住,边缘都快被撑得鼓起来。

      楚南星三两下拆开红包,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红票子,粗略扫了一眼,约莫是5200。

      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钱,轻轻拍打在左手掌心,转了个圈,玩了几下便觉得没趣,又把钱理得整整齐齐,放在书桌台灯旁,用一块小时候在河边捡的鹅卵石稳稳压住。

      处理完红包,他才看向顾清淮送的礼物,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甜,这算生日礼物,还是表白礼物?他琢磨不透,目光先落在那个精致的模型上。

      模型做工纤毫毕现,和在顾清淮房间里看到的一样,完美得无可挑剔,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他拆开透明防尘盒,双手轻轻将模型端起来,对着灯光细细打量,越看越是喜欢。

      他房间里有个五乘五的模型展示架,格子几乎都放满了,有父母朋友送的,也有自己攒钱买的。

      他站在架子前,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最终停在最中间的格子里,那里放着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集市上买的一个粗糙的齐天大圣玩偶,是他珍藏了很久的旧物。

      楚南星只迟疑了一瞬,便轻轻拉开柜门,把齐天大圣挪到旁边的格子里,将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空出来给这个新模型。

      模型的表层工艺别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不同角度看去,光点流转闪烁,宛如藏了一片银河,好看得让他挪不开眼。

      安置好模型,地上就只剩下他的书包,里面装着顾清淮亲手整理的错题练习册。

      楚南星坐在床沿,把练习册摊在膝盖上翻开,正如之前匆匆一瞥那样,前面全是他这段时间的错题,更早的没有,毕竟从前他和顾清淮算得上是竞争对手,满心只想着比成绩,没有太多交集。

      指尖轻轻拂过页面,印刷体的题目整整齐齐,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印刷体之外,是顾清淮独有的字迹,大气肆意,洋洋洒洒写着难题的解题思路和不同解法,一笔一划都格外工整。

      看到某一处巧妙的解题标记时,楚南星眼前一亮,心里暗自惊叹:还能这么做?

      他瞬间来了兴致,把昨晚的告白、晚归的忐忑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翻身趴到床上,练习册摆在眼前,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握着笔,专心致志地推演公式,沉浸在题目里,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银白色的月光从敞开的窗缝间流进来,轻轻铺在他身上,像一层柔软的薄被,而这层薄被,也遥遥裹着另一边的人。

      顾清淮在楚南星走后,洗漱完毕也躺上了床,没有拉窗帘,就这样躺着,便能看见楚南星家的方向,隔着厚厚的墙壁,仿佛能看见那个让他心绪翻涌的少年。

      他下意识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的温软与灼热,心底只剩遗憾,当时没能再靠近一点,让那份温柔停留得更久一些。

      但没关系,他们来日方长。

      顾清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弧度,闭上眼,沉入满是心上人身影的美梦里。

      第二天是高三下学期难得的一整天休息日。

      楚南星昨晚刷题到凌晨五点,天快亮时才合眼,今早醒来时,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原本白皙紧致的脸颊,眼下挂着两道淡淡的黑眼圈,精神恹恹的。

      他醒得已经不早,家里空荡荡的,爸妈早就出门了,只有厨房里温着两锅饭菜,一锅早饭,一锅午饭。

      楚南星趿着拖鞋,三步一蹭地挪到厨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眯着眼睛掀开锅盖,个子太高,橱柜挡了视线,他只好微微弯腰伸长脖子。

      左边的锅里放着蒸架,摆着三个烧卖和一小碗豆浆,豆浆呈深褐色,飘着些许红枣碎渣。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是几个小时前现榨的,带着淡淡的红枣香甜,又捻起一个烧卖,一口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右边的锅里是一盘分餐碟,盛着大半碗米饭,搭配着青椒肉丝和番茄牛腩,都是他爱吃的菜。

      楚南星一手端着豆浆,一手端着饭盘,把剩下的两个烧卖也放在盘子边,端到客厅的茶几上,盘腿坐在茶几前的毛毯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意换着频道,也没专心看,嘴里的饭菜混着温热的豆浆,囫囵着吃了干净。

      吃饱喝足,他“啪”地一下关掉电视,客厅里的喧闹瞬间消散,四周恢复安静。

      直到这时,楚南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天晚上,顾清淮跟他表白了!

      这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他浑身一僵,盘腿坐着的身子直接向后折倒在沙发上,腰部弯成九十度,上半身平躺着,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一片。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块不起眼的小污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顾清淮郑重的告白,心跳骤然加快,砰砰地撞着胸腔,再久久无法平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