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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一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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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楚南星都没见到顾清淮。
明明就在隔壁，他却借着下楼买水、取快递的由头，在隔壁单元楼下转悠了好几圈。
防盗门始终紧闭，窗棂也遮得严实，没有一丝人活动的迹象，几次下来，茶几上堆的零食饮料都快放不下了，他才不得不承认，顾清淮一整天都没在家。
其实明明有对方的手机号和微信，一条消息、一个电话就能问清去向，可楚南星偏就憋着一股劲，迟迟不愿主动。
昨晚他没直白答应告白，这会儿先低头去找人，未免太掉价，太没面子了。
他这般想着，胸腔里那颗滚烫的心，稍稍冷却了些许，像火山喷发后表层凝了黑壳的岩浆，看着平静，内里的温度却足以灼穿钢铁，藏着按捺不住的悸动。
这份辗转纠结的心绪，在次日返校见到顾清淮时，瞬间攀到顶峰，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这股热意灼得发疼，翻涌着说不清的委屈与期待。
顾清淮比楚南星更早到教室，早到自习是他坚持了许久的习惯，可这天他却始终心神不宁，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紧，目光时不时飘向教室门口。
那晚楚南星猝不及防的一吻，让他欢喜了整夜，可之后整整一天，对方没有任何音讯，既没应允，也没拒绝。他不敢贸然打扰，怕自己的主动换来难堪的拒绝，只能攥着满心忐忑，静静等着。
直到楚南星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顾清淮的目光便牢牢黏在他身上，周遭人头攒动，喧闹嘈杂，他的眼里却只盛得下这一个人，连笔尖的题目都再也看不进去。
“早啊。”楚南星故作淡然地打了声招呼，语气平稳得仿佛那晚的告白与亲吻从未发生，对上顾清淮直勾勾的目光，又有些局促地干笑一声，补了句，“来得真早啊，哈。”
顾清淮眼底的期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像是骤然断电的灯，瞬间没了亮，只剩一片沉寂的冷。
“嗯。”他淡淡应了一个字，便低下头盯着桌上的习题，再也没抬眼，心口像是被剜开一个拳头大的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又空又疼。
明明是对方先搅乱了自己的心绪，如今却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换谁都难以释怀。
“诶，怎么不理我啦？”楚南星本就是爱闹的性子，平日里就爱逗顾清淮，这会儿对方冷着脸不理他，他反倒忍不住凑了上去，满心的别扭与不甘。
趁着前排的杜程和王景还没来，他长腿一迈，跨过过道走到顾清淮身侧，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晃着身子，像个逗弄小狗的顽童。
顾清淮垂眸写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两耳不闻身侧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你说说话呀。”楚南星越挫越勇，越是被冷落，心里那点小怨怼就越浓，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心里暗暗腹诽：前天还认认真真跟我表白，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也太没诚意了。
他越凑越近，腰弯得极低，脸颊几乎要贴到顾清淮的侧脸，目光扫过桌上的习题，故意拖长语调念：“阿波次得……噢，是英语啊。”
直起身时，他还学着班主任老胡的口吻，一本正经地叮嘱：“好好学，好好干。”
“楚南星。”顾清淮终于停下笔，带着几分隐忍的警告，喊了他的名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气又无奈。
“怎么啦~”楚南星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没察觉对方隐忍的情绪，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顾清淮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闷闷吐出两个字，“算了。”
后半句藏在心底的“你给我等着”，终究没说出口。
“我什么我？”楚南星还想缠着追问，直到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抱着习题册走进教室，他才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座位，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逗闹。
而顾清淮没说完的下文，楚南星在几小时后，终于得到了答案。
漫长的假期过后，同学们都带着几分倦怠，数学老师本想趁着最后一节自习课讲习题，看着台下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模样，终究无奈摆手：“算了，自己写作业吧。”
刚上课，本就没什么新作业，楚南星早在生日那天凌晨，就把假期作业全部写完了，也没心思刷题，便又压低声音，不停缠着身旁的顾清淮，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昨天送我的那个模型，真挺好看的，是不是很贵啊？”
顾清淮目光没离开习题，淡淡回：“不贵。”却绝口不提具体价格。
楚南星小声“哦”了一声，没过片刻，又凑过去：“你给我整理的那本错题集特别好用，再帮我整理一本呗？”
他倒不是真的非要麻烦顾清淮，只是看不得这人从前对自己百般温柔，如今却冷若冰霜，就想故意逗他，打破这层尴尬的沉寂。
顾清淮冷冷瞥了他一眼，干脆拒绝：“不给。”
“我请你帮忙总行吧？”楚南星胡搅蛮缠，全然忘了顾清淮自己赚的积蓄，压根不差这点人情。
顾清淮头也没抬，语气淡漠：“我不要。”
“这也不给，那也不要。”楚南星撇撇嘴，心里的怨气更重，“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清淮沉默不语，他想要什么，答案再明显不过，可眼前的人却始终揣着明白装糊涂，既不靠近，也不拒绝，让他进退两难。
他微微侧过身，神色严肃地看向楚南星：“楚同学，我要做作业。”
那晚鼓起勇气告白，换来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却没得到一句准话，再想到楚南星平日里潇洒肆意、没心没肺的模样，顾清淮心里就泛起淡淡的苦涩，像嚼了一颗没剥皮的金桔，又酸又涩，堵得心慌。
而楚南星心里也满是委屈，暗自腹诽：明明是他先表白，先亲了自己，搅得自己心绪不宁，如今却摆出这副冷淡样子，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甚至暗暗可惜，自己那毫无准备的初吻，就这么错付了。
两人各怀心思，阴差阳错地认定是对方的问题，陷入了无声的僵持。
杜程安安静静写了半节课习题，就再也坐不住了，咬着笔杆转过身，趴在楚南星的桌沿，满脸忐忑地小声问：“星啊，我那天喝醉了，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吧？”
他之前已经问过王景，可对方只说没事，他心里却始终不安，总觉得自己断片的那段时间，肯定闹了笑话。
楚南星此刻正憋着一肚子气，脸色沉沉的，和身旁冷脸的顾清淮如出一辙，闻言没好气地回：“当然做了。”末了还冷哼一声。
杜程瞬间慌了神，脸色都白了：“你们不会还拍照片了吧？我一世英名可不能毁了！”
“拍了，存了好大一文件夹呢。”楚南星故意逗他，故作高深地说。
“一大文件夹？！”杜程压抑不住地惊呼一声，声音都发颤，满脑子都是自己醉酒出丑的画面。
“杜程！”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捏起一截粉笔头，精准砸在他后脑勺，语气满是愠怒，“楚南星就那么好看？你盯着他看快十分钟了，要不要我跟胡老师说，把你们俩调回同桌？”
这话明着骂杜程，实则也在提醒楚南星，自习课上喧闹不止，两人都有错。
杜程却没听出话里的讽刺，眼睛一亮：“真的？”
楚南星一脸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我才不要。”
“假的！”数学老师气得够呛，又捏起一颗粉笔头作势要扔，一来一回的对话像极了逗趣的二人转，教室里的同学早就竖起耳朵看热闹，窃窃私语声渐渐冒了出来。
“安静！”老师猛地一拍讲台，电脑桌金属盖被震得嗡嗡响，可这威慑力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秒喧闹便彻底反噬。
就在老师打算好好训斥杜程这个始作俑者时，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划过耳边，紧接着，头顶的灯管瞬间熄灭，教室里陷入一片漆黑——停电了。
这下，任凭老师怎么喊，都压不住同学们的喧闹了。
“噢噢噢！停电了！”
“不用写作业啦！”
欢呼声、怪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喧闹得如同炸开的花果山水帘洞，又像清早抢特价菜的菜市场，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杜程尤甚。
楚南星也微微一惊，却没像杜程那样，只是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顾清淮。
教室窗帘没拉，能看到整个校园都陷入黑暗，只有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户洒进些许微光，再加上清冷的月色，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黑暗里，那些藏在白日里的隐秘情绪，也开始肆意滋长。
“喂。”楚南星抱着作业本，悄悄往顾清淮那边挪了挪，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压低声音说，“停电了诶。”
这话实在多余，这般大的动静，没人会不知道。
顾清淮淡淡应：“我知道。”
这淡漠的回应，瞬间点燃了楚南星心里的火气，他索性倾身过去，伸手一把揪住顾清淮的衣领，用力往自己这边拽，迫使顾清淮歪过头，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借着清冷的月光，楚南星终于能看清顾清淮眼底的自己，他咬着唇，满心委屈地质问：“你为什么不理我？从昨天到今天，整整两天，你就一直冷着我，有意思吗？”
顾清淮的目光，牢牢落在他喋喋不休的唇上。楚南星或许刚喝过水，唇瓣泛着水润的光，在月光下像沾了露珠的花瓣，柔软又鲜活，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模样。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楚南星见他走神，又在两人之间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气恼。
他当然在听，楚南星的每一句话，他都放在心上。
可此刻，顾清淮再也不想听那些别扭的质问，只想堵住这张让他心烦意乱、又念念不忘的嘴。
他反手握住楚南星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人往下带，两人一同躲进课桌的阴影里，避开了教室里的喧闹与视线。
楚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瞬间忘了挣扎，微微张着嘴，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顾清淮眸色深沉，带着隐忍已久的冲动，俯身下去，对着那片朝思暮想的柔软，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