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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高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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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一共持续两天。
第一天考语文、数学，第二天文理综合与英语依次考完。
“幺儿，快来吃饭。”高考这么关键的日子，楚爸楚妈妈无论再忙，都绝对不会缺席这场重要时刻。
楚妈妈一大早就起床在厨房忙碌，按着家里代代相传的高考吉利讲究，精心准备了一桌寓意满分的早餐：长条馒头寓意步步高升，温热圆润的水煮蛋，还有香浓暖胃的现磨豆浆，每一样都细心妥当。
楚爸则站在一旁，神情紧绷，反复翻看楚南星的考试笔袋，仔细叮嘱着：“考试用品一定要清点好，黑色签字笔、橡皮、直尺、作图工具，一样都不能落下，千万不能粗心漏掉。”
“还有身份证、准考证，最重要的东西可不能忘。”楚爸把文具袋里外翻了一遍，语气都慌乱起来，“奇怪，我怎么没看见证件在哪？”
反观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吃早餐的楚南星，神色松弛又淡定，完全一副从容模样，对比紧张不停忙活的父母，妥妥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们别慌，放轻松一点。”楚妈妈赶紧上前安抚，在围裙上擦干净双手，也跟着一起翻找，全家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动静影响到孩子考试心态，没人主动去打扰楚南星。
楚南星不急不缓吹凉杯里的豆浆，小口抿了一口，动作悠闲自在。
随后手随意伸进裤兜，掏出两张证件轻轻摆在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这呢。”
“哎哟我的天，你这孩子。”楚妈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就想拍他一下，想到今天是高考关键日子，又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连连松气，“没事没事，在身上就好，在身上就好。”
楚爸也跟着松了一大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薄汗，跟着重复道：“没事就好，在身上就好。”
楚南星喝完最后一口豆浆，随手擦干净嘴角：“吃好了，走吧。”
奔赴考场。
考试当天两边家长都亲自开车接送孩子，路程不顺，楚南星和顾清淮没能一路同行。
可等楚南星下车踏入校门，一眼就在人群里锁定了那道熟悉身影。顾清淮静静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青松松柏，身形端正挺拔，气质清冷干净，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顾清淮！”楚南星远远就看见了他，高高扬起手用力挥动，大声喊道，“这里！”
顾清淮很快在拥挤考生队伍里望见他，顺着人流缝隙，逆着排队人群一步步朝他走近。
眉眼温柔柔和，浅浅弯起唇角轻声开口：“紧张吗？”
楚南星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无所谓：“紧张？”他上下打量着眼前安静内敛的人，随口打趣调侃，轻松打散考前压抑沉重的氛围，“你该不会紧张到想尿尿吧？”
玩笑过后，他嘴角扬起利落笑意，手握成拳朝向对方。
顾清淮默契伸出拳头，轻轻与他一碰。
楚南星：“加油。”
顾清淮淮：“加油。”
语文、数学、文理综合、英语。
短短两天考试时光，快得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考完之后，楚南星对这两天细碎画面记忆模糊，清晨微凉的风、正午刺眼的日光、考场内外喧闹人声，大多都渐渐淡忘了。
唯独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的场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盛夏燥热午后，阳光浓烈刺眼，燥热空气包裹着整座校园。路边树枝上停着几只鸟雀，在烈日暴晒下昏昏欲睡，安安静静蜷缩着，连一声鸣叫都没有。
他所在的考场紧邻马路，平日里这条街道车水马龙，喇叭声、脚步声、车流声从未停歇，喧闹不断。
可高考这天格外不一样。
全城都为考生安静静音，路面没有鸣笛，人群没有喧哗，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记忆被深刻印在心底，哪怕十年八年后楚南星再次路过母校，依旧会清晰想起这一天。
这一天和人生过往十八年所有日子都截然不同，整个世界安静到极致，耳边只剩下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笔尖轻轻划过答题卡的细微声响。
安静、郑重、纯粹。
那一刻仿佛置身无声净土，世间只剩手中一支笔，一笔一画书写属于自己的未来。
他无忧无虑、自在纯粹的高中求学时光，在这片寂静里，正式画上圆满句号。
考试彻底结束那一刻，积压许久的紧绷神经瞬间放松，全身上下都轻盈无比。楚南星卸下所有压力，从考完试当天直接倒头熟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七点才缓缓醒来。
夏日白昼漫长，天色迟迟没有完全暗下。
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缓缓清醒过来。窗外橘红色落日刚好落在地平线，温柔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暖光柔和治愈。
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高考结束后楚爸楚妈妈又重新投入忙碌工作，家里只剩他独自一人。
安静空旷的环境，让心底悄悄涌上一阵淡淡孤单，内心空荡荡的。
他心底无比迫切，想要见到一个熟悉身影，驱散所有落寞孤独。
高考结束第一时间，他就从校门口等候的班主任手里，拿回封存许久的手机。
带回家之后直接插上充电，还没来得及开机，就沉沉睡去，一觉睡到现在。
指尖按下开机键，屏幕短暂卡顿几秒，下一秒海量消息疯狂弹出。聊天消息、群聊通知、软件推送、短信接连不断，密密麻麻刷屏不停，一条紧接着一条。
楚南星手指随意在屏幕滑动，大多都是无用垃圾推送短信，干脆一键全部清空。
点开微信班级群，里面早已热闹翻天。
刚刚解放的高三学生彻底放飞自我，无拘无束肆意洒脱，氛围热闹又鲜活。
【祖国的花朵】
杜程：我要把头发直接染成绿的！
陈妍：真没品味
罗冰：【捂嘴笑】
一群人热热闹闹闲聊一阵，很快有人提议聚会。
向成辉：明天一起出去唱歌吗，去KTV放松一下
杜程：去去去！必须到场！
杜程：@楚南星快出来说话！
999+未读消息，还没点进去就看见有人特意艾特自己。楚南星慢慢往上翻聊天记录，引用这条消息，简洁干脆回复：
楚南星：去
杜程：？
王景：？
陈妍：？
底下跟着一整排问号表情。
发完消息他直接退出聊天界面，安静躺了一会儿，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还是顾清淮。
于是点开两人私聊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好几个月之前。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问他要不要吃早餐，顺手帮忙带一份。
毕竟每天朝夕相处、同桌同行，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日里根本用不上手机聊天。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街边路灯依次亮起，万家灯火铺满整座城市。
楚南星一个翻身，从平躺改成趴着，两只手肘撑在床上，像海豹一样撑起身子，认真敲击键盘：他们明天约好去KTV，你要不要一起？
发送完毕，他以为对方不会立刻回复，随手点开游戏，准备放松玩一局。
可游戏刚刚匹配成功，正要点击准备那一刻，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消息提醒。
简短的回复，带着工整句号，完全贴合顾清淮清冷沉稳气质：
顾清淮：去。
楚南星毫不犹豫直接退出游戏，后台一并清理干净。
楚南星：那明天一起？
每一句都小心翼翼，委婉用问句表达心意。
为什么要这么拘谨谨慎啊啊啊！！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旁，在床上翻来覆去打着滚。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只是简单约人出门，却格外放不开。
睡了整整两天，好像忽然变得生分起来，或许也和心底藏了很久的心意有关。
没多久手机震动，顾清淮还是简单回复：好。
看见这个字那一刻，心里瞬间安定下来。楚南星发了一个小猫敬礼表情包，没有再多发消息。
前两天睡得实在太久，此刻完全没有睡意。
索性又开了几局刚刚没玩完的游戏，不知不觉时间来到深夜十一点。本该入睡的时间，他却毫无困意。
躺在床上反复辗转，被子都被踢得乱糟糟一团。
楚南星猛地坐起身，胡乱抓了一把乱糟糟鸡窝头发型。头发很久没有修剪，长长发丝垂下来几乎遮住眼睛。
他赤脚走到衣柜面前，轻轻拉开柜门，认真挑选明天出门要穿的衣服。
上学常年统一穿校服，高三最后几个月几乎没有休闲假期，就算偶尔休息，也懒得费心搭配穿搭。
看着衣柜里一排排T恤、衬衫、牛仔裤、休闲裤，竟然觉得格外陌生。
一件简约白色宽松T恤？太过普通单调。
灰色连帽短袖？又显得太过稚嫩。
一件件衣服从衣柜拿出，又随手丢在床上，很快堆积成一座小山。等到衣柜剩下不多衣物时，他微微愣住，心底多出一丝烦躁。
只能从一堆衣服里重新挑选，最后勉强选出一身合适穿搭，随意搭在椅子上，重新躺回床上继续玩游戏放松。
一局又一局胜利结束，眼睛微微酸涩疲惫，一时间分不清昼夜。睡了两天的脑袋昏昏沉沉，他关掉手机，安安静静躺下，关灯入睡。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楚南星看着时间十分满意，这才是高考结束该有的松弛生活，昼夜不分，自由自在，无人管束。
本想再赖床眯一会儿，没想到一闭眼又睡过去，再次惊醒已经来不及，约好的五点钟见面！
他手忙脚乱穿衣收拾，一边系扣子一边冲向卫生间，动作匆忙又利落。
等洗漱完毕抬头看向镜子，才发现头发依旧凌乱不堪。想起妈妈平时打理造型，他悄悄走进父母卧室，在梳妆台上找到一瓶定型发胶。
跟着网上简单教程，挤一点发胶打理发型，整理出清爽利落造型。
看着镜子里模样稍稍满意，又总觉得少点什么。低头思索片刻，拿出盒子里一条银色项链戴上，整体气质瞬间刚刚好。
不出意外，他果然迟到了。
顺着群里定位找到KTV包厢，远远就能听见里面热闹嘈杂的歌声。
推开包厢门，绚烂多彩灯光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同学们发色五花八门，红黄绿蓝紫应有尽有，一个个就像移动彩灯，张扬又热烈。
全场只有顾清淮、王景、楚南星三个人保留黑色原生头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突出。
“星星！”正在切歌的杜程耳尖目明，一眼就看见了倚在门口的楚南星，像二哈似的，恨不得越过山跨过海向他奔来。
这一声过于响天动地，震得包厢里的所有人齐齐向他看来。
这时一个大包，足足有十几双眼睛看着他。
楚南星伸出双手往下一按：“不要激动。”像是明星见粉丝，“一个一个，慢慢来。”
“去你的。”杜程拿着话筒作势要揍他，“别装。”
“哎呀，都是同学，要友爱。”楚南星笑着向顾清淮走去，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手还要不老实地搭在他肩膀上，“你说是不。”
顾清淮嘴角的笑意隐没在黑暗里：“是。”
杜程却不肯放过他，提着一瓶酒：“喝了这个，我们还是兄弟。”
这是要追着他杀？
楚南星挑眉，丝毫不怵，拿起开瓶器：“怕你？”
“噗——”瓶盖不知飞到哪去了，他就着瓶口，直接对瓶吹。
吨吨吨，喝得太急，来不及咽下的酒液顺着下巴，流经喉结，最后一路淌进领口。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v领白衬衫。
喝完后瓶底朝下，对着四周一转：“献丑了。”
“好！”
“太牛了，楚哥不愧是你楚哥！”
周围不管是平常好事的，还是不好事的都在起哄，此刻在一瓶酒精的作用下，全场的气氛被点燃。
向成辉学的体育，高三整个学期几乎都在训练考试，很久不曾在班上上课，只最后几天回来考试。
他见楚南星那么果断，三两下将一打啤酒全部打开：“来！喝！”逮着人就往他手里递酒，不管是角落里躲着唱歌的王景，还是正和罗冰说悄悄话的陈妍，亦或是其他的同学，手里都被塞了一瓶酒。
杜程自然是不用多说，上赶着喝酒。
楚南星喝完那瓶酒，挑完事后便隐入尘埃，挨着顾清淮不说话，端着一副高深的笑意，颇有事了拂衣去的不谈功与名。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顾清淮一直看着他，就像是向日葵本能地追逐着属于自己的阳光，他也本能地追逐着楚南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