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思来想 ...
-
思来想去，不过一瞬，楚南星没琢磨出合适的回应，索性把这茬抛到脑后：“我去找他们玩。”指的是包厢另一桌扎堆的同学。
今儿来的人多，同学拉着同学，朋友凑着朋友，偌大的包厢被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沙发、茶几全占满了。
顾清淮的声音混着包厢里震耳的音乐，：“好。”
楚南星屁股一转，挪了两下，就从沙发这头滑到了另一桌旁。
“你们在干嘛呢？”他扫了眼桌上的战况，七倒八歪摆着十几只空酒瓶，酒液还在杯里晃悠，几个人正红着脸凑在一起起哄。
“你？”向成辉抬了抬单眼皮，上下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能行吗？”
“就是啊。”旁边他的兄弟跟着附和，人高马大的，皮肤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健康的黑亮，一看就是体队的朋友，故意抬高声音逗他。
楚南星还没开口，杜程又凑过来补了一刀：“星星，你行不行啊？”
？
楚南星不可置信地瞪他：“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这时候问兄弟行不行，也太不给面子了。
杜程梗着脖子，得意洋洋地怼回去：“现在知道我是你兄弟了？刚才跟顾清淮黏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说法。”
这口气哪能咽下去，楚南星一把撸起手腕处的衣袖，豪气地往桌上一坐，扬声道：“来！谁怕谁！”
“怎么玩？”
“最简单的。”向成辉沉声道，“石头剪刀布。”
“好……嗯？石头剪刀布？”楚南星还以为他们会玩什么高深的，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此刻一脸错愕。
“怎么？”向成辉的朋友李非，也是个体育生，笑着开口，“可别小瞧猜拳。”
他“砰”地打开一瓶啤酒，给桌上几个人都满上，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淌，“这可很考验技术。”
起初楚南星压根没当回事，可没几分钟，他就知道什么叫“技术”了。
“我还不信了！”他看着自己出的布，对上对方的剪刀，端起酒杯一仰头，一大杯酒就闷了下去。酒液呛得他直咳嗽，他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才稍微缓过窒息的感觉，“再来！”
石头，布。
布，剪刀。
一轮又一轮，周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五彩斑斓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堆积的酒精刺激着肾上激素飙升，楚南星越战越猛，越喝越多，到后来几乎忘乎所以，压根忘了自己是谁。
又一杯酒下肚，这桌上的酒瓶已经堆得没了落脚的地方。
楚南星的余光偶尔盯着顾清淮，哪怕被人群围着，也总下意识往那人的方向看，不知道顾清淮有没有留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他像是把顾清淮当下酒菜一样，看一眼就喝一杯酒，酒气混着心底的燥意，烧得他脸颊发烫。
就在这时，顾清淮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的光一闪而灭，他整张脸瞬间隐没在黑暗里。没多说一句话，他起身就往外走。
不和他说一声就走？楚南星心里堵得慌，一股子委屈涌上来，自己在他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楚南星越想越不得劲，肚子也跟着一阵沉坠坠的憋意，他猛地站起身。
“噗——”
他随手拉开一瓶啤酒的拉环，把拉环和瓶盖一起顺手塞进裤兜里，站起身时不忘给桌上的人倒上酒，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上个厕所。”
大家都玩得正嗨，只是挥挥手含糊应着：“好好好，快去快回。”
楚南星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避开唱歌的人群和电视大屏，推开厚重的包厢门。一脚踏进深邃的走廊，瞬间觉得外头的一切都格外新鲜。
如听仙乐耳暂明。
深吸一口外头带着凉意的空气，被酒精上头的脑子终于找回一丝理智。
等等，我刚才是要干嘛来着？
哦，找顾清淮。对，顾清淮去哪了？
眼前一模一样的走廊分岔路口，简直是在挑战他的神经。上下左右四条路，鬼知道他该往哪走。
楚南星站在门口，原地发了会儿呆，甩了甩昏沉的头。
算了，先跟着绿色标志走，解决完人生大事再说。
他七扭八绕地找到厕所，淅沥沥解决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走到洗手池前洗手，镜子里的模样清晰映出来，眼睛虚眯着，面颊到眼窝泛着明显的粉红，一看就是喝大了的样子。
他脚步虚浮地拐了个弯，扶着墙根摸了出去。
奇怪？
楚南星看着眼前的路，瞬间蒙了。
我刚刚是从哪边走过来的？
喝高的人总有股莫名的执着，总觉得自己能行，哪怕给个破树枝都能去和怪兽大战三百回合。
楚南星此刻就是这样，摸着墙根走没找到回包厢的路，反倒歪打正着，撞见了他原本要找的人——顾清淮。
“顾——”
完整的名字刚喊出一半，就像哑炮一样没了声。
楚南星刚才在拐角处看见顾清淮的身影，往前凑了两步，对面的人便完全露了出来。
是一个女生。个子在顾清淮下巴处，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长发披在肩头，长得格外漂亮，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
鬼使神差地，楚南星收回迈出的脚，悄悄缩回黑暗里，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KTV里太吵了！他皱着眉，根本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顾清淮又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看得见那个漂亮女孩一直笑着，眼神里满是喜欢，而顾清淮就静静站着，没拒绝也没回应。
郎才女貌，可真是般配啊。
楚南星酸溜溜地想，酸得心里像泡了醋坛子，恨不得冲上去质问顾清淮为什么。
但不行，那样太像怨夫了。
可就这么待着，他又不甘心，也舍不得走。
心里把顾清淮骂了十八遍：骗子，说好的喜欢我呢！
可转念一想，自己当时好像也没给明确回应，人家移情别恋好像也说得过去。
可他下午还给自己买了馄饨呢！这不是还喜欢自己是什么？
更何况，亲都亲了，人就是他的！
楚南星壮着胆子，再抬头时，走廊里只剩下顾清淮一个，那个漂亮女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大步上前，从背后猛地推了顾清淮一把，把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
顾清淮条件反射地想反击，转过身看清是楚南星后，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任由楚南星把自己按在墙上：“怎么了？”
楚南星的脑子早成了浆糊，压根记不清要说什么，想了半天，抬起一条长腿，“唰”地架在顾清淮身侧，将他封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不让人动弹。
“怎么了？”顾清淮又问了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
可惜醉鬼的脑子根本没法思考，楚南星嘴一瘪，眼睛一闭，眼看就要哭出来：“我……我难过。”
“你难过？”顾清淮抬起右手，轻轻覆在他的脑后，慢慢抚摸着，“难过什么呢？”
“不知道。”楚南星的力气早就不足以支撑他架着腿，腿慢慢滑落，脑袋也跟着垂下去，下巴几乎抵在胸口上，“就是难过。”
早在他身子往下滑的时候，顾清淮就做好了准备，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灼热的、混着酒气的热气拂过顾清淮的耳畔，惹得他喉结轻轻动了动。
顾清淮抱着他走了两步，走到旁边的小阳台沙发上坐下。
这里是个小阳台，栏杆外是一扇大窗，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夜景，流光溢彩。旁边有一棵高大的绿植，枝叶繁茂，掩得人来人往的身影都模糊起来。
沙发不大，坐上两个骨架大的男生，几乎挤得没了空隙。
顾清淮左手圈着楚南星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右手搭在他的脖子上，顺着刚才的话头说：“你不说，我怎么安慰你呢？”
安慰？
楚南星挣扎着推他：“我才不需要！”
“好。”顾清淮耐着性子哄他，“不想说就不说。”
楚南星在他怀里扑腾了好半晌，像是没了力气，从躺着靠在他手臂上，变成趴着，一半的身子还压在他的身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温热的皮肤。
二人之间突然陷入沉默。
但人不搭理他，楚南星反而更想说话了。
“你知道吗？”他凑到顾清淮耳边，勾勾手指，待对方低下头后，才用气音说，“顾清淮说过，他喜欢我。”
“嗯，他喜欢你。”顾清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温热又低沉。
“但他怎么能！”有人附和他，楚南星突然又有了力气，揪着顾清淮的衣领，恨不得把他当做刚才的“情敌”，狠狠咬一口，“但他怎么能接受别人的告白！”
潜意识里，他已经认定顾清淮接受了那个女生的告白。
说着说着，委屈的呜咽声就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小小的抽泣声在安静的阳台里格外明显。
“那你怎么想呢？”顾清淮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薄唇轻轻开合，像撒旦诱骗浮士德那般，“你喜欢他吗？”
喜欢？他？
“顾清淮？”哪怕醉得厉害，楚南星也死咬着不松口，把头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谁喜欢他？”俨然一副鸭子死了嘴壳硬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