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醉鬼的 ...
-
醉鬼的脑子本就混沌，哪怕勉强转了弯，也理不出半分逻辑。
楚南星此刻就是最好的证明。嘴上硬邦邦说着“才不喜欢顾清淮”，手却像生了根，死死攥着顾清淮的衣袖，死活不肯松开半分。那模样，像极了被抢走糖果的小孩，嘴硬得很。
顾清淮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下定决心，要逼这醉鬼说句实话。虽说逼一个醉鬼听着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但他实在忍不了这模棱两可的暧昧，再耗下去，怕是连自己都要熬不住。
他依旧让楚南星窝在自己怀里，左手托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右手则覆上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一根一根，掰开楚南星细白的手指。
“哦，你不喜欢顾清淮。”顾清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紧张，“那你别抱着他。”
别抱着他？
楚南星混沌的脑子像是被这句话敲了一下，本能地抗拒。他心里明明清楚自己的心意，却偏要傲娇地嘴硬，含糊不清地嘟囔：“不……不想。”
“不想什么？”顾清淮追问，手停留在他抓着自己的最后一根手指上。
直到最后一根食指也被轻轻掰开，虚浮的手腕垂落在沙发上。
顾清淮顺势将他微微推开，刻意拉开了些许距离。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沙发，此刻竟显得空旷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
楚南星懵了一瞬，木木地看着身边空出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熟悉的、带着温度的触感骤然消失，那股踏实感也跟着没了。他上半身趴在沙发背上，扭着腰，气鼓鼓地看向旁边的顾清淮。
顾清淮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楚南星扯得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动作从容，看上去像是要起身离开。
不可以！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进楚南星脑海，他瞬间急了。方才还软得像面条的身子，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腰腹一使劲，他拖着瘫软的身体，硬邦邦地往顾清淮身上扑去。半点都不担心摔倒。
如他所愿，顾清淮下意识地张开手臂，稳稳将他抱进怀里。
顾清淮低头看着怀里张牙舞爪的小醉鬼，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的那点坚持瞬间土崩瓦解。他哪里还能硬起心肠，只能轻声呢喃：“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回沙发上，让他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
从背后看，两人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肩并肩，背贴背，像一幅浑然天成的画。
突如其来的爆发力耗尽了楚南星的力气，他瞬间陷入短暂的晕眩，脑袋一歪，重重地靠在顾清淮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轻轻拂过顾清淮的耳廓。他像只粘人的小猫，发出细碎的哼哼唧唧声，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颠三倒四的话。
顾清淮抱着他，鼻尖埋进他柔软的发丝里。不同于那股浓郁的酒气，楚南星身上还带着清新的洗发水味道，混着淡淡的柠檬清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好闻。
这股味道萦绕在鼻尖，顾清淮竟荒谬地生出一种错觉，哪怕此刻他与楚南星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全世界都与他们为敌，可只要彼此相拥，便拥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又像鸳鸯交颈，缠绵悱恻，缱绻得不愿分开。
“乖。”顾清淮修长的手指穿过楚南星的发丝，轻轻顺了顺，“困了就睡吧。”
“困了？”楚南星却不依不饶，猛地抬起头，借着头顶水晶灯散落的光芒，迷迷糊糊地看向顾清淮。他的眼前飘着五彩的四芒星，像极了KTV包厢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他先是揉了揉自己发沉的眼睛，又抬手在眼前胡乱挥了挥，含糊不清地说：“你别动啊。”话音未落，自己却开始上下左右前后地乱蹭，试图让眼前的世界恢复清晰。
此刻，楚南星早已从背靠在顾清淮怀里，变成了面对面跨坐在他的两条大腿上。双手还搭在顾清淮的肩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他的衣领。而顾清淮的双手，则轻轻掐在他的腰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刚刚好能一把握住。
顾清淮的眼眸渐渐沉了下来，里面翻涌着不易察觉的风暴。
楚南星现在的脑子虽不灵光，对危险的感知却异常敏锐。他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不动就不动。”
可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人彻底吸引。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入迷。此刻在楚南星眼里，顾清淮的眉眼愈发清俊，鼻梁高挺，唇形完美，明明是极具少年气的长相，却透着一股沉稳的魅力。
楚南星的双手还搭在顾清淮的肩头，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像是有点近视看不清，便不由自主地越凑越近。顾清淮没有动，哪怕温热的呼吸已经喷洒在他的脸上，他依旧如老僧入定一般，声音低沉地问：“你想干嘛？”
楚南星的眼里浮上一丝痴迷，喃喃自语，声音软糯又带着酒气：“你好漂亮。”
诚然，顾清淮属于清隽俊朗的类型，与“漂亮”二字沾不上边，但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楚南星此刻的视角里，这便是最高级的夸赞。
“漂亮？”顾清淮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试探，“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吗？
同样的问题，在此刻又被问了一遍。
顾清淮看似平静，按在楚南星腰间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等待答案的这几秒，他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像有一只小鹿在心头乱撞，撞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慌。
“顾清淮？”楚南星又开始念叨，眼神飘忽，看上去又要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顾清淮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轻声道：“先送你回家。”说着便想站起身，将楚南星扶起来。
“喜欢！”楚南星像是突然回光返照，猛地喊出声。
他不愿看到顾清淮眼底的落寞，更不愿那双总是饱含温柔的眸子看向别人。他想让顾清淮的眼里，永远只映着自己的身影。
“你说什么？”顾清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微微俯身，凑近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再说一遍。”
“我说！”楚南星拉着顾清淮的衣领，将他拽得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我喜欢顾清淮！”喊完，他还不忘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顾清淮早已无暇顾及他的小动作。当“我喜欢顾清淮”这几个字落入耳中的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所有的色彩都瞬间绽放。像一颗被吹胀的气球，在这一刻轰然炸开，里面装满了五彩的彩带和金光闪闪的亮片，在他的心头闪闪发光，温暖得一塌糊涂。
“你再说一遍！”顾清淮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紧紧地将楚南星箍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恨不得长出藤蔓，将彼此缠成一体，再也不分开。
“我不说了。”楚南星的脑袋被按在顾清淮紧实的胸膛上，有点闷闷不乐。他的右手还插在裤兜里，摸着里面的东西。
“不说也没事。”顾清淮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我也喜欢你。”
“哼哼。”楚南星不满地哼了一声，扒拉掉搭在自己左臂上的手，气鼓鼓地说：“张开手。”
顾清淮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乖乖照做，五指张开，手心朝上，静静摊在他面前。
楚南星看着那只修长、指节分明的手，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又扭动手腕，让十指紧紧相扣。
顾清淮的手指下意识地一弯，五根手指紧紧地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紧扣，再也不肯分开。
“诶。”楚南星却又不满意了，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顾清淮的手，“你干嘛呢。”
“张开。”
顾清淮依言重新张开手。
这下，楚南星终于想起了自己最初要做的事。
他的手微微一紧，顾清淮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啤酒瓶的拉环，正乖乖地套在他的小指上。但这拉环太小，只套进了第二指节。
“太小了。”楚南星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得眉眼弯弯，认真说，“以后给你买个大的。”
拉环如戒圈一般套在指尖，瓶盖还闪着细碎的光，像极了结婚戒指上那颗璀璨的钻石，也像他们之间这份纯粹又热烈的感情，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顾清淮彻底成了木头人，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多年的渴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生怕这只是醉鬼的胡言乱语。
楚南星还乐呵呵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一本正经地说：“戴上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
“我的人？”顾清淮轻轻念着这三个字，像是回应，又像是呼唤。
下一秒，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楚南星又紧紧抱回了怀里。
可楚南星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微微扬起脖颈，顺着这股力道，狠狠吻上了顾清淮的唇。
顾清淮先是一愣，随即反客为主，手掌轻轻按在楚南星的后脑勺上，加深了这个吻。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在楚南星的强吻下手足无措的少年。这一次，他从被动的猎物，变成了主动的猎人。
阳台外的绿植枝叶在灯光下投出绰约的影子，覆在顾清淮宽肩窄腰的背影上。仔细看去，这背影之下还藏着一个人，四肢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楚南星的力气渐渐用尽，无力地向后倒去，任由顾清淮托着自己的下巴，予取予夺。
唇瓣相贴的瞬间，一道亮晶晶的液体顺着唇角蜿蜒而下，顺着下巴，最终消失不见。
直到肺叶里的氧气再也支撑不住，楚南星开始微弱地挣扎，轻轻推了推顾清淮的胸膛。顾清淮瞬间察觉到了，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唇。
一条晶莹剔透的银丝，从两人唇角缓缓拉长，藕断丝连，像银河两岸的鹊桥，紧紧连接着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