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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下 冷风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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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倒灌，夹着地底沤烂的霉味和铁锈似的腥气。
林子星的指尖在许渊手腕上收紧了一点。他没睁眼，眉心微微蹙着，像在听什么东西——不是用耳朵，是用皮肤、骨头、血液去感知那种震颤。远处有一道气息，蛰伏着，很重，像一坨焊死在地上的废铁。
“慢。”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只剩气流的形状。
许渊的脚步立刻软下来，贴着台阶往下蹭，连呼吸都收着。他什么也看不见。手腕上那点温度很轻，但清晰得像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林子星走走停停，偶尔顿一下。
“左。”
“再左。”
“停。”
许渊一一照做。他想问“还有多远”，但忍住了。现在不是时候。
两人从消防通道下到停车场，脚下碾过碎石子，咔嚓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到中段，林子星终于松开手，用气音说：“正前方柱子后面，巨型游荡者。贴右墙，绕。”
黑暗里，许渊“嗯”了一声。
两人贴着墙根挪动，半步距离。许渊握紧钢筋，全身绷成一张弓。他看不见，但听觉被放大了——除了身边的气息，远处有一道极沉极慢的喘息，像某种巨兽在吞吐。
那东西比影鼠可怕得多。
走到中央区域，林子星忽然顿住，抬手按住许渊的胸口。
掌心很轻，温度透进衣服里。许渊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下一秒，沉重的脚步声从柱子后面传来，地面微微震颤。一道模糊的轮廓缓缓移动，肩膀几乎顶到天花板，身上裹着残破的水泥和金属，每动一下都有刺耳的摩擦声。
林子星屏住呼吸，盯着那道黑影从几米外缓缓走过。腥气浓得呛人。
时间被拉得漫长无比。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重新沉寂下来，林子星才收回手：“走。”
两人更快更静地穿过中央区域，抵达另一侧的安全出口。林子星摸到铁门的把手，往下一按：“锁了。”
许渊上前，握住把手，肩膀发力一拧——金属扭曲的声音轻微地响了一下，锁舌被硬生生扯断。
门开了。外面是写字楼背面的小巷，黑雾依旧浓，好歹是有了一丝微弱的天光。
两人走出铁门，反手合上。
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一点。
许渊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额角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顺着下颌滑下来。他抬手抹掉，甩了甩手上的血珠，侧头看林子星。
少年还是那副安静的模样，微微垂着眼，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你还好吗？”许渊的声音有些哑。
林子星抬眼：“没事。”顿了一下，“就是有点饿。”
许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他摸了摸口袋，空的。
“先找吃的。”
林子星望向小巷尽头：“前面有间便利店，门向内开，能堵死。里面应该还剩东西。”
“你能感知到？”
“嗯。里面没有大型怪物，只有零星痕迹，之前有人去过。”
“走。”
两人不再说话，沿着小巷快速前行。黑雾在周围翻涌，林子星不动声色地走在外侧。
许渊看在眼里，忽然想：他是习惯性挡在外面，还是怕我跑了？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他握紧钢筋，跟上去。
几分钟后，一间半塌的便利店出现在视野里。卷帘门被扯坏一半，垂下来挡住大半入口，只留下一个弯腰能进的缺口。
许渊先钻进去，快速检查一圈。店内一片狼藉，货架倾倒，商品散落一地，灰尘很厚，有一股过期食物的味道。最里面有个小储物间，门完好。
“安全。”他回头招手。
林子星弯腰进来。
两人合力把倾倒的货架拖过来，牢牢抵住卷帘门的缺口。店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许渊摸出手机，按亮灯光。
林子星蹲到货架旁，翻捡还能吃的东西——几包未开封的饼干、两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
他把东西分成两堆，推给许渊一堆。
“你先吃。”许渊摇头，“我去检查储物间。”
林子星没推辞，拿起一块饼干小口慢慢吃着。
许渊走进储物间。里面堆着几个空纸箱，没有异常。他捡了根结实的短木棍，回到外间，在卷帘门缺口旁坐下。
林子星把一瓶水递过来。
许渊接过，拧开喝了一小口。他把水递回去，林子星也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外面偶尔传来影鼠的尖啸，还有远处游荡者低沉的闷吼。但在这间小小的、被堵住的便利店里，有种奇怪的安稳。
许渊靠着墙，微微闭眼，不敢真的睡着，耳朵始终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边的气息动了动。林子星挪到了离他更近一点的位置，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刚好在一个能互相照应的距离。少年微微垂着眼，呼吸轻而平稳。
“你睡一会儿。”许渊低声说，“我守上半夜。”
林子星抬眼看他：“你也受伤了。”
“死不了。”
林子星沉默两秒，没再争，把身体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完全睡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有一根弦还绷着。
许渊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侧脸很干净，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许渊忽然想：这人要是装的，我现在已经死了。
但他没动，只是把手里的钢筋握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他忽然低声问：“你的伤，是怎么好的？”
林子星睁开眼：“什么？”
“你刚才帮我压制能量侵蚀的时候，我醒了一下。”许渊看着他，“你脸色白成那样，但我现在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林子星沉默片刻，淡淡道：“我帮你压了一下。”
“你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林子星说，“就是……能感觉到你体内有东西在乱窜，想让它停下来，它就停了。”
许渊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
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黑雾还在外面咆哮。
许渊盯着那道缺口，等着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