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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精英 后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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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是林子星守的。
许渊几乎沾墙就睡了过去。连日紧绷的神经在短暂安稳里彻底松懈，梦里全是坍塌的楼房、影鼠的尖啸，还有黑暗中那只微凉的手。
天快亮时，他被一阵极轻的动静惊醒。
许渊瞬间睁眼，钢筋已经握在手里，全身肌肉绷紧。
下一秒，他就看见林子星蹲在他面前，指尖距离他额角的伤口只有几毫米。少年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他，眼神专注，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感知什么。
许渊动作一顿，没动。
“伤口在发炎。”林子星收回手，语气平静，“禁地的空气带刺激性，不处理会感染。”
许渊抬手摸了摸额角，果然肿起一块，又热又疼。
“没事。”他依旧嘴硬。
林子星没反驳，站起身走到便利店角落，从一堆散落的杂物里翻出半瓶没开封的纯净水、一片相对干净的布条，还有一小撮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晒干的草叶。
‘这个能消炎。”林子星把草叶递给他，“嚼烂，敷在伤口上。”
许渊看着那点不起眼的草叶，没接。
“我能感觉到药性。”林子星像是看穿他的顾虑，轻轻解释，“对能量刺激引起天亮之后，外面的黑雾淡了一点。
许渊接过草叶，放进嘴里慢慢嚼碎。微苦的汁液在舌尖散开，清凉感很快顺着神经蔓延开来，额角的灼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林子星拧开矿泉水，倒出一点在布条上，轻轻拧干。
“低头。”
许渊下意识照做。
微凉的布条轻轻擦过他的伤口周围，动作轻而稳，擦干净了凝固的血痂与灰尘。林子星全程很安静，呼吸浅浅，眼神专注。
许渊垂着眼，能看见少年微微垂落的睫毛。
心里某一处，莫名轻轻动了一下。
“好了。”林子星把嚼烂的草叶敷在他伤口上，用干净布条轻轻缠好，“尽量别碰水，别剧烈震动。”
“谢了。”许渊声音有点不自然。
林子星只是轻轻点头，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守着门口。
天亮之后，外面的黑雾淡了一点点，怪物的活跃度也明显降低。阳光艰难地穿透黑雾，洒下一片微弱的、灰黄色的光，给废墟镀上一层凄凉的颜色。但比起昨夜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已经好太多了。
许渊精神恢复了不少，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挪开货架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小巷安静，没有影鼠游荡。
“今天先找下一个据点。”许渊说，“最好是有干净水源、相对封闭的地方。”
林子星闭上眼睛道：“东边三条街外，有一个社区服务站。有自来水残留，有储物间，能量反应稳定。”
“多远？”
“步行二十分钟左右。”林子星顿了顿，“沿途有影鼠，但没有大型游荡者，能绕开。”
许渊点头：“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
两人把剩下的饼干和水装进简易口袋，检查好武器，确认门口安全，才轻轻挪开货架，钻出便利店。
清晨的空气依旧阴冷。阳光艰难地穿透黑雾，洒下灰黄色的光。
许渊走在前，林子星跟在后半步。
一路安静，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走了大概十分钟，林子星忽然停下。
“怎么了？”许渊立刻警觉。
林子星没说话，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脸色微微变了。
“前面……有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和游荡者不一样。更大，更躁，能量反应很乱。”
许渊握紧钢筋：“能绕开吗？”
“绕不开。”林子星摇头，“它在路中间，像在……守着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时间犹豫。原路返回更危险，黑雾在变浓，影鼠会越来越多。
“走。”许渊沉声道，“你带路，我盯着它。如果它动，你先跑。”
林子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倾斜的街道，绕过半塌的公交车，眼前豁然开朗——
那东西就在五十米外。
比游荡者小一号，但更快、更敏捷。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蜥蜴，却又长着人类的轮廓。它的头缓缓转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里面排满细密的尖牙。
许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它已经发现了他们。
“跑！”许渊一把拽住林子星，转身就往回冲。
身后传来刺耳的嘶吼，地面剧烈震颤。
那东西追过来了。
许渊拖着林子星狂奔，脚下是碎石、碎玻璃、扭曲的钢筋。他不敢回头，只知道那东西越来越近——
“左边！”林子星突然喊。
许渊本能往左一拐，一根断裂的钢筋从上方坠落，重重砸在他们刚才的位置。不是意外——是那东西在驱赶他们。
它在玩。
许渊心一沉。
“许渊！”林子星的声音变了调。
许渊回头，那东西已经扑到三米外。
他来不及多想，把林子星往旁边一推，自己握紧钢筋，迎面冲了上去——
砰——
钢筋砸在它头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它的爪子横扫过来，许渊侧身躲开，肩膀还是被擦到，火辣辣的疼。他踉跄后退，那东西的第二击已经跟上来——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后涌出。
那东西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停在半空，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发出刺耳的嘶鸣，挣扎着往后退。
许渊回头。
林子星站在原地，闭着眼，脸色白得吓人。他的双手微微颤抖，额头沁出冷汗，像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走……”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快走……”
许渊冲上去，一把拉起他，往旁边的废墟里钻。
身后传来那东西挣脱束缚的嘶吼，但它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朝他们的方向嘶鸣，像在警告，又像在恐惧。
两人跌跌撞撞跑进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靠着墙大口喘气。
许渊的肩膀在流血，林子星的脸色惨白如纸。
“你做了什么？”许渊问。
林子星靠在墙上，闭着眼，声音很轻：“不知道……就是……想让那东西走。”
许渊沉默了几秒，没再问。
他撕下一截衣袖，简单包扎了肩膀上的伤口。然后站起身，把林子星扶起来。
“走，服务站不远了。”
林子星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互相搀扶着，穿过废墟，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那栋白色外墙的社区服务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许渊刚想开口，忽然停住。
服务站的门口，蜷缩着一个少年。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着，裤脚被划破，渗出来的血早已凝固成暗红。他听到脚步声，猛地一颤，勉强睁开眼。
“别……别杀我……”声音细若游丝，“我没有物资……都被抢光了……”
许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子星。
林子星轻轻点头——没有危险。
许渊扶着林子星走到门口，低头看着那个少年。
“你也是来服务站躲的吗？”
少年愣住，然后用力点头。
许渊没再说话，腾出一只手，拉开铁门。
“进去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