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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信你 打退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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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退掠夺者之后，整个上午都在沉静的氛围里度过。
阿杰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偶尔抬头看看许渊，又看看林子星。经历过生死之后，这两个人成了他末日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许渊把铁门重新加固，用沉重的储物柜抵住，又在窗沿布置了碎玻璃预警装置。做完这一切，他才靠着墙壁坐下，长长松了口气。
林子星递过来一瓶水：“喝一点。”
“谢谢。”许渊接过，喝了一小口。
他看向林子星。少年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侧脸安静。
“过来坐。”许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子星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两人肩靠着肩，距离很近。
阿杰看着他们，忽然开口：“许哥，我以前没想过还能活到现在。”
许渊没打断他。
“黑雾那天，我正在上课，教室突然塌了。”阿杰缩了缩肩膀，“老师把我推到桌子底下，自己被砸在了下面。我从废墟里爬出来，到处是黑烟，到处是怪物的叫声。我找不到爸妈，找不到同学，只能一个人跑。”
他低着头：“饿了啃树皮，渴了喝脏水，晚上躲在楼道里不敢出声，一听到动静就发抖。我以为
我会死在那个破楼里，再也没人管我。直到你们出现。”
许渊伸手，在他头上按了一下：“以后不会了。”
阿杰抬起脸，眼眶红红的，忽然问：“许哥，你家人呢？黑雾之前，你过得怎么样？”
许渊的目光落在窗外。
“我爸是做能量研究的，常年待在实验室。”他声音很淡，“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家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他没说出口的是，父亲在末日降临前半年就变得古怪——沉默、焦虑、夜夜失眠，书房的灯亮到
凌晨。他曾经偷偷溜进去，在最隐蔽的抽屉里找到一本黑色笔记本。
上面写满晦涩的公式，还有几句当时看不懂的话：
【黑潮将至，禁地苏醒。】
【适配者为钥匙。】
【不要完全信任与禁地同源之人。】
那时候他只当是父亲压力大写的胡话。
直到他遇见林子星。
所有模糊的碎片，突然拼在一起。
林子星，就是那个与禁地同源的人。
许渊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放轻声音：“你呢？”
林子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垂着眼，声音很轻：“我没有爸妈，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阿杰愣住了：“林哥，你是孤儿？”
“嗯。”林子星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从小他们就说我奇怪，说我能看见别人看不
见的东西，能提前知道灾难。说我是带来厄运的怪物。”
“小时候我告诉阿姨厨房会着火，她们把我关在小黑屋。后来火真的着了，她们得救了，却更讨厌我。”
“再大一点，我提醒同学避开失控的自行车，他们不仅不谢我，还孤立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后来我就不说了。”
许渊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林子星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道稳定，没有松开。
林子星低头看着那只手。
“以后不会了。”许渊说得很轻，一字一句却很清晰，“我信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
林子星抬眼看他。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许渊脸上。眼睛里有一种“就该这样”的理所当然。
林子星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遮住眼底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阿杰坐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悄悄抹了抹眼睛。
窗外，黑雾依旧翻涌。
窗内，三人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许渊看着林子星低垂的发顶，心里软得厉害。
他很想伸手，抱抱这个被全世界推开过无数次的少年。
可他没动。
只是悄悄往他身边又挪近了一点。
林子星感觉到了，没有躲，反而轻轻靠了过来。
少年的肩膀很轻，很软。
许渊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没敢动，也没说话。
就这样坐着，让那只手还握着林子星的手腕，让那个肩膀靠在自己身上。
窗外怪物的嘶吼声很远。
窗内很安静。
清晨的黑雾比往日更沉。
林子星是被一阵密集的“沙沙”声惊醒的。不是风吹碎石，是无数爪子刮擦水泥的声音——细碎、
急促，让人头皮发麻。他猛地睁开眼，指尖抵住地面，感知全力铺开。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发白。
“不好。”他撑着地面站起身，“大批影鼠在靠近，至少五十只，最多十分钟。”
许渊瞬间弹起身，钢筋已经握在手里。他看了一眼阿杰——少年的左腿刚拆了临时固定，勉强能走，但绝跑不快。
“后门。”许渊当机立断，“你说过围墙有缺口，带我们走。”
林子星点头，转身就往厨房后方冲。
许渊弯腰背起阿杰。阿杰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发颤：“许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们了？”
“活着就不叫拖累。”许渊语气硬，脚步稳，紧紧跟在林子星身后。
推开后门，冷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
林子星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废墟，嘴里不断报出路线：“左拐，踩那块水泥板。避开积水，影
鼠喜欢躲在潮湿处。”
许渊完全听从指令，脚步精准切换。
身后，影鼠的尖啸声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黑影在废墟间窜动，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正快速逼
近。
距离围墙缺口只剩十米。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的断墙后窜出——比普通影鼠大上一倍，皮毛油黑，獠牙泛着寒光。影鼠首
领。
它的目标不是许渊，是他背上的阿杰。
“小心！”
许渊瞳孔骤缩。他背着阿杰，转身格挡来不及，侧身躲避又怕摔了人。
千钧一发之际，林子星猛地折返，一步跨到许渊身后，抬手就朝影鼠首领的眼睛抓去。
影鼠首领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少年会主动攻击，下意识偏头躲避。
就这一瞬的耽搁，许渊手肘向后猛顶，狠狠撞在它腹部。影鼠首领吃痛尖叫，踉跄后退。
“走！”
许渊背着阿杰冲向围墙缺口。林子星紧随其后，却在跨出缺口的瞬间，被影鼠首领的利爪扫到
了手臂。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刺耳。鲜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半截衣袖。
许渊听到动静，脚步猛地顿住。他回头，看见林子星捂着手臂，脸色苍白，却依旧朝他摆手：
“别停，它们快追上来了。”
阿杰从许渊背上滑下来，扶着围墙，眼泪直掉：“林哥，你的手……”
“没事。”林子星咬着牙，“往东边跑，那里有片废弃工地，钢筋架能挡住影鼠。”
许渊没再说话。他一把握住林子星没受伤的那只手，拉着他就往东边狂奔。
手掌宽大，温热，力道很稳。
林子星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
三人在废墟里狂奔。身后的影鼠尖啸声此起彼伏，却始终被拉开一点距离。
十几分钟后，他们冲进废弃工地。许渊立刻带两人躲到一处密集的钢筋架后。钢筋纵横交错，
形成天然屏障，影鼠钻不进来，只能在外面焦躁地打转、尖啸。
确认暂时安全，三人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许渊第一时间看向林子星的手臂。少年的右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还在缓缓渗
出，脸色白得像纸。
“坐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直贴身带着的草药，又撕了一截干净的布条，蹲下身。
林子星乖乖坐下。
许渊把草药嚼烂，动作很轻地敷在伤口上。然后拿起布条，小心翼翼地缠绕。
阿杰蹲在一旁，递过自己仅剩的半瓶水：“许哥，给林哥擦擦汗。”
许渊接过水，拧开，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擦去林子星额头的冷汗。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
工地里只有三人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影鼠偶尔的尖啸。
林子星垂着眼，看着许渊专注的侧脸。少年的眉头紧紧皱着，动作却格外轻柔。他能感知到，
许渊的心跳很快——带着后怕，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焦灼。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这样紧张他的伤口。
福利院的阿姨会敷衍地贴块创可贴。同学会躲着他。大人只会说他“又惹事了”。
只有许渊。
会在他说危险时无条件听从，会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冲过来，会这样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
口。
林子星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暖暖的，涩涩的，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安稳。
许渊缠好布条，抬头就对上林子星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很干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盛着一点微弱的星光。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疏
离，只有一片柔软的依赖。
许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检查钢筋架的防御，声音有些不自然：“好了，先别碰水。影鼠应该会守
一会儿，我们等它们退了再走。”
“嗯。”林子星轻轻应了一声。
阿杰靠在钢筋架上，小声说：“许哥，刚才好险啊……要是没有林哥，我肯定被抓走了。”
“他本来就不用冲过来。”许渊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责备，“下次别这么拼
命。”
林子星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背着阿杰，躲不开。”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许渊心里。
他回头，再次看向林子星。少年的侧脸很安静，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朝着他
笑。
许渊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对林子星的感觉，已经不止是“队友”了。
是在意。是想护着。是见不得他受一点伤。
他默默挪了挪身体，往林子星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从钢筋架缝隙里钻进来的冷
风。
林子星眨了眨眼。
悄悄往他身边又靠了一寸。
外面的黑雾依旧翻涌，影鼠的尖啸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