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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苏哲 影鼠群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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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鼠群留下的腥气还飘在空气里，天色已经压得很低。
林子星靠在钢筋上，右臂被布条胡乱裹着，渗出来的血迹已经暗了一圈。精神力透支加上伤口
牵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发沉。他没出声。
许渊蹲在他面前，眉头拧着。他试过用剩下的草药再敷一遍，可越弄越乱，布条粘在皮肤上，
稍微一动，林子星的指尖就会轻轻蜷一下。
“疼就说。”
林子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阿杰身上。少年腿上的固定歪了大半，脸色依旧发白，却
强撑着不敢闭眼。
许渊心里发闷。他能打，能扛，能杀出一条路，可面对这种细小的伤，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正要起身找干净布条，林子星忽然抬了抬眼，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地面。
“有人。”他声音很轻，“一个，带药味。”
许渊瞬间抓起钢筋，将两人挡在身后。
脚步声从废墟拐角绕出来。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少年，身上套着半旧的白大褂，手里拎着一只银
色医药箱，另一只手握着细木棍。
对方看到他们，脚步顿了顿，没有靠近，也没有转身就走。
“我没有武器。”少年先开口，声音干净，“只是路过，听到这边有打斗声。”
许渊没放松。
林子星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没有恶意，心跳很稳，箱子里是药品。”
许渊沉默几秒，缓缓放下手臂。
“苏哲。”少年自报姓名，目光落在林子星的手臂上，“伤口处理得不对，再拖下去会发炎。”
他不等许渊点头，就蹲下身，打开医药箱。碘伏、纱布、消毒棉、软膏依次排开，整齐得不像
末日里该有的东西。
“以前学医。”苏哲简单解释一句，伸手轻轻揭开旧布条，动作很轻，“可能有点疼，忍一下。”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林子星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
许渊就在旁边看着。他看着苏哲干净利落的手法，看着他一点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松紧
恰到好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笨拙的举动，有多不靠谱。
“好了。”苏哲合上医药箱，又转向阿杰，“我帮你把腿重新固定一下。夹板稳一点，后面能稍微
走几步。”
阿杰怯生生点头。
等苏哲收拾好东西，许渊才开口：“我们要去东边的旧医院。”
苏哲抬了抬眼镜：“我知道那栋楼。结构坚固，有药房，也有封闭病房。”他顿了顿，“我也往那
边走。多一个人，路上安全点。”
许渊看向林子星。
林子星闭上眼几秒，再睁开时轻轻点头
“那就一起。”许渊说。
四人安静下来。夕阳最后一点光线沉入废墟，四周迅速暗下去。风穿过裸露的钢筋，发出低低
的声响。
林子星忽然偏过头，望向医院所在的方向。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许渊立刻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握紧了手里的钢筋。
空气一点点沉了下去。
天黑之前，许渊绕着钢筋架走了一圈。
影鼠的腥气被风吹散了不少。他看了几处容易藏东西的角落，没发现什么，才走回去。
林子星靠在钢管上，闭着眼。右臂上缠着纱布，血不流了。他脸色还白着，呼吸很轻，像在休
息。
阿杰缩在角落，腿上的夹板重新绑过。他困得眼皮打架，但不敢睡，隔一会儿就睁眼看看。看
见许渊回来，肩膀才松下来。
苏哲坐在旁边，手搭在医药箱上。他看着许渊，问：“还有多少水？”
许渊没说话，把水壶拿起来晃了晃。壶底那点水，晃不出什么声音。
“东边五十米，有个水坑。”
林子星睁开眼，声音不高，“水浑，但没臭。附近没有大东西。”
许渊抓起钢筋，站起身。
“我也去。”苏哲也站起来，“我带了滤水的东西，一个人弄太慢。”
许渊看了林子星一眼。
“我在这。”林子星说，“有事能听见。你们快去快回。”
许渊点头，带着苏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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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半堵塌了的墙，又绕过几堆碎水泥块，他们看见那个水坑。水是灰的，上面漂着烂叶子，
凑近了闻，一股土腥味。
苏哲蹲下，从包里掏出软管、纱布和一包黑炭。他把纱布缠在软管一头，塞进水里。
“先滤大的，再用炭吸。”他说，“喝了不会马上病，但最好烧开。”
许渊没接话，站在旁边盯着四周。耳朵听着风里有没有别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苏哲把滤好的水装进水壶。水清了一些，但也不算干净。
他刚拧上盖子，许渊忽然抬手，让他别动。
斜后方那栋破楼拐角，有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很轻，不是风，不是老鼠。
是人。
苏哲没动，也没出声。
许渊握紧钢筋，贴着墙根绕过去。拐角后面没人，地上有几个脚印，还没干透。旁边挂着一小
片灰布，不是他们几个身上穿的。
他蹲下，用手指按了按脚印边的泥。还是湿的。
人刚走，没跑远。
许渊站起来，往回走，对苏哲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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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钢筋架下面。林子星已经睁着眼等他们。
“有人跟你们。”他说。
“嗯。”许渊把水壶递过去，“没露面，不知道是几个人。”
林子星接过水壶，没喝，先递给阿杰：“喝一点。”
阿杰捧起水壶抿了两口，又递回去。
苏哲把压缩饼干掏出来，分成四份。每份只有一小块，塞嘴里尝不出什么味，只能让肚子不那
么难受。
四个人吃完，天彻底黑了。
远处有怪物叫，声音闷闷的，从废墟那边传过来。
林子星把手指抵在地上，没说话。
阿杰缩了缩身子，小声问：“林哥，刚才跟着许哥他们的，是坏人吗？”
林子星没回答。他盯着黑漆漆的废墟，手指一直贴着地面。
过了几秒，他开口：“走了。”
许渊看他：“什么意思？”
“刚才那个。”林子星说，“他一直在看这边。刚才走了。”
“往哪走的？”
林子星往东边抬了抬下巴。
许渊顺着看过去。那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苏哲问。
林子星摇头：“不知道。但他看了很久。”
没人接话。
风又吹过来，带着更深的凉意。
阿杰往许渊那边靠了靠。许渊没动，把钢筋握紧了一点。
林子星还盯着东边。
那方向，是他们明天要去的旧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