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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天刚泛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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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泛白，四人就动身了。
晨光救不了任何人。在这种地方，天亮反而会让怪物更躁动。
林子星脸色比昨晚好了一点，但也没好多少。右臂的伤口不疼了，精神力透支的晕眩还在。他
走在队伍中间，脚步很轻，手指一直垂着，贴着腿侧，像在摸什么东西。
许渊走在外侧，把他挡在靠墙的一边。钢筋握得紧，肩膀绷着，眼睛没停过——扫过破楼、黑
窗、翻倒的车。
阿杰走在中间。腿上的夹板固定好了，走路没那么疼。他低着头，攥着衣角，每一步都小心翼
翼的，生怕踩出声音。
苏哲走在最后。一手拎医药箱，一手扶着阿杰的胳膊。白大褂在风里晃，和这片废墟搁在一
起，有点扎眼。
街道早就没了原来的样子。
楼歪着，窗是黑的，像一排排死人眼眶。广告牌倒在地上，图案被风沙啃没了，金属架吱呀
响。路面裂得到处都是缝，缝里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没人说话。只有四双脚踩在碎玻璃上，沙沙响。
林子星忽然偏了下头，手指在墙上轻轻碰了一下。
“左前方二十米，三只游荡者。”他声音压得很低，“公交后面，没发现我们。”
许渊探出半边身子看了一眼。三只佝偻的灰东西，正围着翻倒的公交车转，爪子到处乱抓，嘴
里呼噜呼噜响。
不难打，但一打就会叫，一叫就会来更多。
“绕。”许渊说。
四个人贴着墙根挪，放轻呼吸，放轻脚步，从车和墙之间的缝里钻过去。脚下是碎玻璃和沙
子，每踩一步，那点沙沙声都让人心里发紧。
阿杰手心全是汗，咬着嘴唇不敢出气。苏哲扶着他胳膊的手用了点力。林子星全程没抬头，只
是走，手指一直垂着。
走出去好远，林子星才开口：“安全了。”
苏哲看着他，忍不住问：“你一直能这样？”
林子星“嗯”了一声，没多说，继续往前走。
许渊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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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是个十字路口。
以前应该是热闹地方。现在只剩一地烂铁和碎石头。路面被撕开好几道大口子，车歪七扭八堆
在一起，车门开着，玻璃没了，座椅被扯烂。楼塌了大半，水泥块和钢筋堵得满街都是。
林子星忽然停下来。
“不对劲。”
许渊立刻挡到他前面，钢筋横起来：“怎么了？”
“太安静了。”林子星声音很轻，“从走到这儿开始，什么都没有。没有动静，没有风，连能量流
动都没有。”
他蹲下，把手指按在地上。
“下面是空的。”
苏哲脸色变了：“废弃通道？还是怪物巢穴？”
林子星没答。他闭眼，手指贴地，过了几秒才睁开。
“十几只，趴着没动，还没发现我们。”他看着许渊，“不能走中间。中间薄，会塌。贴左边楼
根，快穿过去，不能停。”
许渊点头，立刻安排。
“我走前面，你们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阿杰别出声。苏哲看好他。子星在中间。”
说完他就迈出去了。
贴着左边墙根，脚步又快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下一步。钢筋横在身前，随时准备砸出
去。林子星跟在他后面，然后是阿杰，苏哲最后。四个人排成一条线，在死寂的路口上走，像
踩在刀上。
空气静得让人想屏住呼吸。只有脚下那点沙沙声，一下一下的。
走到中间的时候，脚底下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几乎以为是错觉。但林子星看见了——许渊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地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缝，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两边裂开。
“快！”林子星声音压着，但急，“它们要上来了！”
话音没落，前面那块地“轰”一声炸开了。
碎石飞起来，灰烟腾起来，几只灰黑色的东西从地底下蹿出来，爪子又尖又长，张嘴就嘶鸣——
那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
路口瞬间活了。
四面八方都是动静。地底下还在往外冒，一只接一只。
许渊没回头，只吼了一声：“跟紧！”
他往前冲，钢筋砸开第一只扑上来的东西，脚下不停。林子星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睛死死盯着
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影子，嘴里不停——
“左边那只要扑——”
“右边，两步外——”
“苏哲，低头！”
每一句都正好卡在点上。许渊躲开一次攻击，砸翻一只，又躲开一次，脚步没乱过。阿杰被苏
哲拖着跑，腿上的夹板让他跑得一瘸一拐，但他没停，也没叫。
一只东西从侧面扑过来，直奔阿杰。
林子星一步跨过去挡在了阿杰前面——
“砰！”
许渊的钢筋横过来，把那东西砸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扔下一句：“别往那边跑。”
林子星没说话，继续跟上去。
四个人冲出路口的时候，身后全是嘶鸣。
他们直接冲击一栋半塌的楼里，躲进了最里面的角落。
阿杰靠着墙喘气，脸白得像纸。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忽然整个人定住了。
夹板上挂着半截黑乎乎的东西。是爪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的，卡在他夹板缝里，还在动。
阿杰盯着那只还在动的爪子，嘴唇在抖，抖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苏哲一把把那截爪子扯掉，扔到一边，呼呼喘着粗气。
林子星靠着墙，闭着眼。
许渊站在入口，盯着外面。
嘶鸣声还在远处响。没追过来。
过了很久，阿杰小声问：“它们……还追吗？”
许渊没回头。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