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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告别 有些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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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周,徐温温的转学手续办好了。
消息是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的。他说徐温温同学因为家庭原因,下周就要去新学校报到,让我们好好珍惜最后这几天的相处时光。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
秦楠坐在座位上,没回头。
他听见前排有人问徐温温新学校在哪儿,徐温温说在城南,挺远的,得住校。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祁萧坐在她斜后方,一直没说话。
秦楠余光看见他低着头,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班会结束后,有人去找徐温温合影,有人送她小礼物,有人问她新学校有没有认识的人。徐温温一一回答,笑着,跟平时一样。
秦楠没过去。
他坐在座位上,翻着物理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徐温温走过来,在他前面坐下。
“楠楠。”
秦楠抬起头。
徐温温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跟平时不太一样。秦楠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就是觉得好像薄了一点,像冬天早上的阳光,看着亮,但没什么温度。
“你以后周末还做题吗?”她问。
秦楠愣了一下:“做。”
“跟周鹤?”
秦楠点点头。
徐温温“哦”了一声,停了几秒,又说:“挺好的。”
秦楠不知道说什么。
徐温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走了以后,你别老一个人闷着。周鹤人挺好的,你们多聊聊。”
秦楠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也是。”他说。
徐温温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对了,帮我把这个给祁萧。”
她递过来一个袋子,浅蓝色的,扎着白色的绳子。
秦楠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袋子里是一个保温杯,深蓝色的,很普通的那种。
“天冷了,让他多喝热水。”徐温温说。
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然后她走了。
秦楠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那个袋子。
他转头看祁萧的方向。
祁萧不在座位上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秦楠把袋子放在祁萧桌上。
祁萧正在低头做题,看见那个袋子,愣了一下。
“徐温温给你的。”秦楠说。
祁萧没说话,拿起袋子看了一眼。
保温杯。
深蓝色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杯子拿出来,拧开盖子,往里看了看。
空的。
他又拧回去,放在桌角。
“帮我谢谢她。”祁萧说。
声音很低。
秦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放学,秦楠走得晚。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灯关了一半,暗沉沉的。
他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祁萧的桌角还放着那个保温杯。
没带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校门口,看见周鹤站在路灯下。
“你怎么还在?”秦楠问。
周鹤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说:“等你。”
两个字。
秦楠没说话,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往公交站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祁萧呢?”秦楠问。
“走了,”周鹤说,“黎砚和他一块回去的。”
秦楠点点头。
周鹤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难受?”
秦楠顿了顿,说:“有一点。”
周鹤没说话。
走了一段路,周鹤忽然说:“我小时候有个朋友,搬家走了。”
秦楠看着他。
周鹤说:“走之前说好了写信,后来也没写。慢慢就断了。”
秦楠听着,没说话。
“但后来想想,”周鹤说,“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有的人走了,还会有别的人来。”
秦楠看着他。
周鹤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
“不是说要忘掉,”他说,“就是……日子还得过。”
秦楠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在安慰我吗?”
周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是吧。”
秦楠没说话。
但他觉得心里那个堵着的地方,松了一点点。
周五,徐温温在学校的最后一天。
她把课桌收拾干净了,书本一摞一摞码好,装进箱子里。有人帮她搬,她说不用,自己一趟一趟往校门口跑。
秦楠帮她搬了一趟。
两个人走在操场上,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徐温温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不喜欢这个学校。”
秦楠没说话。
“觉得破,觉得老师烦,觉得作业多,”她说,“现在要走,反而有点舍不得。”
秦楠说:“正常。”
徐温温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说什么都是‘正常’。”
秦楠没反驳。
走到校门口,徐温温把箱子放下,喘了口气。
“楠楠,”她说,“你跟祁萧说,保温杯记得用。”
秦楠看着她。
徐温温说:“他这个人,天冷了也不知道多穿点,渴了也不知道喝水。跟个木头似的。”
秦楠说:“你自己跟他说。”
徐温温愣了一下。
秦楠说:“他又没走。”
徐温温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低下头,说:“我不敢。”
秦楠看着她。
徐温温说:“我怕说了就走不了了。”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动作很慢。
秦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三个还小,在小区里跑。徐温温跑得最慢,总是喊等等我。祁萧就停下来,回头等她。
现在祁萧还在等。
但她要走了。
“你去说吧。”秦楠说。
徐温温抬起头,看着他。
秦楠说:“不说,以后会后悔的。”
徐温温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点点头。
“好。”
那天下午,有人在教学楼的楼道里看见徐温温和祁萧。
他们站在二楼拐角,就是那个监控死角。
没人知道说了什么。
但黎砚说,他看见祁萧哭了。
黎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不像平时那么闹。
“真的假的?”秦楠问。
黎砚点点头:“我从旁边经过,看见他眼睛红了。徐温温也是。”
秦楠没再问。
那天晚上,祁萧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祁萧:她走了】
就三个字。
秦楠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
他回了一个:【嗯】
又过了一会儿,祁萧又发了一条。
【祁萧:她说让我好好考试】
【祁萧:说以后还能见】
秦楠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周鹤说的话。
“有的人走了,还会有别的人来。”
但祁萧要的不是别的人。
是那一个人。
【秦楠:那就好好考】
他发出去。
祁萧没再回。
周六,秦楠和周鹤在图书馆。
做题做到一半,秦楠忽然停下来。
“你说,祁萧和徐温温以后还会见面吗?”
周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说。
秦楠点点头,继续做题。
过了一会儿,周鹤忽然说:“有些人,见了也不一定能说什么。有些人,不见也能记得。”
秦楠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周鹤。
周鹤没看他,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算着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秦楠看了几秒,低下头,继续做题。
下午回家的时候,秦楠翻开那个黑色封皮的本子。
十二月了。
他写了一句话。
“十二月二日。徐温温走了。祁萧哭了。”
写完,他看着这几行字,忽然想起徐温温说的话。
“我走了以后,你别老一个人闷着。”
他没闷着。
他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书架。
旁边是那三本笔记。
旧的,新的,周鹤还回来的。
他看着它们,忽然想,有些东西走了就走了。
但有些东西,会留下来。
就像这些本子。
就像那些周末。
就像周鹤说的那句“我不走”。
窗外的天黑了。
冬天黑得早。
但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周日,秦楠收到徐温温发来的消息。
【徐温温:新学校还行】
【徐温温:就是食堂的饭不好吃】
秦楠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笑了。
【秦楠:那你还回来吃吗】
过了很久,徐温温回了一条。
【徐温温:回】
【徐温温:等放假了就回来】
秦楠看着“回来”两个字,心里暖了一下。
【秦楠:好】
他发出去。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
【秦楠:保温杯他用了】
徐温温没回。
但秦楠知道她看见了。
周一,祁萧来上课。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往徐温温原来的座位看了一眼。
空了。
他顿了顿,然后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桌角放着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倒了点水在盖子里,喝了一口。
秦楠从旁边经过,看见了。
没说话。
但他觉得,祁萧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不是不难过。
是那种难过,慢慢变成了一种别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能撑着他往前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五个人坐在食堂里。
黎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叹了口气。
“咱们班越来越冷清了。”
没人说话。
黎砚又说:“不过没关系,人走了,情谊还在嘛。”
周鹤看了他一眼。
黎砚说:“你看我干嘛?我说得不对吗?”
周鹤没理他,低头吃饭。
秦楠也没说话。
但他在心里想,黎砚说得对。
人走了,情谊还在。
只要还记着,就不算真的分开。
那天晚上,秦楠在那个本子上又写了一句话。
“十二月五日。祁萧用那个保温杯了。”
写完,他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徐温温说祁萧像个木头。
但木头也会记得。
记得有人送过他一个保温杯。
记得让他多喝热水。
记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有些话,不说出来,不代表不存在。
就像那个保温杯。
空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是。
但装着水的时候,是热的。
一直是热的。
秦楠合上本子,关了灯。
窗外的风还在吹。
但他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明天要区质检了,祝我好运

先休息了,拜拜?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