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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和好 难道你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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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靖语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打开手机,林伟诚又一次不计前嫌,再次发来了校园版块八卦头条。
果不其然,今夜他和旺财的矛盾被好事群众发上贴吧,还配了图。他虽然平时对这些没有太大兴趣,但眼下他确实急需一个出口来转移注意力。他皱着眉点开链接:
【号外!号外!第一手消息!魔童vs光头,好像又打起来了!猜猜这次谁输谁赢?】
【真假?tjy和fc?】
【那我投光头,小混血看起来完全弱不禁风美少年】
【光头+1】
【如果美貌能杀人我投小混血】
【fc确实能打】
【我也投光头】
【虽然图很模糊,但小王子的美貌依旧清晰】
【霸凌咖也有人站?】
【吃瓜不了解一下前情提要吗?友情提示,三年前你们口中‘弱不禁风’的小混血可是暴打了光头哦~】
【跆拳道小王子了解一下,tjy虽然脑子不好但体育音乐这些技能还是点满了的】
【tjy只是志不在学习吧?脑子真不好不会总把人耍的团团转了】
【很难说吧他脑回路】
【我听说他之前在初中部运动会的时候,教刘大头的小侄子银行卡没钱的时候可以用万能充,还带了一群小孩倒挂金钩,搞得七八个小孩在单杠那挂一排下不来。】
【这我知道!!现场可逗了!倒挂金钩嗷嗷大哭,像一排人形蝙蝠发射超声波hhhhh】
【破案,难怪现在运动会没老师敢带小孩来】
【fc为什么和小混血杠上了,他怎么那么想不开啊】
【再说一次:光头以前霸凌咖,欺负同学被tjy撞到了,tjy一脚就把他踢飞了】
【真的假的?霸凌?】
【真的,欺负tjy班上的小黑猴,后来老实了而已。】
【小黑猴是昨天性骚扰小混血那个吗?】
【黑皮爱上白皮,种族结合竟在我身边】
【不是吧,这里是中国,还搞皮肤崇拜这一套?】
【谨言慎行,贴主删一下评论】
【不算霸凌吧,小黑猴嘴巴有时候有点欠,惹到光头毫不意外,但打人确实不对】
【我看到了什么,一脚踹飞???果真一脚踹飞吗】
【真·一脚踹飞,其实小混血没有那么坏的,还挺见义勇为的,只是他有自己的是非标准】
【?1,他其实大多时候挺遵守规则的,就是很爱钻规则漏洞,他好像觉得法无禁止即可为来着】
【我认同,反正我也接触过几次,他就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
【亵玩?展开说说】
【?】
【是我车速太快了吗】
【辟个谣,今天没打,会长也在,怎么可能打】
【是的,本人是tjy小学初中同学,现在和他一个班,我就不说我是谁了,我只能说tjy这个人只是会钻规则漏洞,所以他十四岁以后,不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这种情况的话,他是不会打架的】
【??不是,等等???什么会长?学生会长???】
【他俩啥关系咋扯一块了】
【青梅竹马】
【假的吧怎么可能】
【是真的吧,那个……其实我一直想说我从初一就很嗑会长和他了……】
【卧槽是我想的那个会长吗!】
【他和魏一梦不是cp吗,一个会长一个副会长,一个校花一个校草,郎才女貌。】
【会长在应该打不起来吧,他人很好的,肯定会劝架】
【会长在那肯定不会打架的,我们欧禾的学生会主席可是远近闻名的道德标兵】
【是的!!!!我上次撞见会长给学校里流浪猫打伞,人美心善!】
【我也撞见过QAQ我周末来学校看到会长带学校里的母猫做绝育,人超好,我偷拍被他发现他还朝我笑,我的天啊你们不知道,会长笑起来超帅~!我直接就是一个沦陷的大动作】
【我懂你姐妹,我有次迟到正好是他在执勤,戴个袖标真的帅死了,完全字如其人,我从来没见过我名字被写的这么好看】
【哈哈哈哈哈所以还是被记了吗】
【是会长的话我也不介意的QAQ,他笑起来真的好好看,上次还特别温柔地提醒我小心摔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会长,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童靖语盖上手机。
那么爱笑可以去卖笑。
他又打开手机,点开最后那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会长,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他打字,回复:
我是班长:【小心脑残】
他又盖上了手机。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他不说话,从敲门声认出了来人。
林路禹在门外轻声道:“小语,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童靖语冷笑一声。
林路禹隔着门无奈地笑了:“阿姨和周……周哥刚刚走了,我去送了送他们。”
童靖语无动于衷,他独来独往惯了,一点也不在乎他妈的行踪。
林路禹轻声解释:“阿姨前面一直拉着我说话,我怕你饿,刚刚她走了,我才有机会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其实是童依萍不让他给童靖语做饭,直到刚刚童依萍走了他才有机会下厨,但他不想加深童靖语和家人的矛盾,选择了不说。
“要不要吃一点?”
童靖语耳尖一动。
他有两年多没吃过林路禹的手艺了,虽然他家有专门的营养师厨师,但总是做不出那熟悉的味道。
他纠结了一瞬,谨慎道:“你不会下毒吧?”
林路禹:“……”
他端着托盘,手已经微微发酸,无奈道:“小语……”
门打开,童靖语站在那儿,已经换上了柔软的家居服,他张开嘴,依旧是清脆中带着一丝别扭,很可爱,但分不清是哪里的口音。
他隔着门,打量他半晌:
“你怎么不笑?”
林路禹一愣:“啊?”
童靖语冷淡道:“你不是挺爱笑吗?”
林路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顺从地笑起来,眼睛折射出吊顶灯细碎的光亮,他往前递了递托盘,声音很温柔:“吃吗?”
童靖语低头,是一碗面,方便面的面饼,汤底却是特别调制的。
他喜欢吃方便面的面,但不喜欢方便面的调料包。
他抽了抽鼻子,嗅到空气中扑面的香味,还是熟悉的味道。
林路禹还记得他的喜好,没有忘记。
……就算他有了新人。
他的表情忽冷忽热,林路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表情依旧不变,柔和地看着他。
童靖语接过托盘,往房间里的小餐桌一放,兀自坐了下来。
林路禹站在门口,脸上依旧带着笑,看着童靖语慢慢地吃,也不说要进来,就看着他。
童靖语只吃了两口,又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林路禹,两人对视半晌,他终于问:
“那个人是谁?”
林路禹微微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失笑道:“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走进房间,斯塔娜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童靖语这才看见脚边的斯塔娜,眉头蹙紧,呵道:
“斯塔娜,过来。”
他一把薅住斯塔娜:“有了别人就忘了我是吧?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林路禹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忍俊不禁道:“小语,别生气了。”
他终于说到了童靖语想听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其实是因为……”
他略略斟酌了一下语气:“是因为我爸爸身体出了一点问题。”
童靖语略有耳闻,但当时他在国外,和林路禹闹掰了,不想扯上关系,只让童依萍他们去慰问了几次。
他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接了茬:“伯伯病退了,我知道,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想了想:“难道你们家有家规,父母生病要守孝三年,禁止婚嫁交友?”
林路禹:“……”
这脑回路实在是……
林路禹捏捏眉心,道:“不是的,是我爸爸当时……你记得当年秋游吗?”
童靖语当然记得,秋游过后没几天林路禹就不来了。
“记得。”他不解道:“秋游怎么了?”
怎么了…
林路禹:“你记得我们那时候在猴山吗。”
那是两年多前,他们秋游去了动物园,童靖语一路招猫逗狗,逐渐脱离大部队,最后还莫名其妙钻进“花果山”说要当美猴王。
他爬上去以后就下不来了,当时还有一群猴子慢慢围过去,童靖语不知死活,还敢挑衅,却把林路禹惊得够呛。
但当时老师都不在身边,林路禹只得咬牙爬进去,还被猴子抓了两下,眼角和手腕都见了血,这才把他毫发无损的带了出来。
回家后,他独自去打了疫苗,却不肯告诉家里人伤口是怎么来的,怕他们责怪童靖语。结果却被家里人误以为是在外斗殴留下的伤疤,认为他是学坏了。他妈妈不放心,趁他上学时检查他屋子有没有什么违禁品,顺手便翻了他的日记本。
许多青少年都曾经历过这样被父母查房探听隐私的事儿,偏偏他的日记本里真的有着难以启齿的秘密,自此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记得,你好像被猴子挠了一下。”童靖语后知后觉想起来,沉思须臾,脑洞大开道:“难道你当时被传染了什么病毒,又传染给你爸,所以害他病退,他就放话要你在景康待不下去?”
林路禹:“……”
这脑回路实非常人。
“……不是,我爸爸没有被传染,他只是当时……有点生气。”
林路禹抿了抿唇,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想在不骗他的前提下圆过去。
他爸爸早年操劳过度,身体一直不太好,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恰逢那时候工作也不太顺利,那件事后就一直身体抱恙,故而隐退了两年。
“生气?为什么生气?”他漂亮的眉心皱起,想起林路禹脸上的伤,忽然问:“你那时候脸上的伤是你爸爸打的吗?”
他记得当时对方说的是和人起了争执,但已经解决了。那会儿对方明显心情不好不想多提,他也就没有追问。
林路禹抿了抿唇,低声承认了:“……是,我当时不想说是我爸爸打的。”
童靖语安静片刻,道:“好吧,但是我不明白。”他眉心蹙得很深,不再插科打诨,百思不得其解道:“他为什么要打你?惹了祸的是我,为什么挨打的是你?这又和你非要转学有什么关系?”
是觉得林路禹到了叛逆期?
还是觉得对方被自己带坏?
林路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张了张口,他其实没有组织好语言,只是说不清的冲动。
长廊挂着几幅油画,吊顶的射灯折出温润的光,打在画框中每一幅神情各异的脸上。窄而高大的门框像天堑,隔出两人昏黯与敞亮的交界线。
林路禹握了握拳,最终选择了说一半的实话:“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怕我照顾不好你,后来就希望我跟你不要走那么近,担心我照顾不好你,也怕我带坏你。”
这话某种程度确实也没有说错,他诚恳道:“对不起,当年他身体很不好,我不想刺激他,我也……”
我也无法面对我的内心。
他接着道:“……我也觉得我的问题很大,不适合再呆在你身边。但我后来真的很后悔,可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你了。”
他甚至还笑了下,想调侃,又透着点黯淡:
“我还听别人说,谁敢提我你就打谁,就更不敢打扰你了。”
我以为你应该很讨厌我了,可没想到你会突然回国。
童靖语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脑海里还有无数个想不通的地方,对方太不擅长说谎,说辞在他看来错漏百出。他不相信仅仅因此他当年就要毅然决然的转学,毫无转圜的余地,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望着对方远比当年清瘦苍白的脸,他又觉得原因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林路禹走近,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力度很轻,声音也是。
“所以这次你能愿意回来,我是真的,真的很开心。”
童靖语依旧沉默着,当年雨夜坚冰般的绝情似乎只是一场幻梦,对方一如既往的温柔耐心,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林路禹又走近了一些,试探性地伸手,见他没有反抗,便抬手拢住他,久违的,很珍惜,是一个拥抱,覆盖住他整个身躯。
“小语,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