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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日记 “我会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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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摘选
5.20 阴
今天似乎是中式的情人节，看到很多同学们都买了巧克力之类的礼物送给喜欢的人。
小语也收到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总是很不痛快。
我是在嫉妒吗？可我明明也收到了很多，我却并没有感到很开心。
不过他只吃了我买的。
中午还有人拉着他给他表白，按社交的礼仪来说，我应该离开，但我没有。
我还提醒他不要早恋，会影响成绩。
但他的成绩……
算了。
今天不太想写了，我变得好奇怪。
5.21 晴
原来今天还有人过节，是昨天的延续。
又有人和他告白了。
他听进去了我的话，严肃地告诉那个女同学不能早恋，还问她考了多少分，说没我考得好，我很尴尬，又有一些开心。（我知道很不道德，对不起。）
他转头又安慰她没关系，至少她成绩这么差已经退无可退，不怕早恋的影响。
女生被气跑了。
午休后，不知道谁听说了这件事，有一个排名榜前十的女孩子来跟他表白了，情书里夹着自己的成绩单。
小语认真的看了很久，然后跟她说，「你很好」。
那一瞬间我觉得真的很难受，有种拉着他就走的冲动。
但紧接着，他竟又补了一句「但我值得更好的」，这个女生也被气跑了。
我却觉得开心。
童阿姨去过节了，今天去小语家睡，一起回家的路上，小语看到车窗外有情侣接吻，非要拉着我看。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了他，我发现我越来越难以拒绝他了。
5.22 阴
今天本来还是要在小语家睡的，但昨晚做了个梦。
梦里，我们……
5.23 晴
今天周末，他陪我去补习班。
他上课拉着我说话，讲前天遇到的那对情侣，原来是我补习班上的同学。
他说了很多，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忍不住只看着他。
他的嘴巴好漂亮。
怎么办……我想吻他。
——
日记本的碎片飘飘摇摇，散落在地面，林洪忠的声音在抖：“爸爸培养你这么大，你就是拿这个报答爸爸吗？”
林路禹沉默地低着头，他的嘴角破了，有血丝渗透，看着很狼狈。
“小路，我从小到大没有打过你，只这一次，我也真的以为你懂事，听话，知道爸爸的不容易。”
他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纪欣红着眼过去扶他，被他抬手挥开了。
“我老了，身体也不好，已经干不动了。但为你们母子，我总想着再拼两年，多给你攒点家底，让你以后轻松一点，不要像我年轻时候那么累。”
他喘了口气，眼睛也红了：“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这些年太顾事业，疏忽了你，所以你才这样，让我知道我的教育有多失败？”
林路禹心脏隐隐钝痛，像有根线在拉扯，良久才道：“爸，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之恩我都记得，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安静半晌，还是选择说出口：“但只有一点，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也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这不是什么错，更不是你教育的失败。”
林洪忠失望地摇摇头：
“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错误吗？你童阿姨那么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你，这些年也一直给我们家支持，介绍人脉资源给我们，让爸爸能东山再起，这都是你童阿姨觉得愧对我们，把孩子托付给你照顾。”
“你是不是觉得能照顾他很了不起，自己很伟大？你知道你优渥的生活条件有多少是因为他吗？你让爸爸妈妈以后怎么面对他们？她以为你们是好朋友，却不知道我儿子在动什么歪脑筋。
小路，人家一点都不欠我们，可你呢？你就是这样照顾的吗？现在是喜欢，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让靖语跟你一起走上一条不归路吗？你知道那个孩子根本心智都不成熟，你这样和犯罪有什么区别？”
纪欣听不下去，忍着哭腔，“阿忠，你话不要说这么重，小路不是这样的人。”
“是吗？不是这样的人？”
林洪忠指指地上的碎纸片，白纸黑字的呈堂供证：“人家和女孩子的正常交往，你甚至都要一次次的阻拦，你不觉得自己简直病态吗？最重要的青春期，探索两性关系人格定型的几年，你想要将他引导向什么地方？把他也变成同性恋吗？”
愤慨让他无法保持平静，可这个过于直接的、蕴着盛怒的词语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太过沉重，林路禹沉默的垂着头，没有说话。
“你知道那个小孩有多相信你，你如果说毒药没毒，这小孩下一秒都敢往嘴里塞，你就是这样利用别人的信任吗？你可以教导他不要早恋，但你真的敢看着我，跟我说你只是为了他好吗？
你为的是不是一己私欲，林路禹，你心里有数吗？你不觉得你自己简直病态到荒谬吗？爸爸教你做的是这样一个冠冕堂皇、自私自利的人吗？”
林路禹闭上眼，脸上刺痛，不知是因为伤口还是被说中的难堪，门外隐约传来叫喊，但隔音太好，听不太清。
他直觉是童靖语，但此刻这样的猜想更令他难过和悲哀，那个全心全意只信任他的小孩，他爸爸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他抱着一己私心，雕琢着一张白纸，和犯罪没有区别。
门外门内像两个世界，懵懂的童靖语还在焦急地等待，林洪忠已经彻底忍不了了，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只说：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你继续执迷不悟，我会去向你童阿姨说清楚这件事，我林洪忠这一辈子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良心，我不能让我的小孩带坏他的小孩，我会告诉她一切，让她考虑一下要不要让自己的小孩继续和你接触，让她，让靖语，都知道，你有多……”
他想说龌龊，但看着从未如此狼狈的林路禹，还是收了回去，换成了：“……不可理喻。”
“另一个，我给你留面子，你自己选择和他做个了断，我给你安排了转学，以后你们就网络上聊聊天，做普通朋友，给他支持和帮助，唯独一点，你不能再和他见面。”
林路禹猛地抬头，从未有过任何一句话让他这样心痛，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能说什么呢？他能克制住自己？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看到童靖语和别的女生距离稍微近一点他就受不了，他嫉妒的发疯。他甚至连他们青梅竹马长大的魏一梦都不敢走太近，总是有意无意的撇开她，唯恐情窦初开的年纪下童靖语会喜欢上对方。
“等你上了大学，你还可以正常的谈一个女朋友，哪怕是…男朋友，爸爸都会尽量理解支持你。但唯独不能是靖语，你现在才十五岁，根本克制不住自己。他还更小，心智更是不成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那么信任你，你只会带坏他，让他走上一条被世人议论的不归路。”
“你自己想想吧，要不要为了你的一己私欲，毁了别人的一辈子，你想让别人以后怎么看你，又怎么看他？”
纪欣听不下去，泪流满面，但纸巾已经用完，她转身去玄关拿纸巾，听见了门外的叫喊。
她擦干眼泪走过去，轻轻开了门，林路禹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门外模糊的传来。
林洪忠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不言而喻。
林路禹知道他已经退无可退，苦笑一下，给出答复：“我会转学。”
他看着林洪忠：“不要告诉他，爸，我不是怕被唾弃，只是他太依赖我，知道这些，也只会为了留在我身边，被诱导向更坏的结局。”
换季的冷风刮进堂屋，卷起地上的碎纸片，他的眼睛也被吹出一层湿润的光，但没落下，破碎但坚定的缀着。
“我会亲自去和他说清楚。”
林洪忠不置可否，他转身，背影依旧笔挺而端方，只是内心是麻木的，迈向了敞开的大门，去面对自己不愿面对的诀别。
门外是密布的铅云，绵密的细雨裹挟着秋风扫下的落叶。他的眼睛很酸，心更痛，却只能咬牙忍回去，他别无选择。
或许他爸爸说的没错，他病的不轻，不该再传染给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