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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逆反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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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路禹刚评完板报，陡然听闻噩耗，手中握着的文件都捏不住，散乱一地，饭也没来得及吃，匆促地赶来。
他喘着气推开校医务室大门，几个鼻青脸肿的少年在校医务室老实坐着。
校医室只有四张蓝白色的小床，六个小混混的分别占了两张，林伟诚拉着陈边霖坐在最外边，正在义愤填膺地说：“……所以我们根本就是正当防卫！”
校医已经给他贴了满脸的纱布，幸好今天没有用上武器，伤口基本是皮外伤，不用缝针。陈边霖被打到下巴，唇边贴了纱布，一时张不开嘴，只同仇敌忾地嗯嗯附和。
那几个小混混少年摸着鼻子也不敢说话，人证物证皆在，没什么好狡辩的，怪只怪自己忘记脱了校服再打，不然可能还有的跑。只恨当时确实是给打蒙了，既没脱校服也忘了跑，给逮了现行。
童靖语挂的彩主要在手背，此时校医正在给他擦碘伏，他独自坐在最里面的小床，窗外是正午的暖阳，但厚重的窗帘覆着，只透出些许的光亮。打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冷淡而孤独。
他不怎么配合，但感觉到门口的视线，敏锐地抬起头，看到来人，反感挣扎的手就停住了。
几个老师也循声望去，刘国顺心情已经平复许多，看到来人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一点：“路禹来了。”
林路禹是学生会主席，经常与老师们对接交流各种活动与演讲，他品学兼优姿容出众又懂礼貌，温润如玉的性格一直深受着老师们的喜爱。
老师们纷纷和颜悦色地打着招呼，但他这回只是轻应一声，没有多话。
校医室亮着高瓦数的冷白炽灯，他搁着好几米就能将童靖语手上的伤口看得分明，像装了倍数显微镜，放大到血与肉的纤维，刺痛他的眼睛。
他走上前蹲下，想伸手又不敢碰，声音放的很轻：“疼吗？”
童靖语摇头，他只是不喜欢碘伏的味道，但小声补了一句：“我饿了。”
林路禹表情变得很难看，不顾老师们还在场，掏出手机就点开了外卖软件。
刘国顺眉心皱起，想张口数落，但看着林路禹难得不那么严丝合缝的校服袖章与额角细密的汗珠，还是没说什么。
蒋文刚批评完几人，这下才刚知道全部过程：
“确实是老师误会你们了，但打架是绝对不容许的。正当防卫也应该在老师喊停手的时候立刻停下。”
“总之这件事，你们的家长还是必须得过来一趟，老师刚刚也联系你们家长了，得好好说明一下这个情况，再做处理。”
陈边霖顺从地点头，林伟诚也应承着，连带乖巧的保证了好几句。蒋文爱听好话，耳根子也软，表情一下就和缓很多，拍了拍林伟诚肩膀。毕竟是自己班的学生受了欺负，他内心里还是向着自己学生的。
打架的另外几个同学则分别是不同班的，因此还有两个班的班主任也来了现场，正在分别通知着他们家长。
校医终于给安分下来的童靖语上好药，童靖语凑到林路禹耳边，表情很轻松，并不太当回事：
“我跟你说，可巧了，我妈不是去伦敦了吗？老师就发信息叫我爸来，结果我爸正好给我发信息。”
他掏出手机，惊奇道：“心有灵犀！”
林路禹刚给他点好外卖，收起手机配合的凑过去看：
启悦张华涛：【链接：伦敦一著名高校发生枪击案，共计1死12伤……】
启悦张华涛：【小宝你们学校有枪击案要小心】
我是班长：【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启悦张华涛：【那你是哪个学校的？】
过了一会儿。
启悦张华涛：【你老师刚给我发信息了小宝你怎么回国了？】
启悦张华涛：【小宝你怎么又被打了？】
我是班长：【我打别人】
启悦张华涛：【干得好打死没有？】
我是班长：【没有，我现在过十二了】
启悦张华涛：【哦好吧爸爸开玩笑】
启悦张华涛：【小宝爸爸来了】
启悦张华涛：【你爹来了.jpg】
林路禹：“……”
他无声出了口气，难怪刚刚蒋文都在对着林伟诚陈边霖教育。整个家除了溺爱亲子的张华涛，讨好继子的周原，脑子天生少根筋的童靖笙，最靠谱的竟然是金发碧眼的童依萍女士。
蒋文想起什么，忽然回头，朝着林路禹:“路禹啊，你跟靖语家长再反应一下情况吧，童……童妈妈没接电话。”好险……他差点说“童董”。
“好，可能是有时差，他妈妈要忙工作，会在欧洲呆一段时间。”
林路禹扭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学生：“老师，这次要处分吗？”
那几个学生被他忽而投来的视线看的一激灵，刘国顺说：
“这个要看情况，我们要开会讨论一下。”
林路禹知道欧禾面对学生争执向来喜欢各打五十大板，忍不住为童靖语说话：“小语不是那种会主动……”他把惹是生非吞了回去，“…打架的学生，这件事我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是这样。”蒋文肯定了他的说法：“是伟诚不小心撞到他们，然后发生了口角就打起来了，确实围观同学都能证明是方才同学先动的手。但靖语这样实在也是不应该，你看看，这个打的太严重了，说不过去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出图片，是陪同方才去医院的老师发来的图片。
林路禹看到图片上方才满脸是血，一手捂着下面一手捂着嘴，他的唇角被打得裂开，那个也伤到了，正被推进急诊室，看起来很凄惨，如果对比眼前堪称毫发无伤的童靖语，那还可以再加一个前缀——相当凄惨。
林路禹无话可说，他抿抿唇，只能道：“……这件事，我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几人是被童依萍打过招呼的，知道林路禹算童靖语半个监护人，三班班主任鲁伟光有些看不过眼，忍不住道：
“路禹啊，你也才十七岁，品学兼优，未来的路是无限光明的，还是要多想想自己，差不多就好了。”他意有所指：“有些时候啊，有的人就是无药可救的。”
林路禹眉心皱起，他不喜欢别人这样说童靖语：
“老师，我认为这件事小语也是受害者，他可能确实下手有些重，但二打七，人家以多欺少，不竭尽全力能怎么办？我相信学校一定会公正处理，不要让学生以后都不敢反抗，不知反抗。”
小处分其实算不上什么，欧禾向来的处置也都是禁止以暴制暴的，但他不愿意童靖语受一点委屈。
鲁伟光见他执迷不悟，也摇摇头不说话了，反正不是自己班学生。
“好了，这个事等家长来了再说。”刘国顺打圆场。医务室挂着灰色的钟表盘，他侧头看了一眼，时间显示着1：48，快到上课时间了，他走上前拍拍林路禹的肩：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在这里等家长来处理情况，路禹同学就先回去上课吧，下午第一节是化学课，别迟到了。”
鲁伟光就是带1-4班的化学老师，闻言上前一步：“路禹，你先跟老师一起回班吧。”
林路禹不动，他准备请假先去给小语拿外卖，陪他吃完饭再回去上课。
在他的疏忽下发生这种事，他无法形容内心的自责，他不想让童靖语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也不愿意让童靖语饿着肚子自己找吃的，他受不了第一天角落里那样孤独的童靖语。
但万万没想到，在他开口准备请假之前，童靖语居然咦了一声，放下在回他爸爸信息的手，率先一步拉着他：“走，我们快回班。”
他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师们也投来疑惑的视线。只有童靖语看他怔愣，又一脸认真的提醒：
“老师说14:00铃声响之前要到班上，我们赶紧走吧。”
他指指林路禹的红底麦穗袖章，又指指自己：“你是会长，我是班长，我们要以身作则。”
林路禹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这一屋子的阴阳怪气，严肃批评，眼前的小孩好像都听不懂，像耳旁的风，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自己的大道理，可娇生惯养的他这一刻甚至还没吃上一口饭。
初春的微风恰拂而过，是因为他匆匆推入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校医室大门。初生锈迹的铁门在风力作用下轻轻摇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敲在耳畔，混着童靖语正儿八经的别扭口音。
童靖语睁着眼睛看着他，眼角下还有一丝不明显的划痕，是树梢枝干的刮擦，衬得他有点可怜，又显得很可爱。
他静静地看着，心都化了，只觉得童靖语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
鬼使神差的，他想起昨天，于是忍不住开起玩笑来，眉眼弯弯：
“没事，再拉一次电闸，这次换我拉。”
蒋文：“…………………………”
刘国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