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饭局 “大禹,那 ...
-
第二天的饭局约在了中午十二点整,童靖语睡眼惺忪地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推开落地窗户,站在半圆形的玻璃栏杆前深吸一口气,一低头就看见童靖笙戴着耳机在做晨练运动。
他左脚向前跨出一步,同时左臂向上举起,右臂叉腰,身体向右侧微微弯曲,从动作上来看是很明显的第二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但由于带着耳机,没有BGM的加持,长手长脚且笨拙的童靖笙一举一动都透出有些诡异的可笑。
虽然两人聚少离多,可毕竟是亲兄弟,童靖语眨眨眼,拿出自己心爱的小喇叭,把声音调到最大,关心道:“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做广播体操?”
但童靖笙的耳机隔音效果颇佳,完全没有听到丝毫动静。直到童靖语拿东西砸他,他才摘下耳机,回头抬眼道:“干嘛?”
“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做广播体操?”
童靖笙:“待会我要见你未来嫂子,我要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
“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做广播体操?”
童靖笙皱眉:“你把喇叭关了。”
童靖语得到答案,爽快地把不停重复的喇叭按了,好奇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小冉姐姐?她现在都不搭理你。”
童靖笙被刺痛,语气变得不好:“她只是在闹别扭,因为我的绯闻,你是小孩子,你不懂成年人的爱情。”
“你明明就是单恋。”童靖语按下半圆形阳台旁的升降滑梯,一个侧手翻就滑了下去。
他不太高兴,纠正道:“谁说的,谢冉也喜欢我。”
童靖语转身接住也跟着他亦步亦趋滑下来的斯塔娜:“你为什么觉得小冉姐姐喜欢你?”
说到这,童靖笙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动声色的得意:“她很关心我。”
他回忆起来:“你不知道,我前几天凌晨收工给她打电话,她还问我是不是没事干。”他的脸微微红了:“真是心有灵犀,张叔源姐那天刚好和我说让我这个通告跑完,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接新通告了。”
他其实想说谢冉可能还偷偷打听了他的行程,但不好意思说出口,觉得太自恋。
他又叹口气:“我有些瞬间都想直接跟她求婚了。”
“但是小冉姐姐又不想结婚。”童靖语好心道:“我那天还帮你问了,她说暂时不考虑结婚。”
“你不懂,她是担心我。”他的表情立刻严肃认真起来:“我这个职业很复杂,尤其我现在还是上升期,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本来早就要求婚了的,都是源姐拦住我。说至少等我再拍几部,稳定了,我才能考虑结婚的事儿。”
“哦。”童靖语点点头,道:“那你们好坎坷,我和大禹现在就很稳定。”
他其实对两个人的感情生活并没有特别感兴趣,多问几句只是为了拐弯抹角的炫耀。
但偏偏这点童靖笙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叹了口气,语气透出点羡慕的意思:
“还是从小一起长大好,和好才几天就可以小别胜新婚。”他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些许惆怅若失:“我和小冉才一段时间没见,昨天想约她吃饭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被认可了,童靖语满意的点头,后半句直接无视,道:“对,大禹对我还是很好,我们像小时候一样,虽然两年多没有见面,但一点也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童靖笙更羡慕了:“真好………”
他眼睛都嫉妒的有点红了,童靖语见状越发高兴,大发慈悲的张口,正准备也配合的询问一下两人的感情进度,但身后兀自传来一声殷殷的呼唤:“阿笙,小宝!”
两人回头望去,果不其然,是周原。
他摁下窗户的开关,笑道:“怎么都起这么早?正好我做了饭,马上就好,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童靖语立马就把自己要问的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兄弟二人一声不吭默契十足一同向屋内走去,童依萍女士正悠然地躺在摇摇椅上看股票。
周原把琳琅满目的丰盛菜品一一摆出,在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油污,笑道:“等一下啊,还有一笼水晶虾饺。阿笙小宝还要吃什么吗?我看看我会不会做,周阿姨下午才能来。”
“没事,我就吃一点点。”童靖笙摇摇头:“中午我要去见小冉。”
周原秒懂,调侃道:“我们大帅哥要在心上人面前保持身材啊,难怪一大早看你在外面晨练。”
“对。”童靖笙正色道:“所以我要少吃一点。”
童靖语直接舀起一个珍珠小笼包就往嘴里塞,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有喜欢的人就要不吃饭吗?”
周原顿了顿,下意识对着大理石反光的镜面照了照自己的宽肩窄腰,这才放下心回道:“……主要是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身材嘛。”
童依萍坐上餐桌,摇头叹气:“儿大不留娘啊。”
童靖笙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童靖语的表情则显得若有所思。
周原把水晶虾饺端出来,笑道:“就算要见心上人,早上也不能不吃东西,健康最重要,来尝尝这个水晶虾饺。”
这是戴芬送来的,仁和雅居的半成品。童依萍凑过去,张开嘴,周原会意夹起一个喂给她,童靖笙也夹了一筷子:
“说起来,周哥,你是怎么追到我妈的?”
“我吗?”周原给童靖语碗里也夹了一个,笑着道:“我的那一套你可学不来。”
确实,童依萍女士和谢冉的性格天差地别。童靖笙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周原打量了一眼他清晰深邃的轮廓与锐利明朗的蜂目,沉吟片刻道:“不过依我看,阿笙你这样的倒是比较适合走霸总路线。”
那种冷酷高傲话少的霸道总裁,正好可以掩盖一下话一多就冒泡的傻气。
他不敢说完,但童靖笙显然误会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道:“霸道总裁……”
他倒是演过不少。
两人就此鸡同鸭讲的交谈了起来,童靖语则低头给林路禹发信息:
我是班长:【图片.jpg】
我是班长:【这个虾饺好好吃】
我是班长:【是戴姨姨和小梦姐姐送来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
Yu:【多吃一点。】
Yu:【要跟人家说谢谢,乖。】
童靖语恍然点头,给魏一梦也发了一句:
我是班长:【图片.jpg】
我是班长:【谢谢虾饺】
O.o:【好吃吗?】
我是班长:【好吃】
O.o:【那就好,马上要出新品了,到时候再给你们送去】
我是班长:【谢谢】
我是班长:【中午你来一起吃饭吧小梦姐姐~】
对面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
O.o:【中午吗?我要先去一趟我爸爸公司,不一定来得及】
O.o:【来得及就去,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我是班长:【好的】
不同于优哉游哉边吃边唠嗑的童靖语,由于中午和心爱的女人有饭局,童靖笙只吃了寥寥两口就接着去做他的时代在召唤了。直到临近十一点,才满身是汗的返回屋中重新换衣服。
他的助理临走前已经帮他把衣服都搭配好了。他冲了个澡,换上一身黑色挺括的修身衬衫,套着深灰色的及膝大衣,换上了增高5cm的皮鞋,又抓了个高高的大背头,硬生生把他的身高再次拉伸到了一个新的维度,俊朗深邃的五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童靖语则穿上了带着大logo的浅色翻领卫衣,穿着宽松绣着小鲸鱼宝宝的卡其色长裤——出自戴芬女士之手,头发只简单的用草莓发夹笼起来,显得整个人柔软又可爱,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了笨司机小郑的车,斯塔娜今天别上了紫色的葡萄发卡,它蓬松的棕色毛发一半散开,懒洋洋趴在童靖语怀里晒太阳。
车上放着流行曲目,童靖语抱着斯塔娜啃着莓果干,跟着音乐不停点着脑袋。前方路过红绿灯,他忽然想起前面在庭院中被周原打断的问题,转头询道:
“哥,你多久没见小冉姐姐了啊?”
童靖笙正刷着手机,闻言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四十八天又十六小时。”话音刚落,他脸就腾的红了,狭长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无措尴尬地上转下转。
童靖语无知无觉地点点头:“哦,那我是前几天见的,她还给我摘水果吃。”
童靖笙滴流乱转的眼睛迅速凌厉瞪向他,大有不许使唤我的女人之意。
童靖语被瞪立马也不甘示弱瞪回去,找茬道:“你都有姚洁了还缠着小冉姐姐,不要脸。”
童靖笙立马摆上一副睥睨表情,轻蔑嗤笑一声:“区区胭脂水粉。”
笨司机小郑经过上一次没眼色被差点被童靖语打之后,终于学会了察言观色,他仔细听着老板们的对话,第一次插了嘴,好心纠正道:
“老板,是庸脂俗粉。”
童靖语笑出了声。这下童靖笙换成瞪他了,但小郑不愧是林路禹都忍不住在心底吐槽有点笨的人,瞪了十几分钟愣是没察觉老板的目光,目的地到了都没发现老板的眼神杀。
童靖笙虽然也笨,但本质还是个老好人,见憨厚老实的小郑一路上都不为所动,只好负气地一甩长长的黑大衣,还不忘踏着霸总的步伐进了门。
大厅柔和的交响乐响起,抚平舒缓着往来宾客的心情,可对童靖笙来说这点作用几近于无,越靠近包厢,他的胸腔跳动的就越激烈,一脸的王霸之气也渐渐有些溃散之势,脑海不禁浮现出谢冉的一颦一笑。
——他对谢冉是一见钟情,两个人相识于启悦集团总部办公室,当时童靖笙要打官司,张华涛便为他安排了律师,但那个律师莫名其妙说跟他实在沟通不来,最后张华涛派来了自己的心腹之一,也就是谢冉。
当时谢冉拎着公文包,风尘仆仆又不失高贵冷艳地走进办公室,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丝毫不被他宛如刀削般的容颜所魅惑,那一刻他承认他沦陷了。
他忍不住捂住心跳,只觉得耳畔有风声嘶嘶刮过,像那一日他喧嚣的心脏……
不对!是真的有风刮过!
他定睛一看,童靖语那个小兔崽子又穿上了暴走鞋,一溜烟就从他身边蹿过去,还朝他挥了挥手,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小兔崽子!”童靖笙勃然大怒,摆着双臂就开始狂追,坚决不能让别人比他先见到他的女人!
童靖语才不管他,餐馆厅堂流平而光滑的地面给了他绝佳的发挥空间,他滑了两下就把童靖笙甩在身后,到了包厢门口就飞速推门而入把门一反锁,兴致高昂地大声宣布:
“大禹,小冉姐姐,我来啦!”
两人提早半小时就抵达了包厢,林路禹正在用电脑看网课整理笔记,谢冉也在翻阅着案件材料,屏幕的荧光映照在两个人眉骨分明冷白清晰的脸上,透出如出一辙的学院派精英气质。
包厢宽阔而空荡,桌面只摆着几道零星前菜,门口骤然响起的清脆少年声打断了沉静和淡的氛围,两人抬头望去。
林路禹率先注意到他额角微微的汗,莞尔一笑,起身拿过手巾走上前,温声道:“别急着跑那么快,小心摔,地面有些滑。”
两人今天颇有默契的穿上了童依萍买上的翻领卫衣,区别是林路禹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长裤,显得腿很长,浓密乌黑的头发柔和的搭在俊秀白皙的脸庞,还戴了一副金丝边防蓝光眼镜,透出斯文而淡雅的气质。
童靖语一动不动任他擦,语气充斥着赢了比赛的志得意满:“没事,我要比他跑得快!”他强调原因,理直气壮道:“他路上瞪我!”
还有上次的歌单害他丢脸,新仇旧恨一起算。
谢冉从卷宗中回神,没太听清,合上笔记本:“是笙哥吗?”她看了一眼童靖语身后,并没有看到人,诧异道:“你们没一起吗?”
“他在跑。”童靖语跑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喝了一口水,神情悠闲下来:“他肯定气死了。”
谢冉笑笑:“笙哥不太经常生气吧。”
”童靖语神秘地伸出食指,一左一右地摇晃道:“你不懂的,小冉姐姐。”
他说的胸有成竹,林路禹唇角抿出一个弧度,但笑不语。走上前抱过斯塔娜放上一旁的宠物座椅,又给他拿新的毛巾,为他细细的擦手。
就在这时,门口陡然传来几声嘈杂巨响——
“哐——”
“砰——”
“这位先生你要干嘛?”
“先生我们这里不能喧哗……”
“小兔崽子,开门!开门!”门突然被拍的砰砰响,童靖笙勃然大怒:“你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
童靖语伸出掌心摊向摇晃的包厢厅门,一脸安然,脸上是无声而得意的三个字——“你们看”。
谢冉:“……”
林路禹:“……”
房间内的服务生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开门,还是谢冉无声叹了口气,走上前,拧开把锁。
童靖笙的头发都被狂奔带的凌乱,他至今没发现自己的定型发泥被童靖语换成了米糊,剪裁得体的衣服也散垮垮地搭在肩头,他脸都跑白了,可见情绪之激动。但门打开望见谢冉的瞬间,险出口的骂声还是收了回去,成了结结巴巴的:
“你!咦!谢、谢……谢……你、你……你真美。”话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搞砸了,懊恼地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
“不用谢,你也很美。”
谢冉淡淡点头,她今天少见的戴上了隐形眼镜,散着及腰的长发,穿着一袭裁剪做工颇考究的掐腰天丝挂脖长裙,裸色尖头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声响,旋身迈入坐席,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冷傲:“坐吧。”
“我没迟到吧。”他想瞪童靖语,但林路禹恰好抖开宽大的餐巾给童靖语铺在大腿上,不动声色挡住了这幽怨意味颇浓的一眼。
林路禹示意服务员上菜,而后朝着他微微一笑:“没有,很准时,笙哥先坐吧。”
童靖笙咳嗽一声,貌似不经意实则很刻意地坐到了谢冉的一旁,两个人相隔距离仅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红。但看了一眼谢冉高贵冷艳毫无波澜的侧脸,他想起周原出门前的嘱托——“要有男子汉风度,要多多关心女方,夸赞女方,要主动买单……总而言之,要体现你霸总的身份!”
他思忖几秒,略略构思一刹,参考过往演过的剧本,清了清嗓子,开口换成了低沉醉人的磁性声线:“久等了,你们还没吃吧?”
“……”
净说一些废话,根本都没上菜。
但谢冉还是回答了他:“还没吃。”
她神色依旧冷淡,收起桌面上的笔记本,服务生训练有素地上前为她摆好餐盘用具。
林路禹笑着圆场:“没关系,笙哥,我们真的才到的,现在应该是正好到时间。”
童靖笙甩了甩手臂,亮出通体金光闪耀但令人眼前发黑的手表,这是他自己私自搭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秒针分秒不差指向十二点,他满意地点头,嗓音更沉:
“嗯,我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不太喜欢迟到,一般都会提前做好准备。”
他有意无意的展示。谢冉看了他凌乱的鸡窝头一眼没说话,林路禹看出那一眼有些无奈,童靖语则觉得那一眼是嫌弃,唯独童靖笙被这一眼看的有些飘飘然。
但他依旧牢牢记得周原的嘱托,静了静心,而后扫视一眼桌面,很快眉心又皱起,指尖敲击桌面:“怎么就点这些菜?”
服务员轻声细语道:“先生,这是前菜,后续的菜品还没上,请稍等片刻。”
谢冉:“……”
她有些不知道童靖笙今天孔雀开屏是抽的什么风,但多少能猜到对方这样或许是因为她最近格外冷淡的态度。
她眼睫垂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凉拌海螺。
童靖笙被噎回去,只得淡淡哦了一声。眼角余光瞥见谢冉动筷,他立马蛇随棍上也夹了一筷子,但入口瞬间眉心再次皱起,再次找到理由展示霸总之气,一把搁下筷子,冷声呵道:
“你们这个店怎么回事,这个菜都凉了,这还怎么吃?”
谢冉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是凉菜,它不会热的。”
童靖笙沉默片刻,终于老实了,彻底放弃了霸总身份这一条路,安静如鸡地坐在一旁。
菜品道道传上,林路禹给童靖语挑出鱼刺,捣碎了放到他面前,开口笑道:
“说起来,冉姐上次说是不是过段时间要出差了。”
童靖笙耳尖敏锐的竖起,谢冉道:“对,不过这次算家事吧,是我表姐的案子。”
听闻是家事,林路禹便止了话头,转而笑道:“还好今天约了,不然就没机会了,我们下个月也要去春游了。”
谢冉惊讶地抬了抬眉,她跳级三次,这辈子只经历过一次春游,与小学都留了一级的童靖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真不错,去哪里?”
童靖语咽下嘴里的鱼肉兴奋抢答:“海洋馆!”
他双手合十,作出鱼儿游来游去的动作,显得很可爱,激动道:“有一只虎鲸叫敦敦,和我在北极峡湾见过的那只特别像!”
林路禹笑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蟹肉粉丝。谢冉也被他逗笑:
“不错,我还没去过海洋馆。”
童靖笙闻言立刻转头,蠢蠢欲动:“想去海洋馆么?我们可以一起去。”
谢冉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变回冷淡:“太忙,有空再说吧。”
“海洋馆是我要去团建春游的地方。”童靖语建议道:“你这么老,想去可以去特罗姆瑟,我和大禹去过,整艘船只有我们两个小孩。”
童靖笙又想瞪他,但谢冉挡在中间,他只能愤愤咬筷子。林路禹忍俊不禁,轻轻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声音含着笑:“还敢提,你那次在甲板上突然消失,我们都吓坏了,真以为你跳海里了。”
童靖语无辜的眨眨眼:“我开个玩笑。”
谢冉唇角再次一勾,她认识这孩子五六年,也算亲眼见证了他从幼年过渡到了青春期,但至今都还是搞不清童靖语的话哪些是玩笑,哪些又是他真要付诸实践的。
不过想来正常人都很难理解,连和他自幼形影不离的林路禹都无奈摇头:“你不能乱下水的,你还不会游泳,而且景康海洋馆是不允许潜水的。”
童靖语点点头:“周原昨天也这么说。”
提起周原,他忽然又想起周原那一句:“主要是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身材嘛。”
想到这,他立刻侧目看去,打量起来,发现童靖笙没怎么动筷子,骨碟上空空如也,谢冉吃的也不多,而林路禹更是几乎没有吃,基本都在给他挑菜夹菜。
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后,他拉了拉林路禹的手臂。
林路禹搁下筷子,顺从的把身子侧过去,嗓音温润轻缓:“怎么了?”
童靖语凑过去,语气透着点狐疑:“大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林路禹:“。”
林路禹:“?”
林路禹:“………………………………………”
林路禹表情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晴空降霹雳烽火炸天堂都不足以形容他这一刻五彩纷斓的脸色。
他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时说不出话,哑口无言,只觉心脏蹦跳如擂鼓,全身的血液倒灌进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如何回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畔突然传来叩叩声响,含着笑意的女声犹如天降甘露,淅淅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包厢内众人循声抬眼,林路禹也瞬间松了口气,望向门口。
来人一袭素色旗袍,挽着松散的发髻,绰约娉婷,袅娜秀美,纤细修长的手腕搭在门扉上,脸上挂着柔婉的笑,赫然是魏一梦,她歉意道:
“抱歉,我来迟了。”
童靖语朝她友好地挥挥手:“没关系,随便坐。”
林路禹前面就收到了她的信息,勉强回神正色,朝她笑着点头招呼:“小魏。”
童靖笙和谢冉与魏一梦也是认识的,也知道她是早上有事要忙,彼此打过招呼,魏一梦找了个空位坐下,唇角微勾。朝着谢冉寒暄道:
“冉姐,好久不见了。”
服务生过去为魏一梦布碗筷,谢冉点头:“上次见还是两年多前了吧。”
“是啊,不过我妈妈一直有提起你,说冉姐是榜样,要我向冉姐学习。”魏一梦擦着手,礼貌地对着服务员道谢,笑道:“妈妈还让我有兴趣也去学法呢。”
谢冉微挑眉梢:“你想读法学?”
魏一梦抿唇一笑:“我倒是想,就怕我脑子不够用。”
魏一梦来了以后,童靖笙反而稳重了许多,有了点大哥哥的样子:“怎么会,小梦不是经常第一名吗?”
“笙哥这消息是哪儿听说的?第一名可不是我。”魏一梦拿起筷子,脸微微一侧,揶揄道:“是我们今天戴眼镜这位帅哥。”
林路禹却好像在走神,第一时间没有搭话,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勉强勾了个笑:“没有,我……运气好。”
“什么运气这么好,那你分一点给我。”童靖语闻言立刻凑了过去,伸出手心使劲蹭林路禹头发,把他微分柔软的黑发揉的一团乱。
林路禹握着水杯,也不反抗,还纵容的倾了一点身子,方便他更好使力,望着他的眼神透出些渺然失魂的碎光,只是神色又明显是微妙的。
魏一梦捏着汤匙的手顿住,眉间微不可察的一跳。
童靖笙喝了一口水,无情打击道:“你再怎么揉也没用,人家的脑子你羡慕不来的。”
童靖语缩回手,伸出手指划了一圈,把屋子里每个人都点过去,其中还包括了服务生,不屑道:“这屋子里哪个人的脑子你羡慕的来?”
童靖笙张张嘴试图为自己正名,但谢冉冷淡的眼神只一扫过来,他就即刻安静了,魏一梦重新挂上笑意,盈盈道:“成绩也代表不了什么,我妈还一直想让我早点找个人定下来结婚呢。”
童靖笙立马又活络起来,不太赞同道:“你才多大?”
谢冉也摇头道:“你这个阶段还是学习比较重要,没必要太早恋爱,多少会影响学习。”
“我确实没有谈恋爱的想法。”魏一梦笑起来,调侃道:“不过恋爱也不一定影响学习嘛,就像我们的小状元郎,我相信天塌了都不会影响他蟾宫折桂去的。”
小状元郎的头发已经被童靖语揉的一团乱,但他并没有伸手整理的意思,而是把自己的即位点心轻轻放到童靖语身前,唇边笑意已恢复了惯常的弧度:“什么状元不状元的,太高看我了。”
童靖语一手叉着水果,一手顺便替他把额前凌乱的碎发扒拉整齐了,好奇道:“早恋会影响学习吗?”
魏一梦抬了抬眉,拉了一声长长的单音节,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而后才笑得颇有深意,朝着两个人歪了歪头:
“别人嘛,我不知道,不过肯定是不会影响你们的。”
闻言,常年倒一的童靖语立刻点头赞同,深有同感道:“这倒是。”
他转头,貌似无意的,眼睛却亮闪闪,褐色的瞳孔在吊顶灯熠熠的光辉下显得更为清透,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光彩,语气惊奇里透出些许兴奋:
“大禹,那我们可以早恋了!”
林路禹:“。”
一语落地,颇引人遐想,屋内众人反应各异。林路禹的神情再一次僵硬,魏一梦唇角微勾但笑不语,谢冉微微抬眉眯起眼睛,童靖笙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