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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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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开阔平坦,周韶遥望这几座山头,说:“去夜语,我可得好好松快一下。”
夜语这种地方……早就听外界对这个周总的传闻,如今这人倒真是实在,想干什么直接就去了。
司机应了一声,朝着他说的地点开。
“就到这吧,今天一天麻烦你了。”
周韶还要掏钱,司机见状赶忙拦住他:“老板,老板,咱不兴给了,我这是给李董办事呢,您老这么给我怕经不住诱惑,都想跳槽了。”
“行啊,想来我随时欢迎,就怕你舍不得月牙湾。”
没有打工人会不喜欢这样的老板,司机对周韶更添了几分亲切:“周总再见!”
周韶按电梯到楼上,外套被他脱在臂弯搭着。
尤杨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迎接,伸手要接他的外套,周韶没给。
小结巴的手缩回来,扣了扣裤缝,又忙着去给他倒水。
周韶提起话题:
“你兼职的那个狗场是不是就在虎头山?“
周韶去了虎头山?那地方荒凉,他去做什么?
“你,你去,那里?”
周韶解释道:“是对面,豆薏山。有个项目在那,合合玉料厂,你知道吗?我头一回去,那地方,真够破的。”
“没人为难你吧。”小结巴突然紧张起来,连话都说的利索了。
周韶顺着意反问:“你想让人为难我?”
“也,也不是。”
尤杨的反应都被他看在眼里,从上次之后他就开始变得更加拘谨。
周韶不禁问他:“小尤杨,你不对啊,打上次吃完消食片你就不对劲,你还噎着呢?”
“我……你没,没碰见,龅,龅三吧。”他我了半天我不出什么,蹩脚的转移了话题。
周韶喝了口水:“龅三怎么了,跟哥说说,说美了,我带你出去吃怎么样?”
尤杨深呼吸,不和周韶对视他完全可以的:“他为人……”
周韶静静的听着尤杨说。
这一段长句,尤杨努力把语气放慢,抻平,好让语句变的平顺。饶是这样,在开头几句话也顿了一会儿,但周韶一直都耐心地听着。
但从结巴烧起来的耳朵也能看出他没有那么淡定。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家亲戚没一个不在为月牙湾李氏工作。
虽然龅三是李建民的亲戚,但也只是一个字辈的,按伦理早出了五服。
龅三为人跋扈,尤杨和他打过几个照面,但他又胆小畏缩整事也只会用阴招。
他知道这些是因为有一阵子龅三为了逃账,跟黄志刚打的有来有往,被夜语的人当做笑谈。
“行啊你。”他说完,周韶并没有第一时间追问后续,真心的与有荣焉的口气:
“这还是头一回说这么多话,我们杨杨哥进步不少。”
尤杨又变得不自在,褪掉的红色一点点爬上耳朵,他扣着裤缝,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周韶有意调戏他,又给了个话茬:“你觉得龅三长得怎么样?”
这是什么问题?
说了这么半天,周韶难道对龅三感兴趣?
“我觉得,他,一股衰气。”尤杨撇撇嘴,那神情是明晃晃的嫌弃,给整个人平添几分生动。
不算他诋毁,龅三的形象在夜语有目共睹。
“哈哈哈哈哈哈。”这把周韶逗得开怀大笑,尤杨才明白是又在拿他开涮。
笑了半天,周韶突然揽过他的脖子,身体贴着他。
“走,哥去带你吃好的。”
尤杨被拐着,周韶正常的体温,呼吸,他绷着身体不敢动,被周韶三步两步地挎着出了门。
客常来海鲜码头。
大牌上挂的名字简单粗暴,在一个胡同口里。
本该是个幽静的地方,墙上围满了紫藤花,入院的架子上挂着铃兰的流苏,但人来客往好不热闹,主打的一个酒香不怕巷子深。
那香味就在巷子里飘散,并不是爆炒的什么浓香,是淡淡的鲜,由远及近,由深到重,食材的本味一点一点勾着人分泌口水,垂涎三尺。
一进门,喧闹就被放大了,现在是饭点,几乎客落满座,这个点已经有几桌喝的微醺,在比划着什么醉拳。
尤杨跟在周韶身旁,偷偷打量这个地方。装潢并不是非常高档,每个设计都是为了映衬食物本身,没有本末倒置,很是接地气。
在前台的店长老吉立刻发现了他们,惊喜地迎过来:
“哟,周总,又想我们这口啦。“
周韶显然也跟他相熟,佯装端个架子,但没端起来:“好吃嘛,客就要常来。“他和人介绍:
“这是我弟弟。“
店长也是个插科打诨的:
“真俊啊弟弟,成年了吗?跟着他鬼混。“
周韶揽着尤杨没让他接茬:
“去你的,有空地吗?”周韶看着店长。
老吉轻轻摇头:“包厢没了,别人来都得等位。但我们周总大驾,大厅雅座您走起?”
新来的店员闲了下来和人凑在一起八卦:“卧槽帅哥!你快看看!咱们店长怎么跟他那么客气啊?”
“咱店股东,听说是头回吃完就闹着要投资,咱店这么火,跟他使劲砸钱也有关系。”老员工见怪不怪,他们店面可是好吃到有人专门打飞的从国外来吃的,股东近水楼台,隔一阵来吃一次没什么奇怪。
他引着两人落座,尤杨坐好,发现这店长正看着他:“这么眼熟呢?”
周韶挡住他的视线,砸他一拳:“你能去干你的活吗?少在这给爷添腻。”
“得嘞,小的遵旨,一会儿给爷添两盘上等和牛。”
两个醉鬼勾肩搭背从他们桌走过。服务员也提着啤酒路过。
周韶又拿尤杨打趣:
“还喝吗?”
尤杨看他,他还没从周韶的呼吸中缓过劲,说不上来话,只好猛猛摇头。
周韶笑他。
“出息。”
他没出息。
尤杨以为两盘和牛是牛肉片,没想到老吉店长直接上来两盘惠灵顿。
周韶叫住亲自来走菜的老吉:“我怎么不知道有新研发了?”
老吉翻个白眼:“你再不来厨子连满汉全席都研究起来了。”
他转身走,嘴里嘟囔着:“只给钱不调研的臭老板。”
被损一通,周韶也不生气,拆开餐具,和尤杨吐槽:
“整个海鲜锅还想装高端,搞不懂他们餐饮。吃饭。”
尤杨直勾勾的看着刀叉牛排,无从下嘴。
注意到他的无措,周韶招手喊人,“服务员,两双手套。”
过了会儿老吉又拿来两双手套,看着周韶戴上拿起牛排就要往嘴里塞:
“大哥我这是高级惠灵顿!从奥洲空运来的。你哄小孩儿玩呢?”
“谁规定牛排就得那么吃?我们就这么吃你管得着吗?”
他抱着牛排就是啃。一点形象不要,茹毛饮血的样子像个没开化的原始人。
“你你简直暴殄天物!”老吉气的呲牙咧嘴,最后只能吐出这句话。
尤杨垂下头,使劲抿着唇,他没想到,周韶也能这么的......不羁。
周韶啃半天腮帮子都疼,放下牛排:“去去,拿把剪刀来我给他剪了,不然我啃你啊。”
老吉又嘀嘀咕咕地去拿剪子。
尤杨只顾着藏笑。
他以为周韶不会发现,谁知道一抬眼,周韶看着他又出现了那样的眼神,他说不上来,像是谁家里有个孩子,长大了?
“开心了?那就别躲我了。”
室内喧闹,可是尤杨分明又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砰砰。
他面上笑着,是真的雀跃。不过那笑的尾端有些滞住,留下了裂痕,像一根刺一样穿过去。
饭过一半,周韶用毛巾擦擦手:“我去个卫生间。”
周韶放完水走出去,他对这个走廊是极为熟悉的,这一排走过去,换衣间连着储物间,挨着电表箱和监控室,上边都标着闲人免进。拐角出去,便是大厅。
换衣间在监控的边缘处,那有一片死角。他推开门,走进去。
周韶说:“新菜系不错。”
老吉回道:“好吃你就常来。”
他们没有客套,冷静的梳理着信息。
“'卧虎'和我置换生意,一座玉料厂,里面有东西。这是运输路线。“周韶拆开烟盒递过去一根烟,那里卷着一张纸条。
“员工一共十二人,为首龅三吸毒,应该昧过资金,动过货物。账目不清,货量多少没有办法预估,至于是什么需要再探。空气里有轻微酸味,不排除是化工厂因素,但初步判断可能是甲基类。不过体量不大。”
“最近一批马上走,我会接手运营,想必也是'卧虎'想看见的。”他接着说道,“但我肯定这不是核心圈。他能试探就证明方法有用,还需要继续跟进。”
老吉听完,向他回传消息:
“张家还是没有任何涉毒痕迹,不过再查下去,张善渊就该发觉了。”
周韶回想着和他接触的种种,说:“接触也没有问题,急于扳倒李家,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钱。不过我认为仍然待查。”
老吉沉思一会儿,随后下达指示:“维持原样,等待指示,安全为重。”他眼神看向外面。
“你带的……”
“就是他,目前可控,可靠。我试探过很多次,和李家搭不上交易联系。”周韶向他点头,补充最后一句:
“想个办法,把我身上衣服弄走,可能有货。”
老吉点头示意明白,他看着手机上的影像:“可以走。“
周韶才开门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他向大厅走着,身后突然踉踉跄跄搭上来个醉鬼,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你为什么背叛我。
周韶立马环顾四周,还是那么热闹,没有丝毫异样。
邻桌的看见同伴搭在别人身上,急忙起身尴尬的将人拉过来,对着周韶道歉:“不好意思啊兄弟,失恋,喝多了。“
“小丽,小丽,我想你啊小丽......“醉鬼打了个酒嗝呓语着,靠在朋友身上看起来伤心极了。
周韶嫌弃沾染了一身的酒味,但还是拍拍醉鬼肩头:“节哀。“
醉鬼作势要吐,周韶赶忙溜了。
他走回去,服务员又送过去一打啤酒,对着那边说了什么他没再注意,他正在尤杨身后看他专注的撬生蚝壳,和那群海鲜做斗争。
他看了很久,没有入座,久到尤杨叫他:“周哥?”
“我看你什么时候能把这颗蚌撬开,我的叔叔于勒。”周韶勾起嘴角。
“什么?”叔叔娱乐?
带着弟弟说着叔叔。
尤杨又不开心了起来。
周韶刚要入座,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声从身后席卷而来,餐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那呕吐是喷射式的瀑冲,所有人都在躲避,但总有一些倒霉蛋没办法幸免于难。
比如周韶。
“操!”
周韶爆了粗口,衣服多少被溅射到一些秽物,他忍受不了,迅速把衣服脱了下来扔到一边,被波及到的人大多都是这个反应。
妈的,这个死老吉!!!
醉鬼正是那个喊着小丽小丽的,他是常客和老吉也认识,老吉见他失恋,让人送上了一提酒,刚刚服务员带去的,就是导致他呕吐的祸端。
“啊!”一位服务员提着啤酒想要错开这些东西,但是这一片大面积都有,她一个滑步,只得抓住桌子稳住自己,但酒瓶也摔了下去。
尤杨已经看呆了,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好在他反应够快,在酒瓶炸在地上之前抓住周韶的衬衫往自己座位上勾。
长条型的座椅挡住了酒液的二次溅射,尤杨拉扯的有些用力,让他们两个挤在一起,大腿紧贴着彼此。
周韶怎么也想不到,处理一件衣服,居然要被这么迫害。
醉鬼的朋友更是丢人的无地遁藏,那醉鬼吐完已经舒爽,美美昏睡过去,留着他们绝望无助的应对这个场面。
他们大范围的道歉,并且大声告诉所有人这个醉鬼被戴了绿帽,而被吐脏的衣服他们来负责洗。
老吉这时候才姗姗来迟,满脸歉意:“对不住,真是对不住了各位,你们的衣服我会带去干洗,或者我直接赔都行,今天这意外真是都对不住了,还在店里用餐的客人,我一律免单。受累大家去前台登个记。下次再来我给大家打六折。”
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众人触了霉头,很多也不愿意再吃饭,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
登记到最后,周韶和尤杨排队拿到了那张六折卡,将衣服塞进塑料袋递给他,并对老吉冷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啊。”
老吉无奈苦笑:“周总,让你看笑话了。”
虽然有些小插曲,不过还算吃饱喝足,大原始人带小原始人走了。
等两人出了门,老吉指着他们身影对服务员说:“在前台给我立个牌,本店禁止野人进餐。”
自打吃完饭,尤杨就感觉身体变得火热,脑海里除了呼吸声就是被周韶挤压的温暖触感。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周韶疑似被吐了一身心情高度不好也沉默着。
尤杨沉默着洗漱,沉默着回房。
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身体好像坏掉了,那地方一直被他遮掩着才能不被发觉。
现在夜深人静,他只和自己对坐。
雪白的床褥,尤杨躺在了上面,内心挣扎着,最终还是将手伸了下去。
他自打第一次开始只要触碰上之后就会慢慢地半蜷起身体,剧烈的体感让他对未知想象触手般的无限延伸。
他煎熬的,声音低低地念着:“周韶……周韶……”
周韶本来是要和尤杨拉两句家常,再缓解一下这小子的拘谨,可他刚到尤杨的房门外,灵敏的耳力就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喘息声。
这声音,男人再熟悉不过。
年轻嘛,理解,理解。
确实店里的海鲜劲儿足够大,不然常去的也不会有那么多男人。周韶看着微鼓的裤子,成日没时间打枪,这都能起来。想了想,也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