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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原来我是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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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野跟着祈烬走出观察舱，穿过复杂的走廊，最终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停下了脚步。
祈烬面对着门侧的识别屏，红外扫描光线从他的瞳孔划过。
“权限通过。”防爆门缓缓滑开。
这是一间规模不小的实验室。
整整两面墙都是培养架，透明培养仓里漂浮着不同阶段的植物组织，细细的营养管像血管一样在架子之间延伸。
房间中央是一张很长的实验台，上面摆着几台基因解析仪和分子培养箱，有个人正背对着他们忙碌。
她穿着实验服，银色马尾高高束起，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袖口挽到手臂中段，露出精壮的手臂，正低头调整一台培养箱的参数。
听见门开的声音，她没有回头。“终于把人带来了。”声音带着一点明显的疲惫。
她盖上培养箱盖，利落地扯下手套，转身。
林沐野这才看清对方。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个子很高，身形偏瘦。她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无机的金属光泽，灰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显得有点冷。
“林沐野？”
“嗯。”
女人点点头，伸出手。“苏青。”
她的手很凉。
林沐野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很多细小的针孔痕迹，像是频繁抽血留下的。
“既然人到了，我就不重复汇报了。”苏青松开手，走到实验台前，在终端上点了几下。
一面立体全息投影在实验室中央展开。
那是一颗星球的生态模型。大片绿色在地图上缓慢扩散，但更多区域仍然是灰褐色。
“目前Ω-17的自然恢复率大约在43%。”
苏青用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几个区域被放大。
“海洋生态基本稳定，大气循环也已经恢复，问题在陆地。”
她把投影放大到一片大陆。
“原生植物都已灭绝，光靠自然演替速度太慢。”她的语气很平静， “按照目前的土壤状况，大概还需要两千年才能实现古地球的生态。”
实验室安静了一秒。
苏青抬头看向林沐野。 “所以我们需要人为介入。”
她重新戴上手套，打开旁边的一台低温储存柜，一阵冷气涌了出来。
储存柜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排金属盒，她从其中轻轻取出一个。
盒子只有掌心大小。苏青把它放在实验台上，按下开启键。
盖子弹开，里面是几粒浅黄色的种子，看起来普普通通，林沐野却愣住了。这居然是小麦种子。
苏青看着他的反应，嘴角上扬了不到一度。
“实验室的植物样本都经过改造，这些是根据旧地球残存的基因库，复原的第一批基因稳定的种子” 。她顿了一下，“成功率不高，但至少有发芽的可能性。”
苏青把盒子往林沐野面前推了推。
“听说你以前是机械维修工程师，不过你的档案里还有一条记录，在联邦图书馆查阅了两千多条旧地球种植相关的词条，现在愿意了解古地球的人可不多了。”
军方真可怕，林沐野在心里暗自腹诽。不过说到对旧地球的了解，在经年累月的潜移默化下，他也确实能算上半个专家了。
苏青指了指投影里的星球，目光很认真。
“所以我们想试试看，如果是人类最原始的种植方式，能不能让这颗星球恢复得更快一点。”
林沐野低头看着那几粒种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把盒子拿了起来。
然后抬头。“我有个问题。”
祈烬靠在实验台边，看着他。
“问。”
林沐野皱了皱眉。
“机械化种植不行吗？”
他指了指实验台配备的辅助移液机械臂，作为与机械打交道多年并被取代的新晋倒霉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如今它们有多高效。
祈烬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关闭了全息投影，从光脑中调出一段影像。
画面里是一台大型农业机器人，在地表试验区进行播种作业。机械臂精准地插入土壤，种子被均匀埋入。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但接下来的画面变了。
幼苗刚刚长出来几天，就开始大片枯萎。仪器屏幕上显示的土壤微生物指数剧烈波动，菌丝在土壤中迅速蔓延。
是真菌感染。
不到两周，试验田几乎全部死亡。
苏青耸耸肩。“机械只能根据设定的参数运行，但现在的生态状况很不稳定，基本上只有植物和微生物，很可能出现变数，我们需要直觉。”
她点了点桌子，“目前动物群落还没有建立，我们投放了一些基因克隆的动物和昆虫个体，希望能帮助授粉和形成食物链。”
她话语一转。“但出了点问题，它们很孱弱，现在这颗星球还远算不上真正的生态系统。”
林沐野卡壳了一下。“那为什么不让专业的古生物专家来？”
“这个星球的生态太原始。”祈烬的声音很低，像金属在远处共振的余音，贴着耳朵传过来，让人莫名觉得耳廓有些发麻。
话音刚落，实验室另一侧的玻璃墙忽然亮起了提示灯。
林沐野这才注意到，那面墙后是一间完全密封的舱室。
地面铺着真实的土壤样本，一小片草地正在灯光下缓慢生长。顶部的模拟天空装置投下柔和的蓝光，空气循环系统带来的风让草叶轻轻摇曳。
“这是模拟Ω-17地表环境的生态舱。”苏青说。
她抬手调出一组数据。
空气成分、湿度、微生物指数、花粉浓度、真菌孢子密度……密密麻麻的数值浮在半空。
“这颗星球是仿古地球生态，对现在的绝大多数星际人类来说，环境太复杂了。”
她指了指一条数据。
“空气中的天然微生物浓度，是联邦卫生部门标准的三十倍。”
又指了指另一条。
“花粉和真菌孢子也远高于安全值。”
“普通人如果直接进入地表环境，大概率会在几小时内出现免疫过激反应。”她平铺直叙道。
林沐野下意识看向祈烬，他没有否认。
“所以所有地面科研人员都必须穿防护服，但也限制了实际环境中的应对能力。”苏青补充。
几名研究员正从另一扇门出来，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生态防护服，面罩上的过滤系统正嗡嗡运转着。
苏青重新看向他。
“你很特殊，有着高度返祖的基因和不合常理的适应能力。在你真正下地面之前，我们需要做一次适应测试。”
“进去待十分钟。”她指了指那间模拟舱。“看看你的身体反应。”
林沐野先被送进了灭菌室。
一层淡蓝色的光从通道两侧扫过，等离子体产生的电磁场在空气里短暂闪烁，细小的电弧像薄雾一样掠过衣物表面。
三秒后，灭菌完成。气密门在他的面前打开。
一股带着泥土味的空气缓缓飘出来。
林沐野愣了一下，这种味道太陌生了。湿润、温暖，还有一点植物的气息。
他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苏青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单向玻璃。
刚开始没人说话。
三分钟过去。
林沐野蹲下身，轻轻触碰着地上的灌木。他捏起一片叶子，细细摩挲。
一名研究员皱起眉。“没有过敏反应？”
五分钟。
林沐野试探性地抓起一把泥土，这对从小生活在钢铁森林中的他是完全陌生的体验。泥土从指缝间慢慢落下。
实验室安静无声。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不可能。”
苏青盯着环境数据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她按下通话键。“林沐野。”
模拟舱里，林沐野捡起地上的一片枯叶，尝试性地放进嘴里，可惜失去水分的叶子轻轻触碰便碎的七零八落。
苏青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感觉怎么样？”
林沐野想了一下。他说：“挺舒服的。”
实验室外只剩沉默。
苏青抬头看向祈烬。语气难得带了一点兴奋。“看来我们找对人了。”
祈烬没有说话，他一直看着那个画面。
林沐野正站在那片模拟草地中央，没有防护服，也没有过滤装置。
他有着他永远无法企及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