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降落！还有大玩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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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众研究员震惊到近乎狂热的目光中，林沐野跟着祈烬离开了实验区。
通往外环平台的通道很长，透明舷窗外是黑暗的宇宙，远处的Ω-17静静悬在轨道下方，深邃的蓝色让人心情平静。
等自动门在身后合上，来自实验室的视线终于被隔绝。
林沐野这才松了一口气。
外环平台比实验区安静得多，一艘运输舰正停靠在停泊架上。
银灰色的舰身不算大，线条简洁利落，是专门用于行星运输的小型登陆舰。舰体外层覆盖着一层水凝胶隔热复合材料，显然经常往返于大气层。
祈烬没有停步，径直走向舱门。林沐野跟在他身后上了舰。
舱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合拢，直到这时，林沐野的身体才终于松弛下来。
他靠在舱壁旁，小声抱怨，“那些人一直盯着我。”他皱了皱鼻子，“真可怕。”
刚才在实验室里，那些研究员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极其珍贵的样本，甚至有人要现场给他抽血，还好被苏青拖走了。
林沐野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感觉再待久一点，他们可能会把我拆开做研究。”
祈烬正在检查飞行面板，听见这话，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们不会。”他的声音低而稳，蕴含让人信服的力量。
林沐野抬头看他。
祈烬关掉一排检查指示灯，侧过身来，目光沉静。
“你现在是联邦高层的关注对象。”他停顿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同时也是古地球生态复原计划的核心。”
林沐野：“……” 这话让他后背凉飕飕的。
祈烬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Ω-17的生态恢复项目持续了四十七年。”他说，“我们可以恢复大气、土壤、水循环，也能复制古地球的生物基因，但生态系统始终不稳定。”
“我们缺少关键变量。”
林沐野的舌头顶了顶上颚。“什么变量？”
祈烬看着他。那双蓝黑色的眼睛像冷金属一样锐利。
“旧人类。”
运输舰的引擎在这一刻低低震动起来。
“真正能够适应自然生态，进行完整生物互动的旧人类。”他顿了顿。“而你，是目前唯一确认的可行样本。”
林沐野沉默了几秒，小声嘀咕：“……我不会被送去解剖吧。”
祈烬看着他，眉眼稍稍露出一点笑意。
“不会有人敢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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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气层的摩擦让舷窗边缘泛起一圈淡金色光晕，舷窗外的星球越来越近。
林沐野忍不住贴近了一点，他看见云层像白色海浪一样铺开，大片绿色从云隙间露出来，河流在陆地上弯弯曲曲地延伸，像一道细长的银线。
这是真正的星球。
不是城市的模拟穹顶，不是图书馆终端里看过无数次的全息图像。
是完整的天空、海洋、风和土地。
林沐野一时有些出神。
祈烬站在驾驶位前，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确认自动降落程序。
“你不会一起下去？”林沐野忽然问。
祈烬没有回头。“不会。”
“强化神经系统让我的感知能力远高于普通人，但副作用是免疫系统失调。”
控制台亮起一排新的指示灯，他按下确认键。“对我来说，地表等同于高风险污染区。”
舰体轻微一震，航线开始向下修正。
祈烬继续说道：“降落后，你会住在移动生活仓。”
林沐野眨了眨眼。“移动的？”
“半履带式生态工作站。”祈烬说，“移动不会伤害地表植被，你可以根据种植区域改变驻扎的位置。内部配备了一套辅助AI，接入你的光脑后我们就可以保持联系。”
驾驶系统发出提示音。“即将进入降落轨道。”
几分钟后，运输舰穿过云层，一片开阔的平原出现在下方。草地被风吹得起伏，像一层深绿色的波浪。
“降落点确认。Ω-17试验区A3。”运输舰缓慢下降，最终停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上。
林沐野忍不住抓紧了舷窗旁的扶手。
他低声说：“那我下去了。”
祈烬注视着他，手指轻敲桌面。“生活仓里有足够的物资，后续也会按时补给，如果有需要，告诉我。”
林沐野点点头。
舱门向两侧滑开，一截金属廊桥从舰腹缓缓伸出，落在地面上。舱外的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林沐野站在舷梯顶端，一时有些恍惚。
风吹动了他的黑发。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空气不再是过滤系统里永远恒定的温度和湿度，而是带着一点微凉的流动感，调皮地轻吻他的脸颊。
他低头看向下方。
浅绿色的草叶在风里微微起伏，运输舰降落时的气流还没有完全散去，周围一圈草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更远处，是缓缓起伏的平原。
“地表环境稳定，”系统自动播报，“氧气含量 20.3%，温度 23 摄氏度，风速每秒三米。”
林沐野这才回过神。他在舷梯上稍微停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下去。
脚底踩到地面的那一刻，触感柔软而真实。草叶被压弯，又慢慢弹起来。
林沐野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细细的叶片带着一点凉意。
运输舰的货舱随后打开。
一只银白色的金属舱体被机械臂缓慢放到地面。
那东西大约两米高，像一只巨大的长方形箱子。四周布满了折叠结构和固定支架，像一台被压缩收纳起来的大型设备。
落地的下一秒，舱体底部传来一连串细密的咔哒声。
四条金属支架从底部向外展开，稳稳插入土壤中，随后自动调整高度，将整个舱体抬离地面。
舱体侧面的恒星能板随即向两侧滑开。
两条隐藏在底盘下方的履带缓缓伸出，金属关节一节节锁定，最后“咔”地一声固定到位。履带宽而厚重，表面布满细密的金属齿。
几秒后，生活仓微微震动了一下。
履带缓慢转动。整台设备向前挪动了半米，像是在测试动力系统。
“移动系统正常。”AI的声音从生活仓外部扬声器传出。
舱体侧面亮起浅绿色的指示灯。
正前方的舱门缓缓打开，一小段金属阶梯自动放下。
林沐野站在草地上，看着这台突然“活”过来的设备，两眼放光，下意识蹲下身研究起了生活仓的构造。
运输舰里，祈烬看着监控画面，没有说话。
屏幕上，草地中央那台银白色生活舱正缓慢启动履带，而林沐野正仰头看着它，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他启动了返航程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降落！还有大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