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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覆水难收 我们回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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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刘嘉蓝黏着路景阳不肯松手。
路景阳推了两下没推开,抓住头发往后一拽,刘嘉蓝被扯得脖颈后仰,他狠狠抹了把嘴,凶戾道:“你他妈想死!?我允许你亲了?”
刘嘉蓝身高比他稍矮几分,执拗劲上来力气跟他不相上下,半点没退缩还往前凑:“我只是想陪陪路哥。”
“想陪我的人多得是,你算哪根葱。”
刘嘉蓝全然无视路景阳的厌恶,抓他衣袖不让走,复又亲上去。
路景阳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到南半球还能遇到你,艹!真晦气!”
等他赶回泳池,哪里还有贺今宵人影,他转身往房间狂奔,身处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贺今宵只能依靠他,所以近段日子格外温顺听话,为了让贺今宵自在些,他没安排助理跟着。心急如焚冲到十八楼,他猛地顿住脚步,贺今宵身形清瘦,孤零零靠站在门边。
四目相对刹那,路景阳心骤然一沉,贺今宵平日眼神再冷淡疏远,眼底总有别样含糊复杂的情绪,远没有这样冰冷,他刷卡开门,以平常的口吻道:“怎么不等我就回来了。”
贺今宵错身从他身边进屋,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路景阳有些不安:“是不是不舒服?”贺今宵体质差,他怕在泳池不小心着了凉,伸手想碰他的脸试体温,却被不留情挥开。
路景阳收回手,飞速回想他刚才做过的事,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贺今宵生气了,陡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他试探着开口:“你……刚才看到了?”
贺今宵一言不发,满眼失望看着他,没有质问,没有哭闹。从被路景阳关起来那刻起,他就在等,等路景阳厌倦,再一次抛弃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没什么。”
“接吻了也没什么?”贺今宵冷笑,“那你跟韩麟在挪威结婚是不是也没什么!?”
路景阳如雷轰顶,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心虚,畏惧,焦躁在他脸上轮番闪过,话语苍白的解释:“当时跟他结婚单单是脑子一热,我一年前就和他离婚了,早跟他断干净了。”
贺今宵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路景阳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比打他骂他还要难受百倍,他抱住贺今宵:“我不喜欢韩麟,一点都不喜欢,我的心脏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从头到尾只放过哥。”
他浑身是胆,唯独面对贺今宵他所有骄傲和底气都如烈日下的薄霜化为乌有,贺今宵是他的软肋,一举一动都能让他从天之骄子沦为阶下囚。
贺今宵一如虚脱那般精疲力尽,他缓缓推开路景阳,语气平淡但一针见血:“追究过去没意义,有些道理你该明白……我们之间不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我想和你彻底了断,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路景阳,我和你纠缠下去不会有别的结果,单方面的补救没用的,”他顿了顿道,“覆水难收,我们回不去了。”
“我不明白!明明你爱我,我也爱你,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什么都给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想做什么都可以。”
贺今宵神色漠然:“我早就不爱你了。”
“我不信!你一道菜吃半年不腻,一本笔记本用了十几年,你向来念旧,喜欢的东西从未轻易改变,我绝对不相信你不爱我了,你骗不了我。”路景阳像个输光财产,被逼到绝路孤注一掷的赌徒,他把整颗心剖开,血淋淋捧到对方面前,那人却无动于衷,他手抖地抬起贺今宵的脸,重重吻上去。
贺今宵傀儡般麻木的僵立着,任由他胡来。
路景阳启唇放开他,两秒内眼周红透,鼻尖酸涩得发疼,他听见眼前人说:“需要我以死自证吗?”
短短几个字似刀扎进心口,路景阳害怕得话都说不清:“别,别胡说,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是认真的,”贺今宵声音轻得像风,一字一句凌迟他,“你可以试试看,我有很多时候都害怕我会自寻死路以摆脱你。”
路景阳遍体生寒,甚至不敢直视贺今宵的眼睛:“……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
“不对,”贺今宵摇头,眼里没了怨恨,只剩释然,“是我有病,我情感障碍,天生冷漠,带给你糟糕痛苦的感情体验,到头来害人害己。”
“哥没病,别这样说自己,你没做错任何事,赖我,全是我的问题,我是杀死我们幸福的侩子手,”沉默片刻,路景阳继续说,“一年,给我一年时间,若哥还不原谅我,我就放你走。”
“到现在还浪费彼此的时间有意思吗?!”
“我不管,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你不同意也没办法,”路景阳理不直气也壮,同时警醒贺今宵,“哥还逃跑的话,我抓到就用链子把你锁起来,让你一辈子也离不开我。”
“王八蛋,以为这种下三滥手段对我有用吗…………”
路景阳站着乖乖给贺今宵骂,输出没有回应,贺今宵倒先自个气走了。
韩麟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在凳子上。
路景阳像在看垃圾,他深吸口烟,烟雾从鼻间吐出,随即把烟头丢地上碾灭。
“……路哥,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助理递来皮质手套,路景阳戴上,上次他放跑贺今宵的事没时间找他算账,知道他还满嘴跑火车触碰自己的逆鳞,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和他说了什么?”
韩麟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没,没什么,是他求我带他走的……”
重重的一拳落下,韩麟的脸马上红肿,嘴角溢出血,没缓过神又一拳砸来。路景阳拿起折叠刀,弹开刀刃朝他手背刺去。
韩麟大声惨叫,路景阳非但没松手,还用力往下压,泄了火气,他面无表情摘下沾了血的手套,不管苦苦哀求的人往外走。
路景阳推掉所有新合作邀约,能解约的都处理了,他把时间掰成两半用,一天睡三小时左右,想尽快完成手上的工作,带贺今宵去国外生活。
他看出贺今宵喜欢澳大利亚,便在那边买了独栋海景房,正按他哥喜爱的样式装修着。
凌晨一点,路景阳从医院回到酒店,身上裹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片场拍戏出了事故,他不慎被铁条道具砸中,尖锐的金属角在后背剜了几个洞。
洗完澡光膀子出来,贺今宵起床喝水,余光不经意扫过他后背时愣住了。
知道得到关注,路景阳五官顿时拧成一团,宛若一只受了天大委屈,求主人安慰的大型犬:“背好疼啊,洗澡碰到水了,医生说沾水容易细菌感染而发炎,发炎就容易发烧,发烧就会影响工作,耽误剧组进度。”
“……”贺今宵惜字如金,敷衍他,“哦。”
“其实伤得也不重,只是穿了几个洞,见血见肉而已,”卖惨收效甚小,路景阳迅速换了张面孔,为难又无辜道,“我手够不着,哥能帮我消一下毒吗?”
路景阳躺沙发上哎咦哎呦喊痛,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贺今宵不自觉把力道放轻,他得了便宜就卖乖,得意道:“哥还是爱我的,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把你心疼坏了吧,别太担心,医生说我身强力壮,年轻恢复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好,啊——痛痛痛!”
贺今宵动作忽地变得粗暴,路景阳又叫痛,试图博取更多同情,他不再理会,对付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不该给脸。
血水棉签一根根换,重新贴上透气纱布,待消完毒,贺今宵拧好药盖准备走,路景阳从身后环抱他,下巴靠在他肩窝,刚一动想挣开他就喝道:“别动别动!背要贴上沙发背了!”
贺今宵本能的不动了。
巨大的落地窗后,城市的车水马龙攒动,外面世界喧嚣热闹,他们这一小方天地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好久没这样抱哥了,以前总这样抱你看电影,陪你绘制图纸。”路景阳侧头亲贺今宵头发,满心都是物归原主的满足。
过去这些幸福唾手可得,他偏偏不懂珍惜,捡了芝麻丢西瓜,亲自在歧路走一遭才彻悟,平静的生活背后方是他穷尽一生要的,贺今宵不是不爱他,只是他爱人的方式不显山露水,藏于细枝末节。
路景阳的呼吸拂过颈侧,贺今宵想起很多事:第一次送路景阳上小学,教他写作业,两人头回去游乐园,参加他的家长会和毕业典礼,在一起后的一点一滴,欺他瞒他的骗子……他活了三十七年,路景阳占据他生命一半多的时间,过载的记忆每天每时每分惩罚他,提醒他经历过的成功与快乐,也不避开失败与痛楚。
许久,贺今宵说:“路景阳,我好困。”
“这就去睡觉。”路景阳打横抱起他,轻轻放床上,他跟着躺上去,让他枕自己手臂,另一只手环抱腰际将他完整拢进怀里。
两人呼吸渐趋同频,他们维持这个姿势到天明,那晚睡觉爱换姿势的贺今宵没翻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