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狩猎游戏 他们的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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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整，客房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
“我。”
是贺金榜的声音。
江屿眼睛一亮，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去开门。
贺金榜站在门口里。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比白天看起来软和了不少。他左手抱着一套睡衣——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环顾了一周，最后落到江屿嘴角那一小块的哈密瓜渍。
“她走了？”
“嗯，刚走。”江屿点点头，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坐？”
贺金榜迈步进去。
“你没事吧？”
“没事啊。”江屿舔了舔嘴角，“我能有什么事？”
贺金榜的目光跟着他的舌尖动了一下。
“但你今天为了那个女生来隐瞒我。”
他越凑越近，江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门板。
“这不也没瞒住啊，不算吧。”
贺金榜的手正好撑在他头顶旁边的门板上。整个人笼下来，还让江屿闻到他身上浓郁的沐浴露味道，以及浅淡的锈味？
“你、你干嘛？”
“今天的事。”贺金榜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再有一次——”
干！死！你！！！
“不会了不会了！”江屿飞快地摇头，呆毛跟着晃成一片残影，“我保证！下次一定提前跟你商量！”
“记住你说的话。”
说着，他退后一步。江屿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揍我。”
“换上。”
“不了吧，我觉得西装好像舍不得我唉。你看它贴我身上多服帖。”
话没说完，贺金榜又一把将他捞进怀里，精准地攥住他藏在身后的手腕。
“诶？！你你你你干嘛——”
“别藏了，你自己洗不掉。”温热但异常严肃的吐息拂过耳廓，不禁让江屿的脖子蹿红，“还有，鱼宝。最近注意点，如果碰到了什么不正常的人，立刻通知我。”
“……知道了。”他小声嘟囔，“你松开我呀，耳朵痒。”
半晌，他才慢慢松开手。
“去吧。”
江屿如蒙大赦，抱着睡衣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凌晨两点十七分，人民公园后门。
周国平蹲在警戒线内，视线落在鲁米诺反应显现出的那片幽蓝荧光上。秋风卷起几片枯叶，从警戒线下钻过，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周队。”年轻的技术员小刘凑过来，递上一个证物袋，“在灌木丛里找到的。被踩进泥里了，不仔细看真发现不了。”
周国平接过来，对着手电的光看。
是一颗纽扣。塑料的，普通的白色，背面有“三木”字样——本地产的廉价成衣品牌，地摊上十块钱能买三件。
“确认是第一案发了吗现场？”
“确认了。”小刘翻着记录本，手电的光束同时扫过地面，“血迹分布和挣扎痕迹都对得上。”
那片被鲁米诺照亮的区域里，有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很浅，很乱，像是垂死之人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
周国平蹲下来，几乎把脸贴到地面上，才勉强辨认出几个残缺的笔画。
第一个字，左边是一个“鱼”字的上半边。第二个字，像个“跑”字，但缺了最后几笔，也可能是别的。
鱼。跑。
屿，跑。
江屿，跑？周国平猛地站起来，膝盖咔哒响了一声。怎么会突然想到那小子？
不过有件事已经确定了。
Fork连续作案。
这是这两个月第三起了，作案手法一模一样。前两起的受害者也是流浪人员，也是在夜间失踪，也是在几天后发现尸体——准确地说，是尸体的部分。
从大胆的作案手法的老练程度来看，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查能力与犯罪智商，很可能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资源。此人属于典型的高功能反社会型Fork。
目前唯一不同的是，前两起案子发生在城南的老旧小区附近，而这一起，在城北的人民公园。
是临时起意？
还是在扩大狩猎范围？
周国平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落在那些几乎看不清的划痕上。他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冷风里迅速散开。
或者说，他在找什么。
Cake？
同一时刻，城南某处废弃厂房。
这里曾经是纺织厂的仓库，厂子倒闭后就被遗弃了。现在外围都被用铁皮瓦围住，荒无人烟。厂房里堆着一些生锈的机器和发霉的布料，角落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老鼠屎。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一道人影蹲在厂房深处。
他面前是一个简易的炉灶——用几块砖头搭成的，上面架着一口小锅。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只有他的手是清晰的。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是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但这双手此刻正捏着一双筷子，在锅里轻轻搅动。
锅里煮着什么。
软烂的，在沸水里翻滚。
他捞起一块，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咀嚼。
咽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好吃，但味道太淡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满足的叹息。但很快，那满足就褪去了。他睁开眼，看着锅里剩下的东西，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够。”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烦躁，“还是不够。”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角落里，那里堆着几个塑料袋。他打开其中一个，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右腿有点跛，正坐在公园长椅上整理废品。照片是从远处偷拍的，角度不太好，但能看清老人的面容。
是陈桂芳。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编号003。狩猎时间：9月27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嗤笑一声，把照片扔回袋子里。
“就这，也配叫Cake？”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屑。
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更大的袋子。他蹲下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正在哭泣的高中生。
里面蜷缩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十七八岁的样子，脸埋在两膝之间，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男生女相、异常精致的脸，哭得眼眶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干裂，眼神惊恐，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等死的兔子。
“求、求求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放我走吧……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凶手歪着头看他。
“放你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很蠢的问题，“为什么要放你走？”
男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我有钱……我可以让我爸妈给钱……你要多少都行——”
“钱？”凶手放声大笑，“小朋友，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呜呜——”
“别哭了。”凶手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耐烦，“哭有什么用？哭能让你活命吗？”
男生的哭声噎在喉咙里，变成一阵压抑的抽噎。
凶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本来想过，如果你是Cake，我可以考虑把你养起来。”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可惜了你这副好相貌啊。”
“不、不不……”他语无伦次地往前爬了一步，膝盖在地上磨出血痕，“求你‘养’我吧……我什么都可以做的……真的，什么都可以……我、我不想死……我才十七岁……”
“放过你啊？”
凶手歪着头，像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突然，他眼睛一亮，然后随手掏出一件校服外套，灰白色的，袖口和领口都有点旧了，前襟的位置有一大片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把校服抖开，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你认得这个Cake吗？”
他把校服举到男生面前。男生的目光落在那件校服上，落在胸口那个刺绣的校徽上。他见过这个校徽。实验一高，重点私立高中，在城北那边。旁边还有一个名字，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但被血迹盖住了一部分，只能看清前面的一个字：
“江”。
男生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认、认得……”他颤声说，拼命点头，“我知道他在哪个学校……”
凶手的眼睛亮了。
“哦？”
“真的！”男生生怕他不信，往前又爬了一步，“你、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能找到他……我知道他叫什么……那个字是‘江’对吧？我可以问……我可以找到他……”
凶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
“你想用这个Cake换你的命？”
男生拼命点头。
“可以。”
男生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谢谢……我保证……我一定找到他……”
“别急。”
凶手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为了防止你背叛我——”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相机，“我们得先玩个小游戏。”
男生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要……求你了……”
但凶手已经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手机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笑一个。”凶手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男生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他动不了分毫。镜头外，凶手温和地笑着；而镜头里，他满脸泪痕，眼神也是惊恐万状，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个不像样的微笑，。
“很好。”
凶手接着从角落里招呼了一声——
“小旺柴们，出来陪客了。”
黑暗中，几道狼狗冒着幽幽的绿光，饥渴极了。
“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狩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