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入侵准备 ...
-
身后是几个年轻的督察员，边追他边打着通讯，估计是因为他只是纳诺达死前最后联系的一个人，来调查的人并不多，武力值也不高——但万一惹来了什么麻烦的人就糟了。
提乌叹了口气，考虑到公序良俗把他们引去了更偏僻的地方。
虽然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为那边的德洛斯克争取时间，但是他总不能一个不小心把人给杀了，不然妥妥的袭击执法人员重罪，搞不好还要判死刑；其二是他目前还想当个良民......至少良上那么一点吧。
扪心自问，他带着莱语来到宁特后，除了整天和街头混混干架确实没干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他手一撑翻过一个铁皮筑成的路障，脑中盘算过千万次的路线此时浮现在视野中，不管后面的喧嚷声，轻巧地绕了几个弯，轻而易举地甩掉他们，手臂发力攀上一个歪歪扭扭的铁架，身形敏捷得像一道影子。
提乌躲在掩体后面，注视着那群突然丢失目标如无头苍蝇般的督察员。
都是些小年轻啊.....提乌摇了摇头。
“为啥这个人这么难搞......我也没准备要追逐战啊？支援呢？怎么还没到？”一个青年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被身旁的同伴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头：“你个怂货！当时课怎么上的？”
“我去我第一天实习啊......”他捂着头，欲哭无泪。
“你信不信你再这样看下一秒就被爆头——”
一声破空声突兀地响起，仿佛为了印证同伴的话，一道激光险而又险地擦着那个督察员的衣领过去，打在后面的一堆破铜烂铁上，灼烧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领头的那个视线立马锁定激光来时的方向，呼吸还没平复下来就跳上铁架，但还是迟了一步，只看到一个衣摆消失在后面。
“目标持有枪支，态度强硬，请求升级为四型危险人物！”
-------------------------------------
宁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部大楼。
德洛斯克的面前，个人终端的投影上是几十个四四方方的方格。他扫了一眼，很快锁定了他的目标。
瞬间那个方格在他面前放大，上面展现出一副俯视图——方框内，在大楼的外面行人来来往往，平常这里也是繁华地带，时不时有飞行器呼啸而过，小型的无人机顺着规定好的航道提着货物飞行，像一群葫芦在天上飞。
只不过今天似乎弥漫着一种焦躁的气氛，几个小黑点打着转，像找不到方向的指南针。
他关掉设备，起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同事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但碍于不太熟也没有问什么。
走在长廊中，德洛斯克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他的心情。
不是紧张，而是激动。那种曾经短暂离开过他的感觉现在终于返回，就像一条顺流而下的河终于是要汇入海洋一样不可能分离。
血管中的沸腾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连带着缠绕着大脑的血管也是。德洛斯克整个人仿佛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个全身燃烧着，要把这把火和周围的环境一起烧起来；另一个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轻声细语地告诉他要怎么做。
他的脚步丝毫不乱，经过的地方那些在空气中漂浮的好像细小蚊虫一般的微型摄像头不约而同地卡顿了一下，然后被替换成一段之前的录像。中控系统似乎有所察觉，但只是微微的卡顿对它的运行造成了混乱。于是中控系统仅仅是闪烁起了代表检修的黄色信号灯，工程师瞟了一眼，见是和之前差不多的故障——这简直不要太常见，特别不知道那群研究员拿人工智能干了什么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报错一下，这和那时候比起来就是小儿科。
他随意地调试了几下，黄色信号灯随即熄灭，换成代表正常运行的绿色灯光。
看到没有异常，工程师重新头一歪瘫在椅子上，在个人终端上看着新闻。
而此时的德洛斯克拐进了一个看似是杂物间的房间，里面一片漆黑，仿佛终年不见阳光，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像到处都长了青苔，稍不留神就能滑倒那样。
他随便挑了个角落坐下，开始破解铁门的密码。
终端上的蓝色光芒照亮了他的脸，紧接着上面飞速划过的字符串边缘又染上了红色，最后停留在一行权限不足上。
德洛斯克“啧”了一声，在冒出来的聊天窗口里敲了敲一个名为“寰辰”的人，几乎是立刻跳出一行回复：“怎么，不是说金盆洗手了吗？”
“......特殊情况，帮个忙。”他板着脸回道，顺便在另一个窗口里敲了一行数字和几个字母。
“那你可算欠我一个人情啊。”寰辰这样回答，德洛斯克按了按太阳穴，几乎可以看到对方那张嬉皮笑脸又欠揍的脸出现在半空中。
在那条信息发出的一瞬间，几百万行代码开始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滚动，那是任何生物都无法捕捉到的视野，它们像潮水一样冲刷过网络的洋流，数以亿计的字符下沉着。
从变化交织的霓虹灯下舞动的身影，到面带微笑端着菜品的服务型仿生人，再到指挥交通的拿着旗帜的机械手，毫无例外地都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大概只是一个思绪的速度，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小差。
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响起，那扇厚重的铁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透露出里面更浓重的黑暗。
那不断滚动的代码也停止了，下面一行计时的小字显示用时0.14秒。
见状，德洛斯克起身，从口袋中掏出一根发绳盘起自己的长发，清理掉自己停留的痕迹，带上白手套，不发出一点声响地进入了铁门内部。
走廊里很是昏暗，像几百年前恐怖游戏里的场景，他猩红的眼眸中倒映出屏幕中前方的景象，两个人正在交谈着，彼此压低了声音。
他停下脚步，耐心地等到两人分开，其中一个人转向他所在的方向。
脚步声在纵深的走廊中回荡，碰撞出层层叠叠的回声——当然，它们碰到墙壁的时候就立刻被吸收了，目的是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尽可能减少实验的干扰。
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飞出，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扼住了脖子，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德洛斯克背着他，脚步慢了些许——这是为了避免有心人发现脚步声更沉重了，走不到几步他就拐进一个卫生间，打开一个隔间把人家身上的白大褂扒了下来，身份证明导入到自己的个人终端，在破解了几道锁后，那人的信息已经一览无余。
这种东西破解起来并不容易，因此他不得不又向寰辰发出求助。
屏幕对面的人肯定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至少德洛斯克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破解后立刻发给自己一期网络信息安全讲座。
德洛斯克：......给我发这个干什么？
寰辰：【文件】弱智都能听明白的初级密码破解教程.mp4
寰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德洛斯克：？
他放弃了研究这个家伙的脑回路，伸手摸上自己的颈侧，面孔立马变幻成这个研究员的模样。
提乌改装过的面部伪装器并没有增添新的功能，只是针对投影更加完善了一些，几乎没有人能认出来这张脸是经过伪装的，除非亲自上手摸。
不过目前的面部伪装器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它不能让你凭空长出一截头发，也不能让你的头发凭空消失，简单来说就是不能改变发型。虽然通过光学模拟，可以看上去和伪装的对象发型一样，但如果是长发伪装短发，有可能无意中叫人碰到原来的长发认出来；短发伪装长发的话，如果面部伪装器不够高级，有很大的概率会穿模。
德洛斯克把头发盘起来也是为了伪装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同时，他拿出一个针头，扎进那研究员的手臂，抽了点血。
德洛斯克把那深红色的液体举到灯光下看，愣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据纳诺达的备注，能有资格参与安德那研发的研究员，身体或多或少都参与过改造——为了避免冒充，他们的血液中注入了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在经过相关检查关口的时候可以直接被特殊的仪器检测到。
德洛斯克不在意这个，他没有把自己全身大换血的想法，那样可能只会收获两具血液流干的尸体。
他的目的就是制造骚乱，又不是偷偷摸摸地进去晃一圈再出来。
他披上白大褂，合上卫生间隔间的门。
这里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短时间应该没什么人来。
他不慌不忙地走过，中间顺便用变声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
从刚才的对话风格来看，这位叫利达姆的研究员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倒是方便了他的伪装。
路上碰到其他抱着资料路过的同事，德洛斯克本来还在想要不要象征性打个招呼，看到他们都一副没看到自己的样子，也面不改色地走过了他们的身边。
纸质资料似乎是他们的偏爱，据他以前一位朋友说，网络上上传的资料会被窃取，也有可能被纂改不留下一点痕迹，但是只要把字写在纸上，那些字就永远不会改变。
特别是一些机密的文件，总要保留一份纸质版的。
他看到不远的地面上有一个黑色的方框，把它和脑海中的地图对照起来就明白了那是第一道检测，只是检测研究院的身份认证，并不需要检测血液中的特殊物质。
他从个人终端上调出刚刚下载的身份证明，蓝色的投影悬浮在眼前。
“滴”的一声认证通过，德洛斯克走了过去。
他拐过一个拐角，视野中的两边都是紧闭着的门，有几间房间开了落地窗，里面的研究员埋头在算着什么，三面墙上的电子屏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演算过程，不一会就闪烁着消失。
还有的房间中，一个柱子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芯片，对面的大屏幕上似乎在对它进行拍摄，如果眼力好的话可以看到一个微小的银色物体在它表面进行着修饰，不像正常的制作流程。
德洛斯克计算着行走过的距离，存放安德那样品的地方应该就在前方的那个房间中。
而在它前面，是第二道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