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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许听夏 “但我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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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吗?或许吧。
许听夏并不这样认为,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个烂人,应当活在阴影之下,不能奢求过多。
而顾南安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闯进,试图将他拉出。
投完币,许听夏头一次坐在公交车后座上,顾南安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车里人不多,单人位上坐的都是年纪较大的长辈,后座上只有他们俩。
许听夏单手搭在保温盒上,四周建筑匀速往后退,街道上车辆与行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淡蓝色天空,零星飘着几朵云,微弱的光线透过车窗,照亮了许听夏半边身子,却没一丝暖意。
随着车子前进,许听夏头愈发发沉,渐渐有了眩晕感,每次的颠簸都在轻轻晃着他的神经,如同挥之不去的薄雾。
这就是他从不坐座位的原因。
站着可以缓解晕车的不适感,公交刹车的时候,他会站不稳,所以后门就成了他最佳选择。
毕竟有柱子可以抓,站的更稳,下车也方便,不用挤来挤去。
刚刚发生的事再怎么不愉快,许听夏内心其实没多大起伏,烦闷是有的,仅仅只在看到她们的那一瞬,很快消失不见。
可细细去摩挲,又有稀碎的情绪堵在胸口,平静的不像话,也复杂的说不清。
就像被揉乱铺平的纸,看似平整,纹路早已乱七八糟。
明明平时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变得格外漫长,这才到第二站,许听夏却感觉过了几小时。
“顾南安。”
许听夏望着窗外,声音带着些呼出的气音,轻的仿佛随时会消散,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叫顾南安的名字。
可能单纯想叫,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嗯,我在。”
许听夏隔了几秒才开口。
“你似乎很喜欢喊我全名。”
问完许听夏被自己的话惊到了,他怎么突然蹦出这种无厘头的问题出来。
顾南安喊过他听夏,也叫过小猫批脸,但次数最多的还是全名。
“那你呢?为什么也喊我全名?”
许听夏从未想过,硬要给出答案的话,是顾南安开始叫他全名,理所当然,他也跟着学。
仅此而已。
“没什么特别的,因为你这么喊。”许听夏回答。
食指无意识扣着保温盒盖子,周围的交谈声仿佛按下暂停键,只剩彼此的呼吸。
顾南安并没第一时间给出答案,许听夏喉间微微发涩,手也渗出层薄薄的冷汗。
“很多人认为叫全名是生疏的,喊外号或名是亲近的;但我的想法是当你听到自己名字时,想到的是我,而不是糟心事。”
许听夏微怔,在他的认知里怎么称呼完全没区别,最终目的都是喊这个人。
例如说他叫老师,不论前面是否有姓氏,都一个样。
他称呼为许听朔为哥,或是听朔,也是一样的。
他并不觉认为这是亲近的表现。
“你的名字有寓意吗?”
许听夏抿了抿唇。
寓意当然有,是许凯起的。
很小的时候,许听夏曾问许凯。
「爸爸,我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像女孩子才会取的。」
许凯笑着将他抱起,对他说。
「因为啊,爸爸希望你像夏天一样明朗,听遍世间美好。」
「诶……什么意思呀?」
「你以后就知道了。」
当时虽然许听夏听不懂,但那个画面他一直记到现在。
然而,在许凯丢下他的那刻,名字的寓意彻底破灭,他一点都不开心,更不想去听所谓的世间美好。
他们所有人都忘了。
「许听夏,能不能懂点事。」
「许听夏,一天天就知道找麻烦。」
「许听夏,我赚钱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跟他长的这么像,为什么!说话啊许听夏,装什么哑巴!」
许听夏讨厌自己的名字,更讨厌与他极为相似的长相。
「都是,骗子。」
有些事,经历过一次就不想再体验了。
喉咙紧的厉害,许听夏最终选择摇头否认,“没有寓意,随便起的。”
“那以后这就是你名字的寓意。”
新的寓意……
顾南安会像许凯那样丢下自己吗?
万一真有那天,许听夏该怎么面对,是哭着求他别走,还是放手?
不。
许听夏不想失去现在的朋友们,更不想失去顾南安,他们是唯一能让许听夏感到安心的人,怎能轻易放开。
这时,顾南安递过来张纸巾,许听夏犹豫片刻,接过来攥在手中。
“你知道我最幸运的事是什么吗。”
“不知道。”
“遇见你。”
“哇哦,这是在跟我告白?”
顾南安眼睛略微睁大逗趣道,原本尴尬沉重的气氛硬是被这番话驱散了。
“滚,我告白个蛋。”
“看来我还得老老实实追你呢。”
许听夏哼了声,不再说话。
物理课上,许听夏身后传来敲桌子的声音,紧接着顾南安叫他了。
许听夏往下靠小声询问,等半天顾南安一直没吭声,扭头发现顾南安把手伸在了他右手边。
手里空空的,不像要给东西的样子。
“手给我。”
许听夏将自己的右手放在顾南安手上,下一秒,他的手被顾南安握住,十指紧扣着。
许听夏挣了几下都没成功,怕动静太大会引起老师注意,停了下来。
“操,干什么?”
“想牵你的手啊。”
顾南安的力度大了些,许听夏顿时有些着急。
“上课牵什么,撒开。”
“那下课给牵吗?”
“可以。”
“以后呢?”
“也可以。”
“我想牵就牵?”
“对。”
面对顾南安一连串发问,许听夏哪顾得上那么多,注意力完全被牵着的手吸引,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那我现在就想牵。”
“别搞,被发现怎么办?”
“不被老师发现就可以牵了吗?”
“……”
许听夏无言以对,顾南安的重点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上,又挑不出任何毛病。
旁边的童柏帆注意到,满脸震惊地看着俩人,顾南安得意地晃了晃。
“不是,你们……”童柏帆视线在他们手上与人之间来回看,“你喜欢的人是他?”
“嗯哼?”
“可以啊,结婚记得请我吃喜酒。”
许听夏耳尖微红,他俩当许听夏不存在似的,还在聊这事。
“在一起没?”童柏帆八卦道,顾南安摇头,“加油,兄弟。”
顾南安硬是牵到下课,林煜走后,他还是攥着他的手不放。
班里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聊天,有的人出去接水、上厕所。
“能撒开没?”
“不能,”顾南安开始耍无赖,模仿小孩子的语调,染上些撒娇的意味,“你答应过我想牵就牵的。 ”
许听夏彻底败下阵,跟这幼稚鬼计较个什么劲,随他牵吧。
顾南安心里美滋滋的,更加得意,又开始轻晃。
周围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投来,许听夏身体瞬间紧绷,手往回抽了一下,心跳声大的离谱。
顾南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许听夏的手背,耳尖肉眼可见的变红。
“我发现你真的好容易害羞。”
“滚。”
视线落在桌面上的课本,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干燥、温暖,牢牢包裹着他,像是道耀眼的光芒,照亮那些阴暗处。
“还牵着呢,你俩干脆焊死算了。”
童柏帆手里转着根黑笔,朝顾南安挤眉弄眼,许听夏听闻羞愤欲死,终于忍不住挣脱,把手收回去。
顾南安一愣,笑意瞬间消散,仿佛刚刚笑的人不是他,幽怨地看向童柏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