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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把回忆打碎成泥 “没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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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许多张用蜡笔画的涂鸦，有大树，有蓝天白云，有小鸟，还有不同颜色、不同身高的五个人。
蓝色是爸爸，粉色是妈妈，红色是外婆，黑色是哥哥，绿色是我。
爸爸就是一颗苍天大树，当我够不着高处的东西，他总会笑着将我抱起，让我去拿。
妈妈是神奇的魔法师，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念入睡的“咒语”，早上又变出很多很多好吃的。
外婆是无所不知的导游，总带我去玩滑梯和喂鱼，带我爬山、散步，以及看陈红色的夕阳。
哥哥被托老师管，只能从照片上见到他，他会哭吗，会不会想起爸爸妈妈和外婆？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许听夏正趴客厅的地板，手上全是蜡笔的痕迹，但他并不在意，聚精会神的画着画。
视线被黑暗的身影笼罩，许听夏缓缓抬头。
「画什么呢，听夏。」
许凯笑着问道，在他身旁蹲下。
「是星星吗，很好看哦。」
许听夏站起身张开双臂，许凯将他抱入怀中，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饿了吧，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
我本该幸福的，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
六月一。
许听夏跟着许凯在外面，刚好路过大超市，到处都是人，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爸爸今天有点累。」
「所以，你要好好抓着爸爸哦。」
「小心点，不要摔了。」
许凯强调着，许听夏咽了咽口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跟许凯走散了。
可无论他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跟丢了。
这里，那里，都是人，却都不是许凯。
恐惧感瞬间漫上许听夏，压的他喘不过气，他不知所措地跑起来，即使摔倒，即使被人撞到，也未曾停下脚步。
“是不是因为我没抓紧，爸爸生气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生气好不好……”
许听夏不断内耗，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跑的累了，蹲在陌生的墙角旁哭。
有个好心的大哥哥恰巧路过，询问一番，最后把许听夏带到警察局里，是林舒瑾来接的。
“妈妈，爸爸呢？”
“爸爸是不是我生气了，我跟他道歉好不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林舒瑾始终沉默，一句话也没说，张秀琴也是。
果然，就是因为我。
对不起。
别不要我好不好。
一年级，九月十号。
许听夏怯生生站在张秀琴的房间门口，房间里，张秀琴正磕着瓜子看电视剧。
“外婆，”他说，“……我感觉班里的其他同学好像不太喜欢我。”
张秀琴似乎有些不悦，眉头蹙起又很快舒展开，毫不在意地摆手说。
「都是小孩子，那有什么多坏心思，别这么敏感好不好。」
「不想上学直说，找什么借口。」
“我……”
「我什么，赶紧去学校。」
「你以为你妈供你上学跟容易吗？」
许听夏把话咽了回去，扭头去学校。
二年级，四月五号。
许听夏被锁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助地听着外边刺耳的嘲笑声。
外面的人时不时踹柜子，发出声响，许听夏不断喘着粗气。
三年级，八月十七号。
“班里的其他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我，也不愿意跟我说话，每次我路过他们的时候，他们总会离我远远的，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我，还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反正我很不舒服。”
「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是不是自己那里做的不好，他们才会说你，对你有意见，要学会好好跟他们沟通，老师并不相信他们会无缘无故这样对你。」
四年级，六月二号。
许听夏浑身湿透，小三的儿子，没爸的孤儿，环绕在他的耳边。
六年级，毕业当天。
天空飘着丝丝细雨。
拍完毕业照，学生们兴高采烈地撑着伞跑到自己家长身旁。
许听夏没带伞也没人接，不过好在雨势不大，所以他便将书包顶在头上，缓缓往校门走。
刚到门口时，许听夏心里突然一紧，僵硬地转头，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撑着伞，似乎在等谁。
许听夏盯着许凯，视线相对那刻，许凯神的情明显怔住，随后当做没看到般，拉着许若溪离开了。
不知什么时候，许听夏把原本挡在头上的书包放了下来，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许听夏消沉了许久与噩梦相伴。
初一入学前一天，八月三十一号，晚。
许听夏坐在书桌前单手撑头。
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推开，是林舒瑾。
“妈……？”
林舒瑾脸色阴沉的可怕，他从未看过这种表情。
片刻后，林舒瑾快步上前，双手死死拖着许听夏的脸，猛地凑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跟他长的这么像？」
「为什么不像我？」
「为什么你是棕色的？」
许听夏被这突发的状况吓的不知所措，瞪大双眼，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林舒瑾面目狰狞，不满他的沉默，将手放在他的肩膀，用力摇着许听夏，头被晃的难受，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你为什么要跟他长的这么像。」
「为什么！」
「说话啊许听夏，装什么哑巴！」
林舒瑾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许听夏耳朵里充斥着耳鸣，发泄完，林舒瑾摔门离开。
家里又只剩许听夏一人。
沉默良久，许听夏将书桌前的大镜子砸碎，碎片散落擦过他的手臂，划出几道细细的伤口。
许听夏似是感觉不到痛，直到整个镜子彻底碎掉才停，周围一片狼藉，他泄了气，一点点捡起碎片扔进垃圾桶。
当晚许听夏发烧了，家里没人他也没手机能联系，强撑着走到洗漱台一遍遍用冷水打湿毛巾，敷在额头上。
第二天还是没退，没办法，他只能晚一天去学校报到。
那天起，许听夏的房间里只有小镜子。
也是从那时起，他特别恐惧出现在镜头当中，穿短袖必须配外套。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啊。
“许听夏。”
“干嘛？”
“没事，就是想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