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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洗澡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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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找到苏晓时,她正蹲在地上哭。
看到她的那一刻,陆宇原本燥乱不安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山林里氤氲着朦胧的雾气,天上的月亮隐没在墨色的乌云里。
昏黄幽暗的灯光下,苏晓像只受惊的兔子,无助地蹲在地上。
陆宇叫她时,她才抬起头,眼睛已经哭得通红。
楚楚可怜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恐惧。
苏晓看见陆宇快步朝她走来,像看见救星一样从地上撑起身。
手脚发麻的她,红着眼眶红着鼻尖,愣愣地望着他。
深夜的山林温差极大,她穿得又单薄。
陆宇一眼就注意到她冷得发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别哭了。”
披上衣服的瞬间,苏晓伸手一揽,抱住了陆宇的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我好害怕……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很快浸湿了陆宇的衣料。
陆宇没有推开,任由她抱着,然后缓缓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一下下安抚:“瞎说什么,我不会让你死的。”
苏晓还陷在后怕里,抽噎着说:“万一…… 万一我被怪兽咬断了胳膊呢?”
“这里没有怪兽。” 陆宇轻轻放开她,回答得异常认真。
“你怎么知道没有?”
陆宇转过身,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这执拗又幼稚的问题。
苏晓却以为他要走,慌忙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小声说:“你说没有就没有…… 你不要走。”
陆宇回头看她。平时的她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此刻却缩成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
他心里轻轻一动,开口时,语气带上了平日里极少有的温柔:“我不走。”
“不。” 苏晓连忙摇头,“我们要赶紧走!这里、这里说不定真的有老虎。”
陆宇低低轻笑一声:“漫画作者,是不是都这么爱幻想?这里怎么会有老虎?”他说着,自然地牵住苏晓的手腕,带着她往回走。
刚走出一两步,苏晓轻轻动了动手腕,手掌顺势滑进了陆宇的掌心。
陆宇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像是在等一个理由,却并没有松开手。
苏晓抬眸看他,眼睛里还盛着惊惧与后怕:“我害怕,我能不能牵着你的手?到家我就松开。”
陆宇无奈地叹了口气,由着她紧紧牵着往前走。
山林蜿蜒的小路上,风声呼啸。
苏晓一紧张,手就越攥越紧,几乎把陆宇的掌心捏得发疼。
他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牵这么紧干什么?”被他一问,苏晓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有些局促地小声说:“那我牵松一点。”说着,她慢慢放松手指,只轻轻贴着他的掌心。
不知道是心动,还是此刻极致的恐慌还没散去,苏晓的心跳得极快。
她微微侧头,望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陆宇,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念头:不知道,跟陆宇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陆宇。” 苏晓轻声叫他,“你说,阿慢会有事吗?”
他牵着她,一边走一边淡淡回答:“应该不会。”
陆宇说完,回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往林子里跑?”
“我睡不着。”
陆宇实在不理解她的脑回路:“明知道自己分不清方向,容易迷路,还往深处走?”
“对了。” 苏晓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靠直觉。” 陆宇语气很淡。
苏晓立刻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你很厉害。”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住处门口。
明亮的灯火穿透雾气,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苏晓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陆宇的手,认认真真地向他道谢:“谢谢你,陆宇。”
陆宇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快进去睡吧。”
苏晓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她有好多话想问,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抬起手,轻轻朝他摆了摆:“晚安。”
陆宇站在夜色里,望着晨露一点点凝在绿叶上,望着远处层层叠叠、隐没在迷雾里的山峰,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久久没有动,陷入了沉默。
*
另一边。
回到家后,许徐被顾时凛按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收拾带回来的行李和物品。
收拾完,顾时凛又弯腰将他打横抱起,往楼上走。
许徐轻轻抗议:“我腿没事…… 可以自己走……”
可他拗不过顾时凛的坚持:“可我想抱着你上楼。”
回到房间,许徐刚想去洗澡,就被顾时凛拦住:“我给你洗。”
许徐呆呆地看着他,有些懵:“没关系…… 我自己可以的……”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顾时凛这是把他当成手脚不便的人在照顾了。
“医生怎么说的?让你好好休养,左手现在不能用力。”顾时凛说完,去衣柜里拿出许徐的睡衣,又顺手拿了一套自己的,轻轻拥着许徐往浴室走,“走吧。”
许徐不解地仰头看他:“为什么…… 拿两套衣服……”
“因为我也要洗。”
说是帮忙洗澡,顾时凛连衣服都不让许徐自己脱。
许徐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赤裸过,等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褪下,他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又羞又无措,他只能用手捂住脸,往顾时凛怀里靠。
顾时凛心口一软,连声音都跟着发颤:“你再这样…… 我就要亲你了。”
许徐满脸涨红地抬头看他,可预想中的吻却没有落下。
两人对视了片刻,许徐有些困惑地小声问:“那你怎么…… 还不亲我……”
顾时凛只觉得脑子一阵发涨发晕,几乎要压不住翻涌的情绪,可最后,他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
理智,死死压住了冲动。
他哑声说:“阿慢,为了惩罚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我今天不亲你。”
“可我只能忍一天…… 这好像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话音刚落,许徐忽然伸长手臂,搂住了顾时凛的脖子。
他轻轻踮起脚尖,仰起头,朝顾时凛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 我亲你好了……”
像是有烟花在顾时凛脑海深处沉沉炸开。
他眼尾一点点泛红,声音沉得发哑:“阿慢。”
“你大概不知道,我需要多强的定力,才能忍着不碰你。”
许徐把他抱得更紧,声音在浴室里柔软又清晰:“顾时凛……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 给你…”
顾时凛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理智跟冲动在交战。
“再等等吧。”他的声线重得发哑,像是把所有欲望都堵在喉咙里,又一点点咽了回去,“我怕吓到你。”
他像一头被困太久的兽,太久没碰过最想要的东西。
一旦放开,就会克制不住地贪婪,食髓知味,不知满足。
许徐的干净、天真、清澈、脆弱,又软又乖的模样,每一样都在拽着他的理智。
帮许徐洗澡,对顾时凛来说,是最甜蜜,也最磨人的折磨。
温水滑过他白皙的肌肤,泡沫覆上单薄的肩线,掌心触到的温度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许徐湿着头发,眨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时,顾时凛几乎后悔提出要帮他洗澡。
这根本就是对他最狠的惩罚。
他想要,却不能要。
看得见,摸得着,偏偏不能靠近。
煎熬被拉得很长很长。
原本一个亲吻就能稍微缓解的躁动,此刻,成了他自己给自己的禁令。
好不容易洗完,顾时凛把许徐抱到床上,指腹轻轻摩挲过他沾着水珠、红润柔软的唇,转身又进了浴室,冲了很久的冷水澡。
他必须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彻底压下去。
许徐乖乖躺在床上等顾时凛出来。
良久,顾时凛终于洗完澡出来了。
许徐已经困得在床上昏昏欲睡,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轻浅,连眉头都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
顾时凛放轻脚步走过去,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蹭过柔软的发顶,身侧的床垫慢慢塌陷下去。
他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地将许徐捞进怀里,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他。
闻到顾时凛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着刚洗过澡的微凉水汽,许徐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心底涌上一阵踏实的心安。
忽然就很想跟顾时凛说一说,当年他因为车祸,忽然再也不能弹钢琴的事。
他从来、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谈过这件事——连最亲近的苏晓,也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顾时凛……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他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埋在顾时凛怀里,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好。”顾时凛温柔地说,“我听着。”
“你知道......我以前......钢琴弹的很好吗?”许徐在他怀里睁开眼睛,仰头看他,长长的睫毛轻轻滑过顾时凛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