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惟心悦你 《旺》播出 ...
-
《旺》播出后,剧本会、项目洽谈、电影节邀约、采访、颁奖礼,虔将挚的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有时候一天要飞两个城市。他不再住那个有烧烤摊的老小区了,搬到了市中心一套公寓里,楼下有24小时便利店,窗户虽不至于能看见东方明珠,但是有一个不大的落地窗,能看见夜景。
那部短片之后他的其他作品陆续在几个电影节上拿了奖,圈里开始有人认真讨论他的导演风格。有评论说他的故事总是在讲人与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虔将挚其实自己都无法阐明自己的核心到底是什么,仅仅是觉得有东西可拍,应该拍也值得拍就去做了。
他注册了自己的公司,不大,就几个人,但好歹是自己的。办公室在静安区一栋老洋房里,租金不便宜,但他喜欢那种木质楼梯咯吱咯吱响的感觉,喜欢窗外那棵快长到三层楼高的梧桐树,喜欢每天早上推开窗时听见的鸟叫声。他招了个助理,小姑娘叫小周,刚毕业没多久,做事麻利,就是有时候太麻利了,把他想留着慢慢喝的手冲咖啡当垃圾扔了两次。
李之旻业绩突出被调走了,好在自己在《旺》火起来之前就考下来驾照了,放现在真的没有时间。
何野呢?那部短片让他彻底红了。之后的两年,他接了更有威望的导演的三部电影、两部电视剧,接的代言从奢侈品到快消品,广告牌铺满了全国各大城市的地铁站。他出席活动的时候,粉丝能把商场围得水泄不通,有时候虔将挚在手机上刷到那些视频,看见人群里何野被挤得东倒西歪还在笑,就觉得这人也真是不容易。怎么会有人觉得时刻都要保持形象是一个轻松的生计,至少虔将挚是不喜的。
忙了大半年,终于有了一个空档期。
何野先提的:“咱们组个局吧,把当初那帮人叫上,聚一聚。”
虔将挚想了想,觉得也行。那部短片之后,大家各奔东西,确实很久没见了。他让助理联系了当初的核心团队——摄影指导老韩,美术小姐姐阿阮,录音师小胖,还有几个关系好的演员。何野那边也叫上了他的经纪人跟几个朋友,说是有个新认识的演员,人挺有意思,可以一起热闹热闹。
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地点是何野挑的,一家私房菜馆,藏在法租界的一条小马路里,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梧桐树。虔将挚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梧桐树上挂着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把整个院子照得流光溢彩。
虔将挚这人,做什么都喜欢打提前量,提早来了二十分钟,好家伙还不是最早的。
何野在跟老板说话,看见他进来,冲他招了招手。
“来了?”
“嗯。”
何野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忙的。”虔将挚说,“你现在可是大红人,见你一面是不是要预约啊?”
“胡说八道,来,”何野揽住要往最角落坐的虔某人,“给你介绍个人。”
他带着虔将挚走到那个一个格子衬衫男人面前。
“这是赵磊,我新戏的搭档。”何野说,“赵磊,这就是虔将挚,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导演。”
赵磊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的脸,笑起来有点傻气,眼睛弯成两道缝。
“哎呀,梨好虔导!”他一开口,虔将挚就想笑,好在自己生性就不爱笑,嘴角一抽压住了。“l”“n”不分,“来了”说成了“雷了”,听起来有种莫名的喜感。
“久仰久仰!”赵磊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握得特别用力,虔将挚感觉自己手骨都被攥得咯吱响,“我可喜欢泥拍的戏了,那部《旺》我看老好几遍,哭得我稀泥(哩)哗啦的,我莱(奶)在盘(旁)边问我咋了,我说没事没事就是眼金(睛)进沙子了,真的,拍得太好了!”
虔将挚被他握得有点不知所措,第一次见面笑太大声不合适,只能点点头:“谢谢,谢谢。”
何野在旁边忍着笑,肩膀都在抖:“赵磊是陕西人,说话就这样,你习惯就好。他这人话多,你别嫌烦。”
“啥叫就这样?”赵磊瞪他一眼,松开虔将挚的手,转而指着何野的鼻子,“我这叫特色,特色懂不?泥们这些扑腾话标准的,说话都没得感情,像那啥,那啥......”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反正就是没得感情!”
虔将挚实在忍不住了,要憋出内伤了。赵磊憨憨一笑,让虔将挚想笑就笑,这人挺有意思。
饭桌上很热闹。
没有人站起来举杯敬酒讲什么感谢虔导知遇之恩之类的客套话,即使虔将挚已经做好被奉承的准备了。这样也挺好,在场的人在简历上能写出参与过一部知名度挺高的作品,这样足矣。
赵磊话最多,什么都掺和,从陕西的面食说到他在北京租房的血泪史,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把筷子都甩飞了一次,捡起来的时候还面不改色地继续讲。
虔将挚坐在何野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插一句。他不太会活跃气氛,但喜欢听别人热闹,那种热闹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其中一分子。何野时不时给他夹菜,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虔将挚都没反应过来——他夹什么,虔将挚就吃什么。最开始虔将挚还连连摆手拒绝,表示不需要,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但发现没什么用,影响吃东西,干脆就这样了。直到赵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哎,我说何野,”赵磊笑嘻嘻地说,眼睛在他们俩之间转来转去,“你咋光给虔导演夹菜,不给我夹?我也坐在这儿呢,我也想吃菜。”
何野面不改色:“你自己没手?”
“我有手,但没得那福气。”赵磊眨眨眼,那表情说不出的暧昧,眉毛还往上挑了一下。
虔将挚没细想,毕竟赵磊就是喜欢开玩笑,低头继续吃,嘴里还叼着着何野刚夹给他的鱼头嗦嗦嗦。
何野又给他夹鱼泡。何野不愧是男明星,坐在这一桌子上特别显眼,腿长胳膊也够用,特别是夹菜,虔将挚边吃边想。
吃完饭,一帮人转战去KTV。
要了个大包间,灯光昏暗,屏幕上放着老歌。小胖第一个抢到话筒,唱了一首《海阔天空》,跑调到喜马拉雅山,高音上不去就扯着嗓子喊,低音下不来就含糊着带过。老韩捂着耳朵喊救命,求求他别唱了,是友军。但小胖浑然不觉,唱得投入极了,闭着眼睛摇头晃脑。
赵磊喝酒上头了,脸通红,拉着虔将挚非要给他敬酒。刚刚饭桌上没来的事情还是来了,虔将挚忙站起来,准备像一个稳重的有城府的人那样,优雅地接受他人的赞扬。
“虔导,我劲(敬)泥一个!”他举着杯子,舌头都有点大了,但眼还挺清醒,“泥拍得忒好了!真的,我从不骗人,我从小就老实,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说泥拍得好,那就是真的好!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合作!咱们合作一部戏,我演,泥拍,肯定火!”
虔将挚跟他酒杯一碰,找了半天才碰上,对方实在醉的不轻,拿不稳杯子:“谢谢,有机会一定。”
“泥别客气!”赵磊一饮而尽,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跟泥说个事儿,何野那小子,我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他对谁像对你这么上心。”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虔将挚问:“什么意思?”
“就那意思。”赵磊挤挤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点歌还时不时往这瞟的何野,压低声音说,“泥自己品,细细品。”
虔将挚没来得及细问,赵磊已经被小胖拉走去合唱了。
他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正在点歌的何野。昏暗的灯光里,那人的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得一明一暗,和工作屏上的不一样。
对他上心?
虔将挚想了想,好像确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何野就一直在帮他。介绍项目,投资他的片子,陪他压马路,送他回家,每次有事都第一时间出现。他拍新戏的时候,何野有时候会来探班,也不打扰,就坐在角落里看,看他拍完一条,冲他竖个大拇指。
那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心吧?再想他给自己夹菜的样子,也没什么特别的。自己没什么好到能随叫随到的朋友,何野算一个。但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何野这种程度的朋友,他对谁都一样吧。自己没什么帮到他的地方,他是个好苗子,拍谁的戏都一样火,反而自己可能沾了他的光。何野像个小太阳,本来就好友成堆,未来只会更夸张。想到这里,莫名心慌,自己还是太钻牛角尖了。虔将挚腾的站起来想去洗手间,离开这种灯红酒绿的氛围。
他看着镜子小声问自己,虔将挚,你快三十了,还朋友东朋友西的,太幼稚了。你叫虔将挚,你的钱也将至了,不搞事业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洗了把脸推门往出走,一推门就是何野那张帅脸。
虔将挚:……。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不会听见 了吧。
何野似乎没听见,“我以为你不舒服,怕你晕厕所里。”
虔将挚难得热血一番,直面野心,这下好了,一世英名怕是要完蛋。
酒过三巡,道具组的阿阮提议:“咱们去玩剧本杀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店,开得很晚,听说很有意思,只有0次和无数次。”
小胖第一个响应,他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扔,“我早就想玩了,一直没凑够人!”
老韩有点犹豫:“剧本杀?我玩得不好,没玩过几次,烧脑子诶。”
“没事,有新手本。”阿阮已经开始查手机了,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我问了,还有房,是古风阵营本,七个人刚刚好,可以过去。”
何野暗搓搓挤过来戳戳虔将挚的手,“你去不去?”。虔将挚以为何野有事,“我去,你有事的话,就先走,我们再拉个人。反正你作为演员,玩剧本杀应该算付费上班了。”,谁知道何野听这话竟然有点急了,还带点委屈,“谁说我有事,你去我就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剧本杀店。
店面不大,装修得挺有氛围,橱柜全是本名,还有一面墙摆满了道具服,从古装到民国装到科幻装,什么都有。老板娘是个年轻姑娘,长得挺好看,看见何野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欢饮光临,几位想玩什么本?有推理本,恐怖本,情感本,阵营本......我们这儿本挺多的,可以慢慢挑。”
阿阮看向虔将挚:“虔导,你来挑?你运气最好,挑的本肯定好玩。”
虔将挚无所谓:“你们定,我随便。”
“阵营本吧!”赵磊举手,他酒醒了一半,又开始活跃起来,“我最近脑看直播,觉得阵银本好玩,可以骗人!我最喜欢骗人了。”
“你刚刚还说你自己脑实~”不知道谁捏着嗓子来了这么一句惹得众人哄笑。
大家没意见,老板娘推荐了一个古风阵营本,七个人,刚好。
“角色怎么分?”小胖问,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老板娘拿出七个角色本,摊在桌上:“大家随便选,先到先得。”
虔将挚看了一眼那些本。有将军,有侠客,有谋士,有公主......他随手翻了一张,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赵磊一把抢走。
“这个将军好!”赵磊抱着卡不撒手,眼睛发光,“我就要这个!将军威分!可以带兵打仗!”
老韩挑了侠客,阿阮挑了谋士,小胖挑了太监——他拿到那本的时候脸都绿了,但大家起哄说太监才是最有发挥空间的角色,他才勉强收下,桌子上剩下两本,虔将挚也不和何野客套,都拿起来看看,亡国公主和敌国将军,注定有人要反串。
虔将挚率先问老板娘:“这......能换吗?”
老板娘摇头,忍着笑:“不过这个本可以反串,没有替换角色。”
算了,反正自己只是凑凑热闹,无所谓拿什么本,虔将挚把将军给了何野。
“虔导反串!太好了!亡国公主,这角色肯定很适合你!”
小胖跟着起哄:“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以后我们就叫你公主了!”
虔将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封皮,心想这是什么破运气,自己这辈子是不是跟女装有什么缘分。他抬眼看了一眼何野,何野正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自己不说何野应该能明白吧,自己不是想女装,自己是让着他,实在不忍心看他那么帅女装,再说人红是非多,万一被拍下来,第二天就是新星陨落之时了。
“你笑什么?”虔将挚问。
“没什么。”何野说,“来这一趟真合适。”
虔将挚有点崩溃,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游戏开始。
DM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把大家带进一个布置成古代宫殿的房间里,开始念背景故事。房间里灯光昏暗,点着几盏仿古的灯笼,墙上挂着刀剑道具,还有一幅巨大的地图。
虔将挚穿着公主的衣服,尬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这是个乱世,七个人来自不同的阵营,各有各的目的。他是亡国公主,国破家亡之后被各方势力争夺,有人想利用他复国,有人想杀他灭口,有人想娶他联姻。他需要找出谁是可以信任的,谁是想害他的,最后找到盟友,完成自己的目标。
最要命的是——他的CP,居然是何野那个角色。是的,这么小的体量的剧本里面还有感情线,虔将挚的天塌了。
何野拿的是敌国将军,攻破他国家的那个。
“这什么狗血剧情?”虔将挚小声嘀咕,看着手里的剧本,上面写着“你与敌国将军有婚约,但你不愿嫁他”。
何野听见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国是我灭的,现在我是来娶你的。按剧本设定,你是我未婚妻。”
虔将挚瞪他一眼:“你闭嘴,别入戏太深。”
何野不愧是专业对口,深情将军说演就演,虔将挚心里这么想。
第一轮私聊,赵磊第一个窜过来找虔将挚。他穿着那件将军的袍子(店里提供的,有点大,穿在他身上晃晃悠悠的),一脸谄媚地凑过来。“公主殿下!”他压低声音,陕西口音更重了,“泥看我像不像泥的忠诚(臣)?我可以帮泥复国!我有兵,有粮,有地盘!”
虔将挚警惕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忠臣?”
“证据?”赵磊眨眨眼,眼珠子转了转,“我有证据!我......呃......我是泥爹的老部下!对,就是这样!当年我跟着泥爹打过仗,泥爹对我可好了,说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虔将挚无语:“我爹的部将,但是我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赵磊愣了,表情凝固了一秒:“啥?”
赵磊灰溜溜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咕:“哎呀坏了,忘了问了......”
第二轮,阿阮来找他。她是谋士,穿一身青色长袍,戴着一顶方巾,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告诉他谁可能是内奸,谁可能是盟友,谁手里有什么线索,谁的话不可信。虔将挚听得认真,但总觉得她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不放心,而且她看他的眼神里总有一种算计的光芒。于是假意投诚,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线索作为交换。
第三轮,何野来了。
他穿着那身古装——黑色的将军袍,腰系革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来——坐在虔将挚对面,一本正经地说:“公主殿下,我是来提亲的。”
虔将挚想翻白眼:“你灭了我的国,现在来提亲?”
“就是因为灭了你国,所以要负责。”何野面不改色,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你放心,嫁给我之后,我帮你复国。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你想复国,我帮你打回去。”
“帮我复国?你有什么诚意?”
“你一个亡国公主,手里没兵没权,拿什么复?”何野说,语气很认真,“但你嫁给我,就能调动我的兵。我手里有三万精兵,还有粮草,有地盘,有人脉。你自己复国,十年都不一定能成。跟我合作,三年就够了。”
虔将挚狐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帮我?先警告你,不许打感情牌。”
何野微微前倾,靠得近了些说:“偏说,惟心悦你。”
自己好像也入戏了。
那一瞬间,他看着何野的眼睛,忽然忘记了警惕和提前想好的要套的话。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专注得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何野笑了:“剧本里写的台词,我背熟了。这角色设定就是对你有意思,没办法,剧本写的,我只能照着演。”
虔将挚为自己刚刚的反应感到后悔和懊恼:“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用得着你说?”
但心里那点异样,还是没散。公开信息上面确实写着:“将军对公主有情,曾求皇帝赐婚,但公主不愿。”
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
游戏继续。
随着剧情推进,大家开始互相怀疑,互相试探。赵磊突然一拍桌子指着小胖大喊“泥是内奸”,赵磊振振有词,指着小胖的鼻子说:“泥刚才说的话有漏洞!泥说泥去了东宫,但东宫早就被封了,泥进不去!本将军看过,东宫三年前就被封了,门上都贴着封条!”
“那是因为我有通行令!”小胖急了,“我是太监,管着宫里的大小事务,我能进去!”
“通行令哪来的?”
“公主给的!”
矛头突然被抛给自己,但是现在小胖太监是不是自己这边的人还未可知,救不救呢?
“本宫是给过。”
虔将挚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赵磊这人演技真不错,这咋咋呼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在推理,还是演的,最可能是喝多了。反正不管怎样,气氛被他带得热闹极了。
到了最后一轮,虔将挚终于搞清楚了局势。
原来他那个亡国公主,其实是前朝皇帝的遗孤,而何野那个将军,是当朝权臣的儿子。两个人一个想复国,一个想篡位,目标本来是一致的,杀死当今掌权者,但因为上一代的恩怨,互相猜忌。公主怀疑将军是想利用自己,将军怀疑公主是想借自己的兵然后过河拆桥。
而那个内奸,居然是阿阮——她是个双面间谍,一直在两边传递消息,挑拨离间,想让两败俱伤,她好渔翁得利。
真相大白的时候,赵磊一拍大腿,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都听得见:“我就知道是她!她太聪明了,聪明的女人最可疑!要防着!”
阿阮瞪他一眼,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你这逻辑有问题。聪明的女人就是内奸?那你怎么不怀疑虔导?他也挺聪明的。”
“虔倒演不一样!”赵磊理直气壮,“他是公主,公主能是内奸吗?公主傻乎乎的,一看就不是!”
虔将挚:“......谢谢?”
最后投票,大家一致把阿阮投了出去。阿阮走的时候,冲他们挥挥手,笑得神秘兮兮的:“你们会后悔的。等着看吧,我走了,你们就乱套了。”
结果证明她是对的。
接下来是每个人手里有一定数量的兵马以及钱粮。她走了之后,剩下的六个人互相残杀,互相怀疑,互相出卖,最后让真正的幕后黑手——小胖那个太监——坐收了渔翁之利。小胖笑得嘴都合不拢,在最后环节揭晓身份的时候,他站起来,叉着腰,得意洋洋地捏着嗓子说:“你们太天真了!我才是最终的赢家!什么公主,什么将军,什么侠客,全都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赵磊气得直跺脚,把剧本往桌上一摔:“我恨!我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要是不信小胖就好了!”
虔将挚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玩得挺开心,虽然他最后输了,但他本来也没想赢。坐在一群人中间,不被人注意,也不被忘记的这种感觉真好。
复盘的时候,DM说:“其实公主这个角色,跟将军是天生一对。如果他们两个合作,不互相猜忌,最后赢的就是他们。公主有皇族身份,将军有兵权,两个人联手,没人能挡。可惜你们互相猜忌太深了,谁都不信谁,才让太监钻了空子。”
赵磊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看看虔将挚,又看看何野,搞笑担当再次上线。
“哦——”他拉长了调子,拖着陕西口音,“天生一对哦。听到了没?天生一对!官方认证的!”
何野没理他,低头看手机。
虔将挚也没在意,只当他是喝多了胡说。这人从吃饭就开始胡说八道,现在已经胡说八道了一晚上,习惯了,自己当真可就太小气了。故当众给何野抛了自己手里的道具帕子,“将军威武!”。
回家后可能是今晚酒喝多了,虔将挚脑子里都是人,和闹市一般。
后来赵磊真的来上海拍戏,约他们吃饭。
饭桌上,赵磊又开始八卦。
他夹了一筷子菜,嚼着嚼着,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虔倒演,泥跟何野最近咋样?”
虔将挚莫名其妙:“什么咋样?”
“就那啥啊。”赵磊挤挤眼,眉毛上下动,表情丰富极了,“你们不是老见面吗?三天两头就见,我刷朋友圈都看见好几回了。”
“那是朋友见面,怎么了?回头把你也挂朋友上。”
赵磊用一种“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的眼神看着他,筷子都放下了,就那么盯着他看。
“泥是真傻还是装傻?”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生怕被别人听见,“何野对泥啥意思,泥看不出来?”
虔将挚愣了一下:“啥意思?”
赵磊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何野正好从洗手间回来,远远地就看见他们俩凑在一起说话。
“聊什么呢?”何野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赵磊立刻闭嘴,换上笑脸,表情转换之快,堪称影帝级别:“没啥没啥,聊剧本呢!我正跟虔倒演说,以后有机会合作,让他给我写个角色,那种话题热度高,能和男主一决高下的那种!”
何野看了虔将挚一眼,眼神有点探究,但没说什么。
虔将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又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他低头吃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何野对他啥意思?
不就是朋友吗?
赵磊神经兮兮,所以才三番五次找自己说胡话,得出这个结论,虔将挚心里的怪异有了安放之处。
短暂休憩,上海的夜色正浓,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睡着了。
他当然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边,何野看着同样的夜色,手里握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他们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两个小时前。
“晚安,明天降温,多穿点。”
对方没回。
他知道虔将挚肯定睡了。那人作息规律得很,晚上十一点准时困,手机都拿不住,有时候发着发着消息就突然不回,第二天早上才说“昨晚睡着了”。
日子还长,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