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失控 虔虔故意排 ...
-
日子还是要照样过，虔将挚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没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现在有更多工作要做了，他的脾气也越来越爆了，同以往判若两人。会议室内虔将挚把剧本摔在长桌上，纸张哗啦一声散开，屋子里霎时安静，几个年轻的副导演大气都不敢出。
“我说了，男主角必须用新人，换掉。”虔将挚环视一圈，手指敲着可怜的桌子，“这个角色需要未经雕琢感觉，而不是那些被流量冲昏了头的明星带着他们千篇一律的表演套路来糟蹋我的电影。”虔将挚一点不怕得罪人，这就是他，讨厌虚与委蛇，尤其那件事情之后。他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因此再次退出这个行业，他也不在乎，只要他还在一天，他就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执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刀般锋利隔开这一切。时年30的他有资格说这句话——除了两年前的电视剧《旺》，他后续拍摄的作品《夜鸦静》在威尼斯电影节一鸣惊人，《留白》更是横扫国内三大奖项。媒体称他为“导演界鬼才”，业内却私下叫他“暴君”，他对演员的苛刻程度与他的才华配得上。只有《旺》的工作团队成员不理解为何叫他“暴君”，在他们眼里，虔导简直就是天使。
制片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虔导，投资方的意思是……现在市场大环境不好，我们需要何野这样的票房保底。当然，他们不是不信任您，而是他们不敢赌。”
听到这个名字他就烦躁，思绪被搅得乱七八糟，看到自己选的人被换下来，本来还没那么生气，一看到是何野顶替男主的位置，他简直想把这些人都当萝卜一样剁成丝。奈何投资方实在有实力，木已成舟，现在反悔代价太大。
“何野？那个靠脸吃饭的影帝？”虔将挚说话都带了刺儿，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他比谁都清楚何野的演技，却偏偏要讥讽何野。“我给你们几天时间想办法，我不希望开机的时候在监视器看到他的脸，明……”
“那您就等着在首映上看到我的脸吧。”
虔将挚看向声音源头，高挑的男人半倚着门框，漆黑的眸子平静的近乎冷漠。最近几年但凡逛过街的人就认得这张脸。二十出头，两届金马奖影帝，微博粉丝八千万，代言的奢侈品广告铺天盖地，这些虔将挚都清楚，毕竟，他可是发迹于《旺》。
虔导眯了眯眼，他讨厌被人打断，更讨厌被人居高临下的注视，何野至少比他高了五公分，站在门口给人压迫感，当然，这只是他的主观世界。
“何老师，”虔将挚故意用敬语，语气充满嘲讽，说的话更是没有留半分面子，“没想到你喜欢听墙角。”他不知道何野为什么会来，自己特意叮嘱助理，没有通知他来开会。
何野不紧不慢拉开椅子坐下，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不请自来，倒是要问问您对我的评价，刚好听到，自然是要进来讨教一番。”何野还是那副温和不乏自信的笑模样，“我很期待能和虔导再次合作，毕竟能学习‘不靠脸吃饭’的机会不多。”他特意把“再次”两个字放在牙根咬的很重，欣赏对面青年因为自己而难看的神色。
空气凝固了，制片忙出来打圆场，生怕下一秒两人就会爆发战争，那他可就里外不是人了，正欲开口。“好啊，那就请何老师明天上午十点重新试镜。我亲自把关。”虔将挚这番话语出惊人，如鱼雷落水，这要是放到网上，定会被粉丝线下真实。让一个获过诸多奖项的影帝试镜，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桌子上优雅的男人起身行至虔将挚身边，像身形颀长的黑豹，撑在会议桌上逼近虔将挚“一定准时到。”他的气息拂过虔将挚的脸，“期待您的指教。”说罢便转身离开了。虔将挚真的很讨厌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以及某些出人意料的相遇，这会让他……有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所以，虔将挚已经想好一万种方式在试镜的时候敲打敲打这个家伙了，可惜老天没给他这个机会，第二天竟然有雷暴天气，全部停工停学，没有时间推迟了。
男主就这样定下了，他必须要和何野继续合作了。
开机后，他亲自找到正在化妆间的何野，“临时改一下啊，通知通知，特殊原因，今天拍第20场，涉及角色不变。全员准备！”。想到一会看到何野不爽的表情，虔七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工作人员A内心OS：虔导性情大变，闻到一股不妙的味道。
而我们何大影帝正在打理发型，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继续由化妆老师这搓搓那分分。没人知道他正盯着化妆镜里那个嘴咧到耳根子的家伙。何野这身妆造，帅的不像话，他示意化妆师暂停，找到正在到处散播消息的虔将挚。他随意的□□坐在他对面，这个姿势本来该显得很弱势，配上他这妆造，却莫名充满侵略性。虔将挚内心只觉得他死装死装的，年纪轻轻故作成熟，无妨，反正马上就要换掉这套了。
“我只是好奇，”他慢条斯理讲，“虔导为什么选这场，亲密戏作为第一场。”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过虔将挚全身，把他看的极其心虚。“按通常来说，这种戏份应该等演员之间更……熟悉之后再拍。”
虔将挚感到一阵燥热爬上后颈。何野说的没错，情欲戏通常安排在拍摄中后期，等演员建立了一定默契。他提前这场戏只有一个目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刁难何野。其实到这里虔将挚自己都后悔了，实在儿戏化工作了。
“怎么，作为专业的演员，有专业的演技，还怕这些么？照你这么说，出演被打残的戏份，是否需要提前被按在地上摩擦找找感觉？……当然，您若是觉得自己不行，我可以给你时间酝酿一下。”
何野用脚一踹桌子角，椅子就咕噜咕噜的把他自己送到虔导面前了，站起来低头就这么看着对方笑。虔将挚恨死这身高差了，总让自己处于劣势。“随时恭候。”何野倾身在虔将挚耳边低语“好久不见，我不想让您失望。”
片场已经布置成剧本中的酒店房间。这场戏讲述男主角与深爱的女主久别重逢，情欲中夹杂着愤怒与不安的复杂关系，及其考验演员的爆发力。虔将挚特意选的最难的版本，没有一句台词，全靠肢体和神情传递情绪。
“灯光再暗一点。”虔将挚带着麦指挥道，“我要那种……濒临失控的感觉。”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半点不敢分神，虔导的分镜脚本十分详细，每个镜头角度演员走位十分精准的卡到厘米。“何老师准备好了，王老师（女主）还有十分钟也可到位。”助理小跑过来报告。
虔将挚下意识去看。何野穿着戏中的黑色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片胸膛。他的头发微微潮湿，像是刚沐浴过，嘴唇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泛出水光。虔导迅速低头，喝了口水“王老师呢？”。
“王老师说她马上……”
“不用等了。”虔将挚突然改变主意，“我们先走一遍戏，何野，你无实物演绎一下。”
现场一片寂静，这是把人开涮了，从没见过让演员对着空气演情欲戏的，何况还是何野。大家等待着火山爆发，几个工作人员交换眼色，大着胆子偷偷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虔将挚好像看错了，竟然在对方脸上看出了几分失望，和一种说不清楚的阴郁。何野走向床榻，优雅地像是登基。虔将挚甩甩脑袋，把那些不重要的东西甩出脑子，他就是要挫挫何野的锐气。“Action!”
监视器里的人瞬间进入状态。他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过床单，仿佛那里真的躺着一个人。眼神变得极快，平静如湖面到波涛汹涌只在一瞬间。他的手指也像是真的有触感般，指节泛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克制。
然后何野俯身，这个动作让他睡袍的领口敞开得更大。他悬停在“人”上方，喉结滚动，睫毛低垂。没有触碰任何人，却让整个片场都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欲望。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肩膀的线条紧绷，像是随时会崩溃。
“卡！”章澜突然喊道，声音竟然有些沙哑，对着这场近乎完美的表演说着违心的话。“太假了。你是要上刑场啊，不是上床。”
何野缓缓直起身，睡袍滑落一边肩膀。他没有立刻出戏，眼神还残留着情欲的暗光。直勾勾盯过来，那请虔导示范一下，“他声音低沉，“什么才是'真实'的表演？”
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虔导，等待他的反应。
虔将挚的耳根发烫，无所适从
“导演！女主到场了！”副导演急忙打断。
何野整理着衣领，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准备实拍。“虔将挚刻意板着脸说，回到监视器后。
女演员王雯是业内新人，长相清纯。她穿着真丝睡裙到场，看到何野时，她的脸立刻红了。“何老师，请多指教。”她小声说，不敢抬头直视。看到这虔将挚就更后悔了，自己一念间，情绪上头，还连带着让新人小丫头也遇了棘手事。
何野礼貌地点头，与刚才判若两人。“放松，跟着我的节奏就好。”
章澜看着两人互动，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这感觉可不妙。他随意翻开剧本：“听着，这场戏我要的是侵略性。男主角爱这个人，但也恨她，所以这方面要有惩罚的意味。而女主角要有尽力装作游刃有余的感觉。”他看向二人， “明白吗？”
“非常明白，导演。”
“各就各位！第20场第一镜，action!”
林雯躺在床上，何野撑在她上方。开拍后，何野的气场立刻变了。他单手扣住林雯的手腕按在枕边，另一只手抚过她的脖颈。林雯的呼吸明显加快，脸颊泛红，在场无不于心中感慨二人的演技。
何野低头，在即将吻上王雯的瞬间停住，鼻尖几乎相触。这个距离比真正接吻更令人心跳加速。王雯不自觉地仰头追寻他的唇，何野却后退了一点，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完美展现了角色“给予又剥夺”的矛盾心理。
虔将挚紧盯着监视器。何野的每个细微表情都无可挑剔，欲望中夹杂着愤怒，他的身体语言充满掌控感。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恼火。
“卡！”虔将挚再次打断，他倒是要看看，他能把何野逼到何种境地，“何野，你还是克制了。我要看到失控，看到真实！”
何野撑起身子，睡袍已经完全敞开。汗水在他结实的胸膛胸膛上闪着光。“导演想要多‘真实’?”他问，语气平静，眼神却危险。
虔将挚站起身：“清场！只留必要人员。”等大部分人离开后，他拿出一瓶冰水，“再来一次，如果还是不行…”他晃了晃水瓶，“我有办法让你‘进入状态’。”
这是业内臭名昭著的“方法”，在演员表现不够“真实”时泼冷水，刺激本能反应。没有导演敢对一线明星用这招，但虔将挚已经被无名火气昏了头，这种剧情需要泼冷水很显然没什么帮助。
何野对王雯轻声说了什么，女孩点点头，不知道二人在窃窃私语什么。
“Action!”
这一次，何野的表演更加直白。他扯开王雯的肩带，唇齿在她锁骨上流连。当何野的手滑向她大腿内侧时，虔将挚猛地站起来——
“卡！他妈的我喊卡了！”
何野却没有停下，仿佛没听见导演的指示。他扣住王雯想要起身的动作，继续这场戏，甚至变本加厉—“何野！”虔将挚冲上前，一把拉开他。何野转身的瞬间，虔将挚将整瓶冰水泼在他脸上。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做，自己身为导演非常清楚，就算他不拦，也不会发生任何事，那何野不听指令的缘由呢？为了什么？虔将挚感觉脑子乱哄哄的，他能看见助理带着毛毯安抚王雯，但是耳边只有耳鸣声。何野愿意丢人现眼与自己何干。
水珠顺着何野的睫毛、鼻梁、嘴唇滚落。白衬衫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腹肌的轮廓。现场一片死寂，仅剩的必要人员纷纷低头找事情做。
他向前一步，湿透的身体几乎贴在虔将挚身上，"怎么样，不真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