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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在一起吧 清晨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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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把林野弄醒了。
不是刺眼的那种，是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刚好落在他眼皮上，温温热热的。
他睁开眼。
顾清舟已经醒了。
那人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正看着他。姿势很随意，像是醒了很久。晨光把他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浅浅一道。
林野盯着他看了两秒。
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因为这张脸好看——虽然确实好看。是因为顾清舟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带着一点笃定——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只是等了很久。
林野心里想：大清早身边躺着一个男人，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不应该愣一下？慌一下？或者至少眼神里得有点什么吧？
但顾清舟没有。
看见林野醒了，顾清舟开口说到：“早。”
声音有点哑，但语气从容得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林野的纳闷越来越大。
“你……”他开口，顿了顿，“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我躺在你旁边。”
顾清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奇怪。”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顾清舟没回答。他伸出手，把林野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指尖从眉心滑到太阳穴，像描一幅画。不紧不慢，理所当然。
林野没躲。
他盯着顾清舟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昨晚，”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低，“到底醉没醉？”
顾清舟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帘微微晃动，透进来的光线也跟着晃。尘埃在光里慢慢飘。
林野等了几秒。
“你亲我的时候，眼睛很亮。”他说，“不像喝醉的人。”
他想起昨晚——顾清舟仰起头，嘴唇贴上来，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点不确定。不像喝醉的人。
“你叫我的名字，很清楚。你说别走，也很清楚。”
他看着顾清舟。
“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借酒装疯？”
顾清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身体是醉的。”
声音很轻。
“昨晚那点酒，不至于让我断片。但确实喝了不少，身体不太听使唤。”
他顿了顿。
“但头脑是清醒的。”
林野的呼吸慢了一拍。
“我记得每一秒。记得你扶我上车，记得你摸钥匙开门，记得你把我放在沙发上。”
他的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拿出来。
“记得我拉你过来，记得我亲你。记得你亲回来。”
林野看着他。
顾清舟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冷静，是一种压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压的温柔。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被冲刷了太多次，棱角都磨平了，只剩下一种沉默的、笃定的存在。
“阿野。”他说，“我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林野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盯着顾清舟，盯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真的开心，眼睛弯起来，嘴角翘得很高。像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浑身都松了。
“那正好。”他说，“我也记得。每一秒。”
顾清舟愣了一下。
林野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过来。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差点碰到鼻尖。
“我也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林野说，“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但肯定比你早。”
“你确定？”
“确定。”
林野没让他再说话。
他吻了上去。
像是继续昨晚那个意犹未尽的吻，带着这些天所有的慌张、心动、想逃又不想逃的纠结，和现在的确定。嘴唇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顾清舟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顾清舟翻身，把他压进了床垫里。
动作很轻，但很稳。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不是强迫，是不容拒绝。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不会再让机会溜走。
林野仰起头，回应他。
吻得有点急，嘴唇撞上来的时候磕了一下牙齿。舌头探进去又缩回来，像是第一次接吻。呼吸全乱了，手攥着顾清舟的衣领，指节泛白，整个人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顾清舟没急。手掌稳稳贴在他后颈，拇指慢慢摩挲，带着他一点一点找到节奏。
林野闭上眼睛，不再自己乱撞了，任由顾清舟带着他。吻渐渐深了，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声音，闷闷的，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吻了很久。
久到林野眼眶泛红，顾清舟才慢慢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
“你……下次提前说一声。”林野声音哑了，嘴唇还贴着他。
“说了你会准备好？”
林野瞪他：“我随时都准备好。”语气是凶的，但攥着衣领的手还没松开。
顾清舟看着林野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笃定：“阿野，我们在一起吧。”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们都亲成这样了，你说呢？”
他把脸埋进顾清舟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傻子。”
鼻尖蹭着他的皮肤，闻到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味道。混着昨晚残留的酒气，但已经被体温蒸得差不多了。
顾清舟搂着他，手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哄小孩，又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怀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林野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身上好大的酒味。”
“你也是。”
“我那是被你熏的。”
顾清舟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林野身上，像低音炮，闷闷的，却让人安心。
林野没动，就那么趴着。
他想：原来这就是在一起的感觉。不是轰轰烈烈，是终于不用再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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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床上躺了很久。
不是不想起，是没人想先动。
林野靠在顾清舟肩上，盯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尘埃在光里慢慢飘，像慢动作的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就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顾清舟没说话。他一直在看林野。
他想起八年前那个背影——那个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着，从后面走过来，挡在他面前，说“你他妈会不会好好说话”。声音不大，但稳。
他以为那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人了。
但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他花了八年时间，从小运营爬到阿里总监，又从杭州跳到合肥。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无数次推演。他习惯了算计，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把所有的变量都考虑进去。
但有一个变量他算不准。
——这个人会不会喜欢他。
昨晚他喝了那么多，身体确实醉了。但头脑是清醒的。他记得自己拉林野过来，记得自己亲上去。那一刻他没有算计，没有推演，没有考虑后果。
他只是不想再等了。
现在，这个人就躺在他怀里。呼吸喷在他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嘴角翘着。
顾清舟低下头，在林野头顶亲了一下。嘴唇碰到头发，软软的，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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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点的时候，两人终于起来了。
林野穿着顾清舟的浴袍。领口敞着，腰带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下，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清舟做早餐。
顾清舟换了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小臂。正在煎鸡蛋，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
林野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下巴抵在顾清舟肩上，手臂环着他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顾清舟没动。他握住林野搭在他腰上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阿野。”
“嗯。”
“你再抱一会儿，鸡蛋要糊了。”
“糊了就糊了。”
顾清舟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礼貌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低低的一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以后，”他说，“我来照顾你。”
林野愣了一下。
“谁要你照顾。”他嘴硬。
但他没松手。
顾清舟也没再说话。
鸡蛋真的糊了一点。锅底那一面煎过了头，边缘焦焦的。但两人都不在意。林野把脸埋在顾清舟肩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觉得这个早晨可以再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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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端上桌，林野坐在顾清舟对面。滑蛋嫩黄，培根煎得焦脆，吐司烤到金黄，旁边摆着一杯鲜榨橙汁和一杯手冲咖啡。盘子是白色的，每样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摆得很好看。
林野咬了一口吐司，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弄的？”他看了一眼厨房，灶台已经收拾干净了。刚才他从背后抱住顾清舟的时候，锅里明明只有煎糊的鸡蛋。
顾清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洗澡的时候。”
林野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他想起顾清舟早上说的话——“以后，我来照顾你。”
原来不是说说而已。
“顾清舟。”
“嗯。”
“我们以后……怎么办？”
顾清舟看着他：“什么怎么办？”
“公司。同事。陆总。”
顾清舟放下牛奶杯。动作很轻，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
“你想公开吗？”
林野想了想：“不想。”
“为什么？”
“麻烦。”林野说，顿了顿，“而且……我不想让别人议论你。”
顾清舟看着他，眼神很深。像是一潭静水，表面看不出什么，底下却暗流涌动。
“阿野，我不怕别人议论。”
“我知道。”林野低头咬面包，咬了一口又一口，像是在拖延什么，“但我不想。先不公开吧。”
顾清舟沉默了几秒。
“好。听你的。”
林野抬头看他：“你不高兴？”
“没有。”顾清舟说，“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愿意公开。”
“等我想好的时候。”
“那我等。”
林野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这个人，”他说，“怎么什么都等。”
顾清舟笑了。
“习惯了。”
不是敷衍。是真的习惯了。等一个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等了八年。等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等他说“我也记得”，等他承认“不躲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第14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