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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地下恋 地下恋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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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林野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衣帽间不算小，一整面墙的开放式衣柜，衣服按类别挂得整整齐齐。
左边那一大半是休闲区——卫衣、皮衣、工装裤、破洞牛仔裤，颜色从黑到灰到军绿，堆得满满当当，看着乱，但他随手一抓就是一套。
右边那一小半是商务区，衬衫、西裤，挂得疏疏朗朗，每一件都熨得平整，领口的扣子扣得规规矩矩。这是为重要场合准备的——见大客户、签约仪式、公司年会。平时他很少碰这边。
今天他站在商务区前，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去。深蓝、浅灰、黑色、藏青。他抽出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对着穿衣镜比了比，又挂回去。又抽出那件浅灰色的，看了看领口的剪裁，又挂回去。
最后他还是拿了那件深蓝色的。袖口的扣子扣好，领口开了两颗。又看了一眼镜子，把领口的扣子扣上一颗，又解开。
最后没动，就那么出门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折腾什么。只是想起周六早上，顾清舟穿着白色T恤站在厨房里煎鸡蛋，阳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林野当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然后他又想：我也不能太差。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自己有病。但他出门的时候，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只在重要场合穿的黑色的皮鞋。鞋面擦得很亮，走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九点差五分，林野到了会议室。
他在老位置坐下，正好对着门口。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着，但什么也没看。眼睛盯着会议室的门。
销售部的人陆续进来。小王坐到旁边，翻开笔记本电脑，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他抬头看了林野一眼，又看了一眼。
“林总，今天有什么重大接待？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林野没看他：“没有。”
“那你今天穿这么正式？”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随便穿的。”
小王“哦”了一声，没敢再问。但他偷偷看了林野好几眼——衬衫熨得很平整，领口的角度刚刚好，皮鞋亮得反光。林野平时穿工装裤、球鞋的时候多，今天这一身，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签约仪式。
几个女同事端着咖啡进来，路过林野身边，脚步都慢了一下。
“林总，今天很帅哦。”
“是不是有什么约会？”
林野脸一热：“开会，别闹。”
她们笑着走开了。
林野没理他们。他的眼睛还在盯着门口。
九点整，门被推开。
顾清舟走进来。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今天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齐整，额前有一小缕垂下来，衬得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松弛。
林野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发现自己以前从没这样认真地看过顾清舟——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有点深，鼻梁的线条很直。不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不笑，但也不冷。
他移开目光。
顾清舟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拿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扣在电脑底部，姿态很稳。他目光扫过会议室，在林野身上停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种公事公办的点头。那一眼里有一点笑意，很淡，像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不留神就错过了。
他径直走到林野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林野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以为顾清舟会坐对面——以前都坐对面。但今天他坐在了旁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
顾清舟把那杯咖啡放在林野面前。
“尝尝。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口味。”
林野愣了一下。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是手冲的，微苦，后味有一点坚果的香气。和他周六早上在顾清舟家喝的一样。
“你冲的？”他压低声音。
“早上在家冲好的，带过来了。”
林野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他的手指碰到杯壁，温热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顾清舟：今天这件衬衫很好看。
林野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句号。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耳朵尖红了。
会议开始。
林野清了清嗓子，先过了一遍上周的业绩数据。投影仪开着，他把几个关键客户的进展列了出来。
“宏达科技的二期合同，法务那边还在审，预计本周能走完流程。”他看了一眼笔记本屏幕，“另外，深圳的苏经理那边，二次对接安排在这周三，我需要出差两天。”
他在“深圳”两个字上加重了一点语气，余光扫了一眼顾清舟。顾清舟正在电脑上记录什么，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只有林野注意到了。
“恒通集团的二期项目，销售部这边先出个框架方案，周三之前给到我。”林野继续说，“海外服务包的报价体系，顾总之前提过优化建议，这次可以一起放进去。”
他提到顾清舟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搭档了很久。底下的人也没什么反应，毕竟这两个人配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清舟在旁边补充了几句技术层面的细节，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说到“东南亚节点的延迟数据”时，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一份图表投到屏幕上。林野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把PPT翻到了对应的页面。
两人没看对方，但节奏严丝合缝。
小王坐在对面，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偷偷拿出来一看，销售部的小群已经炸了。
“你们看见林总今天穿的那件衬衫了吗？深蓝色那件，熨得跟新的一样。”
“他平时不是穿卫衣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是不是今天有大客户？”
“没听说啊。”
“那他在搞什么？孔雀开屏？”
小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看了一眼顾清舟——那人坐在林野旁边，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但咖啡给了林野，自己什么都没喝。
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顾总今天也换了位置？以前都坐对面，今天坐林总旁边了。”
群里安静了一秒。
“而且他给林总带了一杯咖啡，自己没喝。”
“那杯咖啡哪来的？”
“他端进来的啊，就一杯。”
“就一杯？给林总的？”
“嗯。”
群里又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发了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王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再看了。但他嘴角翘了一下，很短，像在笑。
林野正在讲下周的客户拜访计划，说到一半，顾清舟的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
很轻，像是不小心的。
林野没停，继续说话。但他的手在桌下伸过去，在顾清舟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很快，像是在说“别闹”。
过了一会儿，顾清舟的膝盖又碰了过来。林野就没再躲了，就这么让顾清舟的腿贴着自己，隔着薄薄的西装裤，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两人都没看对方。笔记本电脑上的文档工工整整，但谁的注意力都不在文档上。林野觉得自己的耳朵在烧，他不用摸都知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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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林野刚回到办公室，手机上就传来了顾清舟信息：咖啡在我这儿，你刚才没拿走。
林野盯着屏幕，想起自己散会时因为做贼心虚，走得急，杯子落在会议室了。他打了几个字：那你拿过来。
又删掉了。他站起来，往顾清舟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顾清舟正靠在椅背上，面前放着那杯咖啡。看见林野，他嘴角弯了一下。
“来拿？”
“不然呢。”
顾清舟把杯子推过来。林野伸手去拿，顾清舟的手指按住杯壁，没松。
林野看着他。
“今天这件衬衫真好看，”顾清舟说，“特意穿的？”
林野脸一热：“随便穿的。”
顾清舟笑了一下，松开手。林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的。
“下午别抽烟。”顾清舟说。
“你管我。”
“管。”
林野瞪了他一眼，端着咖啡走了。
他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下。
下午，楼梯间。
林野推开门，点了一根烟。他其实不怎么抽烟，偶尔烦了才抽一根。今天不烦，但他知道顾清舟偶尔会从这里经过。
他等了一会儿。门被推开。
顾清舟走进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抽烟？”
“嗯。”
顾清舟走过来，把他手里的烟拿掉，按灭在垃圾桶上的沙盘里。
“烟对身体不好。”
“你管我。”
顾清舟看着他。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灭了，暗下来。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林野想说什么，嘴唇被堵住了。
不是撞上来的那种。是很慢的，很确定的，像想了很久终于等到。顾清舟的手扣在他腰上，拇指隔着衬衫在他腰侧画了一下。
林野闭上眼睛。
吻了一会儿，他推开顾清舟，压低声音：“顾清舟，你胆子怎么那么大，被人看见怎么办？”
“不会的，我是看见没人才过来的。”
林野瞪着他，半晌吐出三个字：“老狐狸。”
顾清舟嘴角弯了一下，没否认，眼底有一点得逞后的笑意。
林野拉开门快步走出去。走廊里没人，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呼吸都不太稳。
他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刚才顾清舟握住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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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林野去深圳出差。
苏晴的公司做二次对接，下了高铁，苏晴亲自来接。她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笑起来还是那么明艳。
“林总，又见面了！”
林野握了握她的手：“苏经理，麻烦了。”
车上，苏晴坐在副驾驶，转头跟他聊天。
“今天顾总怎么没有一起过来？上次在合肥一起做的方案，我们周总特别满意，说下次一定要请顾总一起过来呢。”
林野心里微微一动。这话听着是夸方案，但句尾落在“请顾总一起过来”上——不是请“你们”，是请“他”。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了笑：“顾总最近太忙了，本来计划是一起来的，但集团临时有个重要项目，非他不可。怎么，苏经理这是对我不放心？”
最后一句带了点玩笑的语气，眼神却坦荡地看着她。
苏晴连忙摆手：“哪能啊，林总出马，我们一百个放心。只是周总念叨了好几次，说上次顾总讲的那个海外节点方案，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想再当面请教请教。”
“那下次我让他专门录个讲解视频，发给周总学习。”林野接得自然，话里话外把“顾总”和“单独见面”之间划了一道线。
苏晴笑了笑，没再追问。两人顺势聊起了深圳的天气、最近的新开的餐厅，一路寒暄，气氛不冷不热。
晚上回酒店，林野躺在床上，给顾清舟发消息。
林野：她今天又问你了。
顾清舟：问什么？
林野：问你怎么没来，一看就是对你念念不忘。
顾清舟：你怎么说的？
林野：我说不知道。
他故意打的这几个字。明明在车上说了那么一大通，但到了微信里，就剩下硬邦邦的三个字——像在赌气，又像在等对面哄。
顾清舟：你应该说他有男朋友了。
林野盯着屏幕，嘴角翘起来，回了一个字：滚。
过了一会儿，顾清舟又发：想你了。
林野看着那三个字，满意的笑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句号。
但他没关手机，把屏幕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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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会议继续。
苏晴还是那么热情，但林野发现她今天不太一样。她没再问顾清舟了，聊的都是业务。林野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奇怪。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晴聊起深圳最近新开的几家餐厅，说下次林野来可以带他去尝尝。林野笑着应了，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下来。他低头吃饭，苏晴也没再多说什么。
下午，他给顾清舟发消息：今天她没问你了。
顾清舟：那你是不是有点失落？
林野：滚。
顾清舟：晚上我去接你。
林野：不用，团队一起走。
顾清舟：可我想见你。
林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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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到站已经快十点了。
林野出了闸机，跟团队的人说“你们先走，我有点事”。小王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没问。
林野在停车场绕了一圈，找到那辆深灰色的奥迪A8。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清舟看着他。车厢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泛着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的轮廓勾得很深。
林野没说话，拉过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吻得很凶。像是把这两天憋着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了。他咬住顾清舟的下唇，舌尖探进去，手撑在座椅靠背上，整个人往对方身上压。顾清舟的手扣在他后腰，没推，也没躲，由着他亲。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偶尔唇齿相碰的细微声响。
林野吻了很久，直到自己胸腔里的空气被抽干净，才松开手，退开一点，喘着气。
“开车。”他说，声音有点哑。
顾清舟没动。他抬手，拇指蹭了蹭自己被咬得发红的下唇。
“你亲够了？”他问。
林野瞪他：“够了。”
“那到我了。”
顾清舟的手从林野后腰滑上来，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回来。林野的嘴唇被重新堵住的时候，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先软了半截。
这一次节奏全变了。顾清舟不急不慢，舌尖描过他的唇形，然后探进去，扫过上颚。林野的手从顾清舟衣领上滑下来，撑在他胸口，想推，使不上劲。顾清舟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耳侧，拇指摩挲着他的耳廓，另一只手扣在他腰间，隔着衬衫摩挲着。
林野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声音，闷闷的，像认输。他想退，顾清舟那只放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一点，把他扣在原地。
知道林野的眼眶泛起一层薄雾。顾清舟才慢慢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林野喘着气，手指还攥着顾清舟的衣领，指节泛白。
“你有完没完？”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顾清舟没回答。他的手从林野腰间收回来，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今晚去我家？”
林野没回答。他把脸转过去看窗外，车窗上倒映出顾清舟的脸，嘴角翘着。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顾清舟发动了车子。高速上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林野靠在座椅上，手指搭在档把上。顾清舟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林野没抽，就任由他这么握着。
（第15章完）
